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寒山道人搖了搖頭,開始迴避這個話題。
谷存風和寒山道人相識日久,自是曉得寒山道人這是故意賣關子。
他倒也沒有當場戳破好友,心知他這位好友對靈虛子必是有一番炙懔恕�
季明見寒山道人迴避話題,不便繼續追問下去,只能將這個問題暫時放下,心中不禁暗自揣度起來。
洪河龍章五符在仙人之中,亦是世上頂尖的大秘,他心中就是有莫大念想,也是知道以自己的份量,怕是隻接觸這等訊息都是一種危險。
這寒山道人說話吐一半,藏一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前面就是內府了。”
寒山道人說道。
不憂寶舟橫渡河道,一路前遁,駛過幽暗,可見前面有放明光。
於近處一看,那是一座數丈高的水晶牌樓,通體玲瓏剔透,更多許多鱗介蟲豸的浮雕鏤刻,牌樓下許多屍骨橫陳,多是成精的魚蝦鰲蟹,龜鱉黿鼉之類。
黃庭宮三大真人不在此處,看來已深入內府之中。
季明三人沒有在這裡逗留,選擇繼續深入,一座珠宮貝闕映入他們的眼簾,數條墨虯盤踞在簷角之上,睛目射芒,或立,或伏,一動不動。
再仔細一看,簷角的墨虯只是脊獸一類的雕塑,睛目乃是一對闢水珠,衝射光芒,將宮闕四周照得大亮。
“此處可有危險?”
谷存風下意識的問道。
他的通明劍心已有示警,此地並不安全。
在被邀探寶的幾人中,他谷存風算是功課做得最少的,不知此處的資訊。
“沒有。”
寒山道人肯定的搖頭,道:“廣元水府被探過三次,除了寶徑上的奇陣,渡口前的天河水,剩下的就是這內府之中的四頭鎮府靈蛟,還有「封水壇」那裡。
那封水壇建在內府靈闕之中,關乎古堙大秘,乃是禁地兇區。
至於...那四頭靈蛟,俱是好於道德,久沐道風的清淨之靈妖,乃是我黃庭宮和西瀆水伯震元公一起議定,派遣在此府內的鎮守靈妖。
他們從六百六十六年前入府,靜候於此間,詳參妙法,如今算是功德圓滿,不日將修成人道,被接引到我道家之門庭中。”
“倒要見見這四位道友。”
季明說道。
廣元水府嚴格意義上不屬黃庭宮管轄,此府平日深藏於蒼江水脈深處,實是西瀆水伯之寶,但黃庭宮有敕封水伯之權,自然是予取予奪。
不過正道做事,總有餘地。
尤其是這代西瀆水伯震元伯,根底通天,實是不可小覷,為照顧震元公的面子,便商議了這麼個辦法,兩家共議幾頭靈妖,在廣元水府不出世的時候鎮守其中。
說是共議,其實就是震元公推舉自家後輩,黃庭宮那裡走個過場。
從這裡可以看出,這西瀆震元公的背景,十分之深厚,黃庭宮可不是同誰都能商量的。
“諸位道友。”
珠宮前的白玉門大開,竟有一團烈火光焰滾來,焰中傳來聲音。
烈火光焰滾至於三人面前一丈遠,光焰中有朵輝蓮,蓮上坐著一頭青蛟,人身蛟首,身披迮郏L細頸,獨角長鬚,掐訣道:“宮府中正在設宴,三位真人俱在,還請幾個賞面赴宴。”
“這窮水溝子的,有甚吃食?”
谷存風質疑的說道。
青蛟一笑,銀齒如戟,他道:“有松柏陰脂,山姜伏神,昌蒲門冬,巨勝黃精,崖蜜茯苓,雲飛水桂等,都是世間下藥,不過積些年候,靈機沉澱,不值一提。”
寒山道人撫須說道:“這些都是眾物之精,其類繁多,略舉一端,煉之有術,服之亦有小益。”
“請!”
