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79章

作者:黑環

  往日修行丹道,只知此道重在求於陽神飛舉之神妙,而不知形妙在於何處。

  今日有見冷兄之真身,始知此形妙在於此處。”

  說到形妙,冷翠山面色一暗,不知想到了什麼,不過很快恢復,對季明笑道:“妖魔煉形,修士煉氣,一形一神,最後都是殊途同歸。”

  “好個殊途同歸。”

  季明感覺自己想通了很多東西,修行就是這樣,一通而百通,這處關隘開啟了,很多沒弄明白的,也都一一明瞭。

  不過眼下體悟頗多,不能成章,還需事後閉關,將之沉澱整理。

  園中,一場論道下來,已是半月有餘,談到最後,已經脫離具體的修行,開始變得形而上學,論起根本性質上的變化,到了這種程度,已近乎於天書一般。

  靈姑強聽下來,最後跟不上節奏,只能強記,要是硬去領悟,一字一句都要耗費大量心神。

  ............

  火墟洞中深處,一處玉壁破開一竅。

  青煙自竅中飄出,徐徐而升,又落結於千年梅樹一枝杈端頭,結成一個五瓣梅苞,剎那間老梅樹宛如臨春而放,枝上處處抽芽綻放花瓣。

  那五瓣梅苞在萬千梅花之中,獨立高枝,自中天之上吞吐渾厚靈機,並緩緩而開,一個無有陰陽之別,至妙之聖的嬰孩被花中清氣託舉。

  嬰孩蜷縮如球,忽有寒風拂過,梅樹輕輕擺枝,嬰孩四肢隨之舒展開來,眼眸微睜,視線滿含慈悲之意,繼而在那清氣中盤坐,梅枝隨之盤結,在嬰孩身下結成巢狀。

  “多謝歲魁道友護我破境。”

  嬰孩對身下千年梅樹輕語了一聲。

  梅樹枝葉搖動,發出簌簌亂擊之聲,回應著嬰孩。

  “那孩子也回來了。”

  嬰孩目光投向洞內一處,喃喃說著,隨後抬起稚嫩手臂,在前方輕輕一點。

  此時,透骨園中,季明心有所感,沒等摸清此感由來,已經來到了另外一處地方,望見千年老梅自結枝巢,巢中虛坐著一道被清氣縈繞的身影。

  見得此影,季明哪裡還能再定神細望,種種追憶湧上心頭,當即泣拜道:“弟子拜見老師!”

  “痴兒,何故作此小兒姿態。”

  枝巢之上,中天清和之氣下散,現出地方大師的形貌,她雖閉關十數年,可在思感之中,只過了十數日而已。

  “我此形象為胎靈所化,眼下肉身仍在絕關玉室之中,藉此紫融峰福地之蔭,溫養一穴碧空冰魄花煞,以回贈仙庭賀宴上的諸多來賓。”

  正說著,大師詫異的看了季明兩眼,有些難以置信。

  “你這身道行是...”

第646章 叮囑,寶如意

  數月前煉得嬰孩,穩定境界,大師已默咴瘢t解外界情況。

  十幾年的時間,對她而言不過晃眼而過,但是對於三境之下,仍是人生中足以留下痕跡的一段時光。

  在這一段時光,她座下二弟子素素的犧牲最大,一直枯守於火墟洞府,雖已久積道資,卻遲遲不敢行突破之舉,唯恐惡敵魔孽偷潛入峰。

  相較於素素,金童精進堪稱神速,已是煉就了一粒蒼品金丹,更司掌谷禾一州之道務,在太平山內開始躋身上流,山門內的威望漸深。

  不過現在召來一觀,金童道行精進何止神速,簡直是天地造化一般,胸中一對肺臟似一頂雲手華蓋,遮罩肺腑之上,這分明就是仙髒煉成。

  “神通!”

