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金蟾作高深之狀,說道:“你如今剛剛結丹,洞府初闢,再過兩百年,我給你在城中值靡魂牷`,令花靈們在洞府內建辦幾樣仙家道產。
並於其中調鶴飼鹿、採芝釀露、梳理地氣,使你脫離那些勞神之道務,更能使洞府添增幾分道場氣象,這成仙的路上才算是有了保障。
你瞧那庭中賓客,就是正道諸真,還有那總攝一州的靈虛子。
其洞府之內也不過攝召弟子門人,或是精怪陰兵驅策奔走,勉強能將自己的一方洞府打理。
他就是再如何的顯耀,能有道兵役使,能有靈精受召,還是能有妖魔族眷聽令,這些他就是巧侄茫豢抗群棠沁呞镄≈荩彩腔筐B不起。
這成仙之上的道業,可是深著呢!”
“此言在理。”
舟尾之處,不知何時,立有一道仙影,模糊不清,如光下一抹淡青色的剪影似的。
“哇!”
金蟾嚇得大叫一聲,兩眼一鼓,窺得影中真身,在舟中拜道:“青囊仙子,您老人家是何時來到的?”
第658章 祖師,歲魁仙
“我啊...早來了。”
仙影抬起掌影指著自己,發出一聲輕柔舒緩的溞Α�
“我剛從洞天神遊過來,怕此處的東主不大待見,平白擾了人家的興致,所以特意晚來,剛才偶見你們花舟在天宮外的雲霄風雷裡飛渡,便來此借舟同渡一程。
可沒曾想,原是兩個仙城鼠輩,一個是蟾宮之客,一個是別家逆徒,勾搭成奸,要來圖謳熭厡毼铩!�
“您都聽見了?!”
金蟾趴在花舟之中,大氣不敢喘一下。
玉羅面色一白,險些沒在舟中坐穩,翻下雲去,她知能讓蟾師忍氣吞聲,口呼仙子,必是上界了不得的人物,或許還不是那散仙之列。
“聽到了,一字不落。”
一蟾一人無法窺見仙影神貌,只能從語氣來判斷其情緒,此時這青囊仙的語氣中似有蕭索之意。
“想不到已經到了這個年月了,下界的國朝都已經換了兩次,你們城主竟還是這樣不思進取,一味精於算計,真不知她當年如何在...”
“別說了。”
金蟾在舟中瑟瑟發抖,捂住三角腦袋,道:“青囊仙子,你們到底同為披香殿中的百花仙臣,還請您口下留德,免使我們受了無妄之災。”
“給她留,卻不能給你們留。”
青囊仙來此仙庭,所為的就是自家山門弟子。
說來也是可笑,這自家弟子煉成神通,她這太平山祖師還是從別處得知。
要不是靈虛子在蒼江平定暴洪有功,紫府臺功曹嘉獎授功升職,使得祖師堂內關於靈虛子的道籍資訊有變,驚動了上府內外,怕是山上沒有一位高真提前有知此事。
此事發生的當夜,陸真君即刻登壇傳符於洞天之內,令她和一眾祖師有知內情,繼而有了她今日之行。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靈虛子心向火墟洞,這是不爭之事實。
本來按照上府的設想,靈虛子將在上府的安排之下,加深同諸位道子的利害關係,熟悉各峰的道務流程,剷除能夠剷除的異派,打敗能夠打敗的魔頭,一點點的積累名望,挑起天南的正道大任。
這就是太平真君的培養流程,過往一位位有能力,且有資格的真人們,他們都是這麼過來。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靈虛子在風頭正盛的時候,主動避隱於鶴觀一隅,儼然急流勇退之勢,這讓許多山門內外的前輩宿老心中倍感失望。
鑑於其深厚的潛質,上府還是對靈虛子統合一州道務,予以一種預設許可的態度。
這其中又包括靈虛子遙控嶺南江浦穸山壯大,敕封各大靈山之下的陰官,擅自排程霖水接火二君往南海分壇,遣溫道玉往五仙教侵奪資糧。