蓮上青蛟道人掃袖說著,便在前領路。
三人隨行,季明慢慢走在最後,祖蜃氣所化的眼球往四處掃視,在這裡他觀察到了一些高明的幻術,這些幻術微微引起了祖蜃氣的反應。
不對,不是幻術,更像是一件幻道法寶之力。
宮門後,真個是青玉砌玉屏,琉璃鑲玉柱;簾垂翡翠縷,柱嵌夜明珠,雖奢貴已極,卻無喧鬧,寂寂無聲。
前方的寬闊殿裡,被一大圈的畫屏圍住,屏上透見數道身影。
三道身影居中,一道身影侍立在旁,這應是三大真人和丁敏君,屏後還有三條矯矯長影,似龍非蛇,翻空舞動,獻技一般,噓氣成雲,呼氣為雨。
雨聲風聲中,又有瑤瑟之音,笙鼓之樂。
寒山道人在外聽得著迷,谷存風也略放下戒備似的,正要繞到屏風之後,入宴而去,忽聽屏後回龍姑的聲音。
“你們幾個何其遲也,先自罰三杯。”
第613章 暗子,交涉秘
青蛟道人端來一個漆盤,盤上齊整碼著九杯水酒,顯然是一人三杯的意思。
寒山道人張口一吸,三杯水酒入喉,悄悄順到了外景中,谷存風笑了一聲,一杯杯水酒下肚,酒一入腹便被劍氣打消,最後輪到了季明。
季明看著眼前青蛟,不想玩這種低劣的試探遊戲,端起一個酒盞,問道:“你真是蛟龍?”
青蛟目光瞬間凝固,同季明目光相接,意識不妙,可是目光已移不開,下一刻他像是從此處抽離一般,轉瞬間來到了另外的一處空間。
在這裡,他的模樣大變,一副蛟身鳥首之身。
蛟身青鱗泛光,那鳥首之上多鱗少羽,生具一副扁嘴,這副樣子給季明一種古老莽荒之感,對方像是從古老時代而來的異獸,身上充斥著新舊兩種氣息。
“閣下幻法高超,不知可是寶蜃樓中的樓主?”
青蛟的鳥首上吐出一口真水,重重佈設在外,鎮定自若的問道。
季明沒有回答青蛟的問題,維持著幻法·貝闕珠宮,問道:“你不是樓主,也沒有祖蜃氣,可是幻法已近乎成真似的,不知可為我解惑一二?”
“好說。
不過你先撤去幻法,且來看我宴中之物。”
季明見青蛟另有安排的樣子,思索一陣後點頭,將幻法撤去,令青蛟的元神迴歸真實。
“多謝。”
青蛟將漆盤收起,說了一聲。
接著他引三人來到屏風後,只見回龍姑、逑檎嫒耍有元刃師太端坐在此,丁敏君正朝著眾人招手示意。
“夠了!”
寒山道人沉聲說道。
他雖然看不穿這青蛟的妖法,但是他知道眼前幾位長輩都是幻法所變,人可以作假,但是神韻做不了假。
青蛟揮了揮袖,此處三條翻騰的蛟龍齊齊一縮,鑽入他的袖口內,那三大真人和丁敏君的身影一起消失不見,此處立刻變得空蕩蕩一片。
一塊不規則的晶巖,安在一個石臺上,晶巖上俱是一面面磨平的晶面,上有影像在晃動。
“寒山道友,請看此處。”
青蛟指著水晶上的影像說道。
寒山道人沒去看那影像,盯著青蛟道:“靈蛟,修行不易,多多珍惜,莫要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否則你背後無論站了哪位,都保不住你。”
青蛟搖了搖頭,撫了撫頷下鋼針一般的鬚髯。
“我這三個靈蛟弟兄,自來了這廣元水府,守著這寶府內的古堙不入,非要等六百六十六年後開府,完成鎮守約定,好轉成人道,這真是榆木腦袋。
妖魔就是妖魔,成了人形還是妖魔,其本質未變。
他們也不瞧瞧,那些轉成人道的前輩們,有幾個還能得享自在的,不是泯然於眾修,就是被暗地打壓,就是僥倖得了道,還不是被稱「妖仙」。”
“這是天道!”