  大師重重吐聲道。

  “老師慧眼。”

  季明拱手作揖道。

  大師微微後仰,有時候這份驚喜太大,便是她也需要時間消化,好使驚喜不至於成了驚嚇。

  “你修行不過將近三十載,要不是我曉得你是天人應劫轉世,倒以為你同那些教祖一般,乃是前古某位大能轉劫託世,遊戲人間呢。”

  大師說著,又細觀季明幾眼,覺察一絲不諧,當即沉眉說道:“你道行拔升太快,缺少歲月沉澱,形神已有些許不合,往後定要多多靜坐導引。”

  “是,老師。”

  季明認真的回道。

  他自己也隱隱感覺到這方面的問題。

  神通煉成,五行遁法進展迅速,並且因祝羽·修那處機遇,元陽兩次回滿,令金丹中期抽鉛添汞的功課小有火候,這些都使陰神煉除許多陰滓。

  只看他如今那五官俱備,如常人一般的陰神,便知自己道行何等精進。

  不過陰神上的精進,肉身也得跟上。

  一般來說,陰神精進,肉身也會隨之強大,不過由於季明精進太快,別人都是二三十年左右完成前期功課,陰神和肉身基本不會相差太多。

  他那前期功課,不過幾年完成,這還是他刻意沉澱的結果。

  到了中期的功課,更是開了掛一般,導致陰神超出肉身一段距離。

  “老師,聽素素說您本是屬意洞中小賀一場,因是察知有幾位親友大費周章來賀,故而才傳符於彤華宮,借下仙庭來擺了這一場賀宴。”

  “哈哈!”

  大師笑了兩聲,似是洞察季明心思,道:“不錯,是有這麼幾人,而且想法出奇一致,大多都是蒐羅珍奇異種來獻,你道這巧是不巧。”

  季明僵硬的笑了兩聲,知道大師這是調侃自己。

  “老師,我這賀禮同其他幾位相比,不知孰優孰劣。”

  他雖然希望大師能收下自己精心準備的這份賀禮,但是若只是因為愛護自己,而棄了那更為優異的坐騎,季明心中不會因此而感到喜悅。

  大師搖了搖頭說道:“你道我是火龍那樣能掐會算,我能使元神察知此情,已是我那照日真經之神異,哪裡還能詳知此事中的纖毫微末。”

  她看出季明之憂,慈和的說道:“金童兒,選這等坐騎,便如選徒弟一般,合乎緣分才是首要,而不是辨強弱,論罕有,我信你的眼光,更惜你的心意。

  縱使別人再好,便也不及你那份來得順眼合心。”

  季明心中感動,更不想大師因他錯過更好的珍奇坐騎,也清楚一頭神異的坐騎,可以幫大師免去許多繁雜的俗務。

  譬如這閉關一事,若大師早有尋獲坐騎,便也不用素素這樣在洞中苦守著。

  “還是等到賀宴上,我再送出此禮,我對它有信心,這世上珍獸能勝過它者寥寥無幾。”

  “你啊!

  總是極有主意”

  大師無奈的說道。

  稍稍聊了些家常,大師說起一事,“你師叔火龍將在賀宴當天到來,他這人一出現,總要引起許多能人的注意,故而不宜早來,你需注意此事,避免外人擾他。”

  “弟子記下了。”

  “還有我那在海外修行的曾祖姑母,瓊華島上南海散仙裴玉妃。

  她這人是前朝大夏得道,當時元陽祖所創丹道補缺完整,無需外丹成仙,令煉氣一道興盛,所以那時得道頗易。

  她正趕上那樣的好時節,性功稍差火候,即便得了地仙功果,也只是海外一散仙,不入太乙正流,只能在天下山嶽,及其四海中逍遙。

  我在剛入道時,常得這位曾祖姑母的指點和援手。

  後來道行越增,她反而是疏遠起來,更是多有酸語怪調,將散流器量暴露,兼之其島上二三十名弟子,總有那些一逞私慾者,極不安分,在陸上生事,將禍苗惹到我跟前。

  因惦念與曾祖姑母的情誼,擺平了她那惹事弟子的禍事,只是有那越過底線者,俱被我所打殺,因此我倆嫌隙頗大,兩百多年互不往來。

  待她來時,我料想必領那幾個心滿自傲的親傳來此,同我座下子弟切磋,好折我威風。”

  “弟子定不讓她得逞。”

  季明擲地有聲的道。

  大師笑道:“放心,海外島民能有幾個成材的,他那些個島民親傳都老死了幾茬,這新收的一批便是僥倖有煉成金丹者,焉能勝過你的神通。”

  季明得了大師誇讚,燦爛一笑。

  見大師沒有其它的吩咐,季明開始道出他心中一件懸而未決的難事—關於那寶如意的煉製。

  在說完了寶如意的事情,季明將自己那一道煉寶訣,還有攢心陰珠、陽芝寶光佩,及其上古奇珍·密山玄母玉,一一呈遞到大師的面前。

  “如意之寶,你在道業上的野心著實不小。”