而這種種的越權逾規之舉,都比不過靈虛子任命一頭無名鼠妖來擔任鶴觀“觀主”來的震撼,這件事情在山上山下都惹起了巨大的非議。
即便谷禾州只是邊陲小州,也不代表可以縱性胡為,當成一家之私產,真靈派的作風在太平山上可行不通。
可詭異的是一心求革新的陸真君,對於此事沒有任何置評。
直到此次道籍之事,令山上有知靈虛子已經一舉煉成神通,於是一個個恍然大悟,以為先前真君沉默許可之態,乃是今日事由之前兆,旨在對靈虛子優容恍摹�
事實上,青囊仙很明白這位當代陸真君,心思可謂是深遠至極。
其與洞天內的那位烏靈仙,也就是太平山五代中興祖師的行事風格,有頗多類似之處。
他之所以將靈虛子的事情按下不表,只是在等待風平浪靜之後,將水下的情況給看清看細,另外也是推佔事情內中細情,好算出未來種種的可能,取其有利自己的那一種可能。
說起來,青囊仙倒是佩服這位當代真君,其百年如一日的推前算後,熬心煮力,愣是也沒將自己熬枯,天南霸業也只有這樣的後人身上才配成就。
可惜靈虛子是個變數,推算的難度同張霄元一般,都是推算不出有效,且關鍵的過去。
那陸真君在得知神通之事後,曾去往洞天,同烏靈仙一道的推算,還動用了杏林一脈的功德增持,也只是半推半猜的算到靈虛子正在籌帧溉缫夥▽殹挂皇隆�
這次由她從洞天神遊來此,不是沒有準備。
一來要為靈虛子煉寶出力獻計一番,這二來則是因為她同靈虛子還有幾分淵源。
靈虛子在那小福地一役之中,召來金妙娘娘從東海洞天不遠萬里而來,將其徒兒花月宮主一舉攝走,其中的一些關係很容易梳理清楚。
當時,靈虛子是走的桃花仙子的路子。
只是探究為此一事,她可是特意去太乙青木山草菴桃花仙那裡求證過。
青囊仙從未想過,自己神隱洞天之中,有朝一日竟然會是因一位山門中的弟子,這般的勞心耗神,哪怕這只是耗的一具身外化身之神。
舟上,青囊仙影催動花舟下落。
在落下之後,青囊仙留意了一處廊下,那裡本該有重要賓客,但已經提前離場,她低聲說道:“南海裴仙,散仙之流,倒也是知趣之輩。”
她的視線流轉,在一位託有銀瓶的道人身上留神稍許,
接著又看向三重露臺之中,吉良神馬背上,那位掌託金瓶的慈目女冠,此人一派宗師風範。
若是在往日,閒遊見此女冠,必是化出一點念頭,點化提攜一番,可是此時見此女冠同她那門內優異子弟,形神酷似,情感尤親,心中已沒有半點欣賞。
“那些個不肖子弟,將這門中份內之事攤到我手。
待我回去,勢必要來一場大整頓,看看門中還有何等優才不被師長重視,使優才之心離宗而遠道。”
青囊仙心中暗道。
仙庭之中,花舟突兀的降下,白殼龜上法善老道見著舟上仙影,藏在袖下的靈籤一動,心中一突,主動作揖道:“今次師侄賀宴,未想仙長來此,有失遠迎。”
“別客套了。”
青囊仙抬起掌影將舟上金蟾一拿,摔在庭中說道:“來得匆忙,拿了這個芙蓉仙城的小蟾官過來,權且當做賀禮,還有你火墟洞中逆徒,來時正聽他們試探你洞中歲魁仙所遺神物。
不過你既是已煉有歲魁仙的碧空冰魄花煞,特意選擇此處顯露此煞,分發於眾人,此舉定是向外界示意你已不懼於外人窺你那神物了。”
“正是。”
地方大師點頭道。
“師尊有所交代,只要突破五境,便無憂此物的得失。”
青囊仙點了點頭,明白地方大師的師尊,那位藍大先生的道侶,已足夠震懾天上天下的群邪,她抬手指向那託銀瓶的道人,笑道:“金童,還不來拜見本祖師。”
第659章 青囊,聊家常
金童正在把玩手裡花煞碧珠,忽見仙影立花舟而降,正在揣摩此仙來意之時,就聽此仙喚自己來拜。
“祖師?”
