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季明伸手在心臟處一點,從道髒·幻海浮沉心裡抽出那兩道祖蜃氣,在掌裡輕輕一搓,搓成兩顆眼球,塞入眼洞裡,暫時充當自己的眼睛。
他看著匣中的一對眼球,面上神色幾度變化。
袞睛明膜化入眼裡,其結果是好,還是壞,這不是季明首要關心的地方,他最關心的是自己對自己肉身的掌控。
“古怪。”
季明站在那面空白大壁之前,彷彿剛才的壁畫只是一個幻覺。
他收起石凌匣子,知道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他得等廣元水府探寶結束之後,回到慶陽道場中,再研究這對眼睛上的每一分細微變化。
剜下眼睛,沒有影響他的探寶心情。
如今的修為境界,只要不是元神受損,就是腦袋掉下來,這一時半刻也是死不了,何況自己做了一系列的手續,隨時可以將自己的眼睛接回去。
一路飛遁,來至中庭。
這裡更為廣大,好像來到一處異空之下,穹頂上的明珠不計其數,按某種術數妙理有序的排列,有一日在左,而一月則在右,日月並輝而放。
在前面,一條水晶寶徑在前,寬如江道一般,晶瑩閃亮,奇芒迸射,有玉樹石花,金篁銀松,俱生其中。
姜虎彪等人正在伐竹砍松,齊催一件玉柄斧器,叮鈴哐啷的一陣劈砍,一副很是吃力的樣子,當季明來到時,姜虎彪等人明顯畏縮起來。
季明看了一眼他們劈砍的金篁銀松,確實是煉器的上佳材料,也確實難伐。
“靈虛真人!”
三男二女之中,那一直沒什麼存在的姜能主動出面來同他交涉。
第609章 石花,水簾陣
“你是...”
季明明知故問的道。
姜能還沒說話,姜虎彪已耐不住出聲貶低道:“他是我不成器的弟弟,不過是真靈派下的一介道徒,區區三境道行,天曹無名,地曹不錄...”
“我問你了?”
季明看向姜虎彪,輕聲說道。
在季明不帶一絲情緒的目光下,姜虎彪這個膽大手黑的姜氏宗家子弟,也不由的縮了縮腦袋,接著強撐鎮定,說道:“沒有,你們說話。”
一旁趙池照顧姜虎彪的面子,於是對姜虎彪,還有兩個坤道同門說道:“我們去另一處收集些金精竹和銀絲松。”
“前輩。”姜能起手作揖的道:“這裡的金精竹能煉劍器,銀絲松能輔益煉丹爐功效,而那玉明樹不過能增光添彩,前輩怕是都看不上吧!”
這些東西季明都知道,丁敏君那邀請玉簡中便簡單提過。
他找到真靈派的這些人,那是想聽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他雖然是做了一些功課來的,但是相信真靈派這幾個人也是做了充足的功課。
“除了這些,此處還有何物?”
季明問道。
“那就得再往前去,沿著此處水晶寶徑,過「水簾奇陣」,,就可抵達寶徑的盡頭,那裡是通往內府正殿的黑沙白石渡口,那裡或可尋得一兩粒天河神砂。”
聽到此話,季明搖了搖頭。
“我想聽些不一樣的。”
季明也不廢話,從舍利磁瓶裡搖出一面黑漆令牌,道:“這是秘力骷髏梵志那可號令「空遁夜叉魔將」的一面令牌,你只要說些我不知道的,它就是你的了。”
季明說著,將令牌拋到了姜能的前面,對方一伸手就能夠到。
姜能眼神有些發直,他沒想到這位神通道人這樣的直接,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但是心裡不得不承認,這種手段對他真是簡單有效。
他知道那六尊空遁夜叉魔將被回龍姑攝伏,自己要是拿到了這面令牌,再向回龍姑那等德高望重的老牌真人討尋一個,想來問題應該不大。
那梵志乃是金丹圓滿,雖只是左道散人出身,但這六尊空遁夜叉魔將可實打實的鬥法利器。
姜能抿了抿嘴,沒有多少猶豫,將令牌拿起,瞥了一眼姜虎彪那處,迅速塞入靴底的夾縫中,而後不好意思的說道:“讓前輩見笑了!”
