作者:黑環
今有樁潑天機緣,特來聒噪——大純陽宮有火龍奇人者,乃中天道統藍大先生之愛徒,堙伯之隔代傳人,元陽祖姨母的表侄的連襟的侄曾孫子。
其前日醉酒吐露,正缺兩個扛幡捧爐的儀仗。
吾聞其洞府為地肺山靈應洞內,皆鑲斗大明珠,吐納皆是瓊池霧欤g有掛老天親賜的紫金牌,每逢朔望必執此牌,往大羅天紫府司送丹,實乃極尊極貴之人。
今聞此君有一小難,需借磁峰煉寶一用。
其本欲往東海思楠島一借,餘念二兄苦守門戶,渴求世間奇士佳友,敢冒唐突此君之險,舉薦二位兄長下界法統睡虎地桃岫洞落英老人二徒為其儀仗。
今藉此君劍光遞信,望二位速決,回以佳音,早締關係情誼。
待得情義濃厚,此君於北斗驅邪院會友之時美言兩句,二位兄長何愁撈不著天上開辦大宴的美差?
二位兄長還需速速裁度,莫誤良機。
草草頓首。
靈虛子,大巴靈藏二十五年。”
“這...”
壘拍了拍腦袋,摸了摸額上兩角,道:“藍大先生是中天上仙,他這愛徒確實有幾分結交的價值,不過這堙伯之隔代傳人又有何說法?”
荼搖了搖頭,伸手從鬼門裡一抓,抓出個蒿里下鬼王宮室裡的獨角陰判。
“你可聽說過世上有個叫火龍的奇人?”
獨角陰判緩了緩神,見到這兩位坦胸露乳,黑髯虯鬚的南方鬼王,剛要膜拜就被喝止,讓他就事說事,陰判想也沒想,道:“火龍真人之名,天下有聞。
我便是在陰間地下,也是心嚮往之。
其於火散龍文大字中習得的術數,可謂是無物不算。”
“火散龍文大字!”壘和荼驚了一聲,不由的點頭說道:“想不到這一奇書竟然也出世了,難怪金童小友稱呼此君為堙伯之隔代傳人了。”
“了不得,又一個未來的中天上仙。”
荼將陰判丟回鬼門之下的蒿里,口中稱讚的道。
“那這元陽祖姨母的表侄的連襟的侄曾孫子。”壘說出這個更為唬人的名頭,心中拿捏不定的道:“這位奇人的親緣關係可真是複雜啊!”
荼念頭一轉,將遠處觀望的白虎喚來,幫忙參詳。
“老兄,咱們在鬼門前相伴也有許多年歲,你在下界一向訊息靈通,同中天道統也有許多淵源,你說是這火龍是不是真的有通天關係?”
“兩個蠢貨。”
白虎懶得搭理荼和壘,這封信中明顯九真一假。
這什麼元陽祖姨母的表侄的連襟的侄曾孫子,一看就知道胡謅的。
偏偏荼和壘最是迷信關係裙帶,有了前面兩個身份的鋪墊,二人心裡怕是已對這偏到姥姥家的親緣關係半信半疑,自己如不能道出個子醜寅卯來,二人定嫌他見識短湥蛔R奇人真面。
落下此信的金童也是個妙人,算是瞅準了荼和壘的三寸,才敢將這信中假的那一部分,編的這樣不著調,但凡稍微上點心,也會編的有頭有尾一點。
白虎沒有討論這‘姨母的表侄的連襟的侄曾孫子’的關係真不真實,只是問道:“你們相信嗎?”
“我們是不信的。”
荼認真的道。
“當然不信。”
壘再一次確定的道。
白虎正鬆了口氣,感覺二神人沒蠢到不可救藥,接著又聽他們說道:“但是...凡事無絕對,這火龍要真有老天親賜的紫金牌子,能在大羅天紫府司行走,我們會信一半。”
“你們倒是謹慎啊!”