寒山道人說道。
“好個天道,順乎於人的天道。”
青蛟不得不認同的說道。
“哈哈,的確是天道。”
外面傳來姜虎彪的聲音,他和趙池,及其姜能等人,雄赳赳的樣子走來。
姜虎彪朝著寒山道人說道:“咱們真靈派也算是能代表天道,而且俺們對待妖魔的事情上,可是比你黃庭宮,還有太平山更加實赵S多。”
“披毛戴角之輩。”
寒山道人鄙夷的道。
“你說什麼?”姜虎彪麵皮一紅,現出靈虎真身,正欲動手,瞥見靈虛子冷眼看來,氣勢一衰,道:“俺們還有要事,不同你一般見識。”
這時,趙池出面,對青蛟道:“青蛟居士,不知封水臺那裡是何情況?”
“最外圍的設陣法物已被我破壞,不過最核心的,靠近黑盒附近的大陣,其精妙之處遠非凡力可破,必須請一位黃庭宮的子弟來幫忙。”
青蛟話音剛落,就見寒山道人一閃,消失不見。
“小伎倆。”
青蛟笑了笑,對著那塊磨盤大的晶石一指,晶上一塊平面中顯現出寒山道人身影,正繞遁於殿中,彷彿無頭蒼蠅一般,迷迷糊糊又回到原地。
“不對。”
寒山道人被迫顯形,看向那似被磨成十多面的晶巖道:“這是什麼法寶?”
趙池站了出來,揮手間停了打斷晶巖的法效,說道:“這是我父親所煉的一件法寶,可化作迷神晶宮,也能攝形破影,寒山道友不必抗拒,我們同為正道,斷不會強驅你做事。”
說著,他看向了季明,補充的道:“對靈虛道兄也是。”
姜虎彪見寒山道人一副抗拒的樣子,忍不住說道:“你也不想想,俺們要是沒有那真仙觀回龍姑的允許,敢在這裡動用青蛟這枚六七百年前設下的暗子,做下這番的佈置嗎?”
“那你去找回龍師叔,或者元刃師徒二人,為何非得找我?”
寒山道人說道。
他其實有些相信姜虎彪的話,只是這幾個人的話,還沒這種膽子,背後肯定還有更高層次的博弈,或者交易。
他就知道,每次開府必有突發事件,不是佛門明社暗子,就是其它正道二派,尤其是這真靈派,越來越沒有規矩了,也不知回龍姑在此事中是何角色。
“因為道友最好說話。”
趙池恭維的道了一句,再道:“而且道友也可藉此機會,探得那堙中禁區重寶,不然餘生之中再無成道之機,道友身為黃龍廟的真傳之一,難道甘心於此。”
寒山道人明顯被說動,露出意動之色,但是依舊說自己需要考慮。
趙池看向谷存風和季明,面露為難之色,道:“二位,此事乃派中師長交代要務,不便旁人參與,二位可以繼續前行探寶,我等就不送了。”
谷存風冷笑一聲,看向猶豫的寒山道人,道:“要走就走,想留就留。”
“谷兄先行一步,我再想想。”
寒山道人揪著自己那一綹白鬚說道。
“哼!”
谷存風重哼一聲,正要招呼靈虛子一起離開。
不料正見到靈虛子同真靈派中的一毛頭小子交涉了起來,二人一副深談的樣子。
趙池是最先注意到姜能和靈虛子的談話,他猶豫了一下,沒敢出聲阻止,姜虎彪其後也注意到了,面色幾番變化,最後拿眼神示意青蛟。
青蛟心中有所躊躇,這靈虛子一身幻法出神入化,且似有抵禦這幻道法寶「魔晶鏡石」的寶物,他雖然另有底牌,卻是不便當眾亮出來。
姜虎彪聽不見姜能和靈虛子的談話,見二人似談得入神,到底忍不住,要是被姜能洩了此行的機密,他回去不好向門中的家老做交代。
“姜能!”
他剛一喊出聲,便見靈虛子朝他厲色相對,心臟一跳,元神即刻示警。
“噗!”
沒等姜虎彪作出反應,那靈虛子嘴巴一動,輕吐了一口氣,瞬間像是一堵厚牆撞在他的身上,將他頂上殿內的牆壁,牢牢的掛在了上面。
“你繼續說。”
季明對姜能道。
上一篇:我明明是练武,怎么变成神通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