“無妨,潛龍在淵,應有之變通。”
季明很是理解的道。
姜能組織了一下語言,道:“上一次六百六十六年前開府,真靈派中也有受邀者,其中一位師長在探尋此處內府深處「封水壇」時受了重傷,無奈之下便在相對安全的外府巡查起來。
在這水晶寶徑中,他發現寶徑內所長之玉樹石花,金篁銀松,珊瑚晶礁等,俱有其用,唯獨在這窮極壯麗之處,很是礙眼的石花不知其效。
那位採了一些石花回去,花了一十二年的時間來推算石花過往誕成之因,終於算到這些石花都是一朵萬載的「黃地精花」,其宣洩到寶徑的精氣所生。”
“萬載!”
季明心中暗驚。
“這黃地精花隨著古老陰土神真「土伯」的隕落,大多數都已滅絕,聽說有些山中地祇山鬼還在養育,這一朵黃地精花要是建府之初便存在,那就不是區區一兩萬載的年候了。”
姜能說道。
這話徹底勾起了季明的興趣,問道:“那黃地精花在何處?”
“它已成天地間的靈精,再不受先天根底所限,可以自由靈遊,按門中那位師長所言,它在這寶徑處逗留時間最長,尤其喜歡待在水簾奇陣內。
那位師長也說了,除非是天生緣分所致。
又或者是攜帶有三光神水,能補地黃精花之陰極殘缺,又或許是玄冥真水,以真水之陰合此花之煞陰,使其太極生陽,自此大道有望。
只這些法子能使它主動現身,其餘任何法子,都絕難尋它一見。”
說到此處,姜能再次作揖,“靈虛前輩,我所知就這些了。”
季明幾步近前,朝著愈發警惕的姜能笑道:“我先前在林中有聽丁師妹說你煉有一手不俗的真水,莫非你所煉者就是那...玄冥真水。”
“是。”
姜能道。
見到姜能大方的承認,倒是讓季明有些看不透此人。
他不認為姜能沒有看出自己的目的,對那玄冥真水的想法,對方既然清楚的知道,卻毫無畏縮,一副不怕自己秩〉臉幼樱@就很有意思了。
“你叫姜能?”
季明這樣說道,彷彿在重新認識他。
“是,姜氏六房子弟,家父乃姜家當代山君—姜神虎,先祖乃是真靈派中「玉蟾三祖」姜玄。”
季明目中流露欣賞之色,伸出手掌在瓶口輕輕一撫,又一面令牌飛出,落到了對面姜能的手中,說道:“一面令牌來換你所煉之真水。”
姜能面露猶豫之色,他沒有收下,而是推回。
“不夠?”
季明道。
“不是。”
姜能取出一指長的小瓶,道:“我道行太低,煉不了多少真水,先前那訊息換個令牌,已勉強算是價值相當,這筆交易我就太佔便宜了。”
“你倒是實铡!�
“非也,我是怕前輩事後再行報復。”說著,姜能將手中小瓶的真水獻上,招牡牡溃骸拔翌娨源苏嫠o靈虛前輩探寶之行添上一臂之力。”
季明沒有客氣,取了真水後,深深看了姜能一眼,隨即化風遁走。
“前輩,令牌。”
姜能小聲的喊道。
他見無所回應,愣了許久,心臟砰砰跳,沒過多少富裕日子的他,難以想象靈虛前輩竟是將此令牌隨手相贈。
他隨即將這令牌悄悄的塞入另一個靴底,結實的踩了兩步,心中暗道:“前輩真是大方,比派中家老們還要大方,我什麼時候我也可以如此闊綽。”
在水晶寶徑上。
罡風呼嘯而過,寬闊的徑上,玉樹被吹得晃盪,發出環佩之音。
在寶徑兩側之外,那是大片裸露的海床,荒蕪的灰色,毫無生氣的樣子,季明丟擲舍利磁瓶,往寶徑之外轉了一大圈,沒有絲毫的收穫。
收了磁瓶,他專心在寶徑上遁行,不多時便來到了寶徑的後半段,前面有大片大片的雨簾垂在那裡,這裡就是水簾奇陣所在了。
第610章 辰砂,星流漿
滴滴水珠如簾垂下,密佈在前,自頂而落,淅淅瀝瀝的落地。
當季明以遁法靠近時,萬千水簾落速變緩,陣中殺機畢現,季明沒有過多的觀望,沒有一絲停緩,衝入道道水簾之中,從水滴的間隙中穿過。
根據提前搜尋的情報,水簾奇陣精於水行中的性質變化。