  大師見到這些籌備妥善,只差最後煉製一步的諸寶,心中的驚訝更甚於覺察金童煉成神通。

  在看了看這些奇珍異寶,她又看了看眼前的金童,彷彿在看金童是不是長了什麼三頭六臂,不然怎麼能在道業之上全方面的兼顧得當。

  在瞭解煉訣之後,大師並無輕鬆之色。

  如意之寶本就非比尋常,何況此如意兼具生滅二意,煉成之後定是天下間的殺伐之重寶。

  “茲事體大,待你火龍師叔,及其大純陽宮中的那位師叔前來,咱們再一同共議此寶的煉製。”

第647章 眼睛,瞳子神

  大師見金童仍在樹前垂首,一副難言之隱的模樣,於是笑著問道:“金童兒,還有何事?”

  “瞞不過老師。”

  季明一副被看穿心事的樣子,不好意思的道:“今日撞見一樁冤事,弟子不忍其苦,故而擅作主張,將此蒙冤者帶來此處,想著為其伸張。”

  “何人何事?”

  大師也知要金童帶來此處,定然干係不小。

  “她小名綠華,本是天河真女宮天機臺上蠶娘一名,每日在宮中食罡氣,吐雲絲。

  後被七殺宮中深沙神將誘去宮中為婢,那深沙神將為赴「蟦聖」之宴,專命她織成一匹雲澹灰騻}促趕工,熬神吐絲,雲鍍葷B了蠶血。

  待到宴開時,雲逡驯蝗境沙嘞家簧瑪×似邭m蟦聖的興致。

  也是因此緣故,在那宴上,她被神將一怒之下,踩破半個身子,除了天曹仙娥之名,自此被貶下凡間,顛沛流離,浪蕩無依,積怨成疾。”

  大師一聽便明,說道:“你是要她借賀宴之機,去彤華宮碧真元君那裡申訴怨仇。”

  “元君乃是蒼天真傳之一,天下火德之顯兆,黃庭宮之源祖,無上之神聖,我哪裡有膽讓那仙娥擅自去元君面前申訴苦楚,只盼宮中有一二太乙真仙能察知其情,於她也有個寬慰。”

  季明說道。

  大師面色微厲,說道:“你這小兒,胡亂生事,強涉她人之因果,一旦此事為那神將所曉,你這世間的金丹小真,還能有清淨之日嗎?”

  季明十分乾脆的說道:“老師,有所為,有所不為。”

  “哈哈,甚沒意思。”大師在枝巢上搖頭失笑,指著季明笑道:“看來我這嫉惡的秉性都被你摸清,即便是偽作厲色,也無法嚇到你了。”

  季明自是聽出了這弦外音,嘆了一聲之後,朝著大師拜道:“弟子有幸,能得老師看顧情面,那半截仙娥更是有幸,能得老師之援手。”

  “是有你情面,但也不多。

  我近百年雖是修養心性起來,可若被我撞見人間不公,亦是要管上一管,以奮正氣。

  若是自己修行有成,便一味隱世避劫,怕這憂那,束手束腳,唯恐沾了什麼因果,那不用幾個年頭,這世上就將顯現出魔長道消之勢。

  現如今,這天下之禍根,大多出於上,那七殺宮中便有一大禍根。”

  “老師是指...”

  大師面上隱帶煞氣的說道:“那南鬥七殺宮內蟦聖自開朝以來,幾次思凡下界,自恃有其主牡生星君驕寵庇護,在世間縱惡為孽,狂妄自尊。

  其在南荒火鑄山一處,更立有「霄燭金庭」一脈,遺毒不湣�

  這蟦聖如此行事,七殺宮內諸神將一味愚奉慫恿,未有絲毫諫言。

  此番若能除了這七殺宮深沙神將,也算給那蟦聖一個警醒,讓他明白世間亦是有修士能夠制他。”

  大師顯然對蟦聖在下界之舉早已看不慣,半截仙娥之事正切中她心頭長久積怒,要藉此事來發揮一二。

  季明暗自感嘆,還是大師行事硬氣。

  他先前不敢明示於仙娥,助其向神將復仇,除了憂心平添神將之大敵,更擔心七殺宮內沆瀣一氣,惡了一個,惹上一群,到時就是無窮盡的報復。

  “你先去準備接引來賓,詳錄禮單,我要元神傳告,請你火龍師伯來籌算一二。”

  “是!”

  季明恭敬退下。

  透骨園內,草廬外的廊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