白虎道。
“老兄,別廢話了。”荼擺了擺手,道:“你和大純陽宮大夢仙人有點子淵源,逢年過節送禮比咱們這攀龍附鳳的拜貼生還勤快幾分哩。
那火龍師傅藍大先生是大夢仙人的弟子,你定對他有所瞭解,就說說他有沒有這牌子。”
“有。”
白虎懶得多說什麼,簡單吐出一字。
他知道這兩位神人當初就因為一些關係,從而坐上鬼王的位置,儼然也成了陰間頭面人物一樣,故而對於權勢關係,那真是深信不疑。
現在一想,這信上留言不多,可句句都點到了荼和壘的軟肋之上。
這金童哪裡是妙人,他才是神人。
“好啊!”
壘大樂的說道:“金童果然是俺們兄弟,沒白白讓俺們捨出那寶庫山的兩極真磁之氣。”
“壘,我老早和你講過了,你偏偏不信金童的能耐,我早說他非池中之物,沒瞧著昴日那老星官兒都時常向我們問詢,關注著他的情況嘛!”
“是極!是極!
那老官兒一向圖稚钸h,我們可得提醒金童,讓他防著那老官兒。”
荼說道。
白虎忍不了了,抬掌搓了搓虎臉,道:“據我所知,那可以行走大羅紫府司的紫金牌子,乃是老天賜予藍大先生,藍大先生又秘授火龍真人。
所以在這信中‘腰間有掛老天親賜的紫金牌子’一句,寫得極為巧妙。”
“是很巧妙。”
荼點頭道。
壘贊同的道:“沒錯,這可是老天爺親賜的牌子,自是得重點說明。”
第664章 籌劃,找路子
白虎徹底閉嘴了,他知道自己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同時也對那金童有了更深的瞭解。
這金童不過是區區凡人之身,膽子之大,似可欺天一般,一封信件就敢將荼和壘當蠢蛋一樣耍弄,看這荼和壘的樣子,怕是還樂在其中。
“罷了。”
白虎心道一聲。
他沒有走開,倒是要瞧瞧荼和壘被算計後的模樣。
他看這信中的內容,不管是到底火龍,還是金童自己,其中目的必是荼和壘在陰陽一線中所煉的名為「寶庫山」的磁山。
......
火墟洞內,千年老梅之下。
奇士法善、火龍真人、地方大師,還有青囊仙,談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
季明實在聽得無聊,便獨自默參真法玄機,待自己到了金丹四境後期,也就達到了修行太乙甲部真法中第三篇《礙日神星》的標準了。
他所煉的星宿將對付金丹四境尚可,可若是對陣四境之中,已然功行圓滿,顯出日月二相的積年老怪,那還是力有未逮。
老梅之下,在座之中,聊的是一回事,心中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無論火龍,還是青囊仙,對於這場賭戲的勝負都沒有底,不過二位都很淡然。
火龍天性散淡,輕視外物,對於龍雷秘籍並不看重,更享受博戲帶來的過程,而青囊仙更不用說,她真在意獲勝的話,季明便沒有開口的機會。
對於青囊仙而言,一個正當途徑獲得龍雷秘籍,為太平山補缺雷法,這雖然不錯,但也不是迫切之事,她更在意的是...有趣,不僅人要有趣,事情也要有趣。
現在這事就很有趣。
“來了!”
法善說道。
奇士法善坐鎮大純陽宮,一向謹言慎行,不露山水,今日卻因金童之故,屢屢破功,他心中安慰自己,實是金童之言行,總在意料之外。
劍光回返,被火龍一把抄在手裡。
他先是看了季明一眼,而後在劍光上一抹,上面只有一行回覆—速來仙山,掃塌相迎。
“奇了。”
火龍哈哈笑道。
他只是按照季明所言,給出了一些可以顯耀自身的資訊,便令那兩位神人出借磁峰,這委實離奇了一些。
青囊仙看向季明,說道:“那荼和壘兩神人,我往年在太山娘娘的聖誕日中,也曾有見過,又憨又蠻,雖是倖進之輩,卻也不是輕易糊弄的。
就你這三兩句不著邊際的話語,竟也能唬住他們,”
火龍真人指著季明說道:“我算看明白了,你這是知根知底,同時又有不湹慕磺椋駝t換一個人,即使寫下同樣的信,斷然不會做到如此地步。”
“願賭服輸。”
青囊仙很是痛快,所化仙影伸手一指,一朵形似細囊,前半開苞的奇花落到了火龍真人的手中,說道:“火龍,這青囊丹符之術是你的了。”
在拿到道法之後,火龍沒有絲毫喜悅。
他那股子灑脫勁兒也沒了,手上託著奇花,就彷彿託著小山似的沉重,嘴裡不住的道:“罷了,罷了,此次勝之不武,得來又有何益?!”