其中,每一滴水都可凝冰結霜,散霧化嵐,一滴滴又似士卒一般,可聚成大軍,更生奇妙配合,但是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這陣法並無太大威脅。
當季明遁穿陣中,水簾中每一滴水珠都像是野獸被激,齊齊朝著季明所化罡風打去。
流風無實象,水滴有實形,任憑千般雨打來,罡風依舊向前吹去,漸漸雨滴霜結起來,互相激撞一處,化作一股強勁霜風呼嘯,同罡風攪在一起。
季明被迫現出真身,施了個土遁,向這地下一鑽,不料剛鑽下去,就被地下滲透的水給迫了出來。
霜風從四面八方刮來,季明沒有再施遁法,只是張口一吸,將許久未用的「金惡袋之術」施展出來,霜風被收入口中,在胃裡靈火中一點點化去。
在吞下霜風之後,水簾奇陣又起幾次變化,像是雨箭冰刀,霧瘴嵐獸等等,陣中變化頗繁,五行變化甚妙,但是難以對他造成太大傷害。
這奇陣被佈置在中庭,終究是強得有限。
季明沒有再玩下去,彈出幾片精罡氣葉,排開重重的水簾,再將小瓶玄冥真水取出。
他那玄冥星宿將雖有一手玄冥寒法,但是論及精純程度,無法同玄冥真水相比,他將小瓶中的真水抽出,以渾厚的真炁裹成一個球狀。
接著對真水球輕輕的一吹,吹水成霧,彌散陣中。
這點真水散成大霧於陣內,雖然擴大了吸引的範圍,但是對那萬載黃地精花的吸引力必然下降,有得有失,乃是必然,季明在陣中安心的等待著。
在水晶寶徑中段,真靈派幾人沒著急趕路,一邊伐木,一邊搜尋。
雖說黃地精花在水簾奇陣內的可能性較大,但是寶徑其它地方的可能性依舊不小,尤其是在那些石花剛生之處。
不過大家都知道,這裡的搜尋時間有限,基本都是在撞大撸领度馍袼蛘咝ふ嫠四墙苤猓渌硕紱]有提前做準備。
這東西準備少了,那就是雞肋。
可要是準備多了,那就沒個數,多少量能引來黃地精花,這事誰也沒譜,便是宗家子弟,也不敢在這上面隨便揮霍。
寶徑上,真靈派幾人開始排斥姜能。
那姜虎彪時不時冷笑一下,給姜能上上壓力,趙池較為中立一些,沒有排斥,但也沒有親近,只是看著姜能謹慎樣子,心中感覺好笑。
誰都知道姜能得了好處,但這樣有來頭的好處,誰敢明目張膽的索要,就是姜虎彪這個夯貨,不也裝作對那好處不知情一般。
趙池向水簾奇陣中看去,那重重水簾像是被掀開一般,朝著兩邊掛著,任由靈虛子在其中搜尋,不過看靈虛子的樣子,十之八九沒有收穫。
佛門三密修行講究因緣,這等成了靈精的仙藥,雖是不論因,但是更講緣法了,只有...此處【堙】中的太歲仙芝不講緣法,可憑法而得。
想到太歲仙芝,趙池心中火熱。
真靈派內著名的勾曲三芝,實際就是東瀆灕江內,那古堙中所長的太歲仙芝。
它在真靈派中間接造就了一位天仙「遁甲二祖」,直接造就了一位地仙「玄虎四祖」,自己若是在這廣元水府內,尋到古堙內的太歲仙芝,未來必能得道。
當然,他明白其中困難。
廣元水府被黃庭宮諸真探索了多次,必是對其中古堙之寶視若自家之物,怎能容許外人染指,所以他必須小心再小心。
在水簾奇陣中,季明眼露失望之色。
那化霧彌散於陣中的玄冥真水並沒有吸引到黃地精花,這種感受雖不好,但他能夠消化,在佛門因緣上他就有過同樣的感受,幾次被拒佛法之外。
他讓那第二元神去修三密佛法,其中就有滿足他真身這裡不得因緣的遺憾。
“罷了!”
季明猛一揮袖,風遁而去。
在這寶徑後半段上的拉上的水簾,又漸漸的落下。
滴滴水珠擊打在彌散的玄冥水霧裡,將其一點點刷淡。
約莫六七息的時候,在簾幕之中,罡捲風纏之中,季明身影復又凝聚而現,凝視陣中,搜尋黃地精花可能出現的身影。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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