季明心頭念轉,他窺不見仙影真形,聽其清越聲調,實為女仙之流。
門中一眾祖師之中,要說女修得道者,那唯有二代祖師逍模湟彩情_山老祖幹雄的師妹,源祖柏和的弟子,那甲乙二峰中的神祝乙峰就是這位所建。
如今那乙峰之上,丹符之道大興,便是由此祖而始。
另外還有匡山杏林一脈,追溯起源的話,也可窺見此祖在其中的影子。
總而言之,這是一位道德之仙。
季明心中著實惶恐,更是受寵若驚,他沒想到這樣一位堪稱太平山活化石級別的老祖親自過來,心中不敢有絲毫託大,出列拜道:“弟子靈虛子,拜見逍睦献妗!�
“喚我披香殿仙號「青囊」便可。”
“是,青囊老祖。”
季明從善如流的說道。
聽這位老祖的語氣,此來於季明而言,不像是件壞事,季明心中放鬆一些。
不過季明心中有些奇怪,為何自己會擔憂自家祖師來此的目的,這大抵是自己和中天道脈走得太近,卻和太平山真君上府不親的緣故。
青囊仙未同季明多聊,她特意選擇此刻前來,就是因庭中賀宴將散,賓客迴歸下界。
不過此刻被分到花煞寶珠,準備離庭而去的道人,其中一些晚走一步,見到有真仙駕臨,又欲在此駐留不走,想漲漲見識,聽聽訊息,為來日談資。
青囊仙見這情狀,同地方大師、火龍真人、靈虛子等人傳聲幾句,稱在紫融峰火墟洞再見,參議幾樁要事,說罷便消失在了這仙庭之中。
見沒好戲可看,眾道隨即離庭散場,各駕遁光下界。
冷翠山未同季明再回紫融峰,他此次被佛門鎮壓,辦壞了差事,還要去南姥神山向鉤鐮二老覆命請罪,季明讓冷翠山不必憂心,並約其改日去雁虛山小聚。
棗靈兒來同季明辭別,又叮囑莫忘慶陽仙講課任務—以五行變化為餌,釣取池下靈物。
他生怕季明在紫融峰上留居,再不回返慶陽道場「白鱗流磯」,如此一來便是自己獨自守在那裡,沒有同道幫著參詳他那潭下煮石的任務。
雖說慶陽老師佈置此任務的目的,乃是借其中玄機,令他更好的參悟五行遁法,而不是讓其將重心任務本身之上,但棗靈兒心裡總是沒底。
季明自己還真有意在外將五行遁法學個全乎,再去道場之中釣得那所謂的靈物。
他自是知道任務是表相,五行遁法才是內裡,所以執著於任務,就是落了下乘。
不過他見棗靈兒懇切請教的模樣,還是答應在忙完手頭上的事情,便去慶陽道場一趟,順便給棗靈兒出出主意,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等他忙完,那將會是多久之後。
季明自仙庭而出,坐蓮而遁。
在雲霄之中,依稀可見道道遁光,各自流轉,沒於下方各處青峰,有的已到了天邊似的。
下遁之中,雲絮垂作絲絛,纏住腳踝。
此時短暫莫名,且不知根由的惆悵湧上心頭,瞥見靈姑所合之純金劍光,蛟龍游空似的鑽來鑽去,削開雲頭,切開霧角,又不由的會心一笑。
人生路漫漫,有時要走,有時要停,可他好像一直在走,從不曾停,便是停下,也是為再次出發而準備。
“我這樣的人,才適合修行啊!”
季明不由感嘆道。
............
亟橫山,紫融峰。
在透骨園內的草廬邊,青囊仙這身外化身之神所化仙影同季明談了一些“家常話”。
在這些“家常”之中,青囊仙透露了一些上府未來的計劃。
其中還有陸真君的一處佈局,譬如真君手頭有一爐在其道君時期,就已經著手開始煉的外丹。
為煉這一爐外丹,陸真君親涉一處真仙隕落之道場,海外之海的秘境,蒐羅到了三十六類大藥,自洞天求來青囊仙的靈寶「炫星符爐」,請來一位乙峰煉丹大家親掌四時火候。
這一爐外丹,如今被秘密安於五毒福地蛇仙一脈故址—夷仙山王子潭下,藉著那福地之力溫養丹力,也是未來天南大劫的一個重要導火索。
這其中又聊到季明主動提出參與的,關於赤意郎君的那份計劃。
另外,還有他那樁如意法寶的煉製事宜。
從這些“家常”之中,季明也明白青囊祖師這次過去的意圖,就是為了給他吃下一粒定心丸,表明他不是遊離於上府核心之外的太平真人。
一位老祖親來陳述此事,這的確讓季明心中安穩,感受到山門的暖意。
當然他也從沒想過脫離太平山,在外自立門戶,這種事根本就是自廢武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雖然他平日對上府也有抱怨,但是太平山,或者說陸真君主導下的太平山,待他已是屬於一種優待,至少沒有阻礙他前進。
對於他的一些隨心縱性的舉措,也很是包容。
要是換作真靈派,或是別的旁門大宗,不是嫡系出身的話,如此的作風,骨頭都能給你榨出油來。
聊著聊著,老祖忽然又談到了東海仙山的桃花仙子,這屬實讓季明感嘆青囊老祖,又或者說那些山上的人對他的情況真是做足了功課。
交談中得知,原來老祖和桃花仙,都是披香殿中的花仙。
“披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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