“不要給我。”
季明心中暗道。
這位火龍師伯的風骨註定是季明學不來的,他要是有這風骨,哪裡能從微末之中而崛起,當然這不能說風骨不好,只能說各人有各命。
火龍師伯將奇花道書奉還,更是奉上自己的龍雷秘籍。
青囊仙明顯對火龍的高潔之舉很是激賞,在收下龍雷秘籍的時候,將奇花道書再次相贈,這次不是因為賭戲,只是因為火龍很閤眼緣。
如此互換道書,眾人盡歡。
“金童,這段時間我都在火墟洞中,你何時要去東海仙山,便來傳信簡,我定配合於你。”
火龍真人說道。
“金童兒,所需功德金花,我會在你磁峰種玉三十年後,待你煉成兩儀如意曲雲柄,再顯靈傳授。這磁峰種玉三十年,你要務必持正守心,勿為外魔所擾。”
青囊仙認真叮囑一聲,隨即便遁走洞外。
法善老道說了兩句,離走之前請季明有機會去北方一行,去大純陽宮中看一看。
新的補善版的寶如意煉訣,其中諸多關隘之處雖已盡數解開,但季明沒有急匆匆的前往東海仙山煉寶,他心中深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在洞中靜思半個月,寫下給張霄元的信簡,通篇沒有三百字的信簡。
這信簡之中沒有任何矯揉造作之詞,只有滿篇真眨有客觀描述當下煉寶之事的重要和意義。
這封信同給予荼和壘的那封大有不同,那封只要切中那兩個神人愛攀附天上權貴的毛病,無論信中怎麼發揮,十之八九能令那倆位迷了心,昏了頭。
張霄元不一樣,這是至站樱ㄓ姓嬲可以打動。
信簡中,真炁所留下的短短几行字,季明是刪了又改,改了又刪,唯恐自己平日那種炙闳诵牡牧暁饬髀吨械阶盅e行間,令張霄元心生反感。
書信寫罷,由地方大師代為審閱一番,確認無誤之後,便送往北方吉量府張霄元處。
在等待回信期間,季明一直跟隨著火龍真人修行,他沒有專注於自己四境中期的功課,而是修煉五行遁術,還有就是火龍真人的術數。
有火龍真人言傳身教,季明的進步卻並不快。
好在不是季明一個人學習,他還有一對住在眼球裡的瞳子神,當季明聽得滿頭霧水的時候,瞳子神可是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讓季明主動提問。
火龍真人經常被季明的問題搞得一頭霧水。
要說季明有天賦,可那如聽天書的迷茫表情,同時又很想聽進去的認真表情,這是騙不了人,可要說他沒天賦,這提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深入。
季明知道火龍師伯看出他身上的問題,也知道火龍師伯不會對他的秘密探根究底,所以才這樣光明正大的問出這樣一個個涉及術數奧妙的問題。
跟隨火龍真人學習,一直持續兩三年。
張霄元的信簡早已傳回,不出意料的帶來了好訊息,他之所以還在洞中學習,主要是瞳子神太好學了,這可是季明的活祖宗,怎好打擊他們的積極性。
在術數之道上,季明全靠瞳子神的教導。
火龍師伯雖有閒餘,但也不可能將術數上的妙理一點點揉開掰碎的餵給季明,所以他現在術數上的微小進步,可就全靠這一對瞳子神了。
在此期間,他也將五行遁術之中,剩下的金、火二遁學會。
火遁好煉,他久掌六丁神火,也算是精通火性,所以在這上面沒費多少心力,難的是金遁之術,這兩三年全撲在這上面。
五行遁法學全,不意味掌握五行大遁,通曉那上蒼亦不得制之的天罡變化,這不過是將自己金丹四境中「初掌五行」的天賦鍛鍊成熟。
接下來,他該籌衷觞N請老星君幫他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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