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奔至半途,餘霄忽然停下,應激似的抖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又再次的折返了回去。
惜命者,梟雄者,最擅以己度人。
那蜈蚣精敢放他單獨出來,必然是有萬全的反制之術,況且...他怕了。
“小鬼哓敚 �
在錢庫之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餘霄,在一面牆壁上嗅到了陰氣,心中頓時瞭然。
看來舍園內的風平浪靜只是表面,實則內裡早被摸了個透徹,他的師弟們真是一群草包,那一些散人更是草包不如。
餘霄心中暗歎一聲,“要是我沒被他控制...”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已是自顧不暇,也管不得這幾個草包,他得趕緊將這事回報。
雖未取寶,可非他過失,想來...那一飛蜈精應當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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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中。
季明在桌案上,拿著一根毛筆,沾了少許墨汁,在紙面上畫著陰屍定火壇的一個搭造方法。
上次的煉寶的屍壇,還有改良的空間,可以更利於透風一點,這樣才能讓壇上的火勢更大。
季明畫畫寫寫,心情不錯。
“來了!”
心中感受到自家法器的靠近,季明便知餘霄已然折返回來。
“大王!”
餘霄走近喊道。
季明聽到餘霄稱他為大王,總覺十分別扭,好像精怪妖魔一類,總喜歡被稱為大王,真不知哪裡帶來的風氣。
“回稟大王,那七鬥珠寶,已為道民所盜。”
見自己的第一句話,未能讓桌案前的蜈蚣精有所反應,餘霄面色一白,繼續說著。
“道民缺財,未升道徒之前,還需黃白之物傍身。
錢庫的西牆上有陰氣殘餘,必是他們起壇作法,暗中差遣小鬼,到庫中搬咦吡素攲殹!�
“他們在哪裡?”
“小鬼力短,搬不了多遠,他們必在附近。”
“我知道了,你走吧!“
季明從桌案前起身,長手一招。
在餘霄的心口上,一粒小珠破心而出,滾落到了他的掌內。
這餘霄不會真當他不知道其中途出庫,欲奔走於張娘子的居所,現在是真留不得餘霄了。
“草莽之雄。”
看著餘霄的屍體,季明心中評了一句。
在室內,季明在兩個節足上綁好毒種袋,還有納袋。
這都是是在餘霄身上繳獲的,一個是用來存養毒種,另外一個則用來收納日常的貴重物品。
這納袋似某種動物的胃囊所制,內裡空間約有一個立方米。
因此,他只能將室內一些未看的道書雜記,還有重要的解書,尤其那兩卷大周天符圖解書,一股腦的收入到納袋中。
道民遣使小鬼盜寶,而他又急需珠寶,這簡直是撞到他頭上一樣。
如果是煉氣境的道徒,自己或許要怯上一分,可只是幾個小小道民,也敢在這裡趁火打劫。
季明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同那道民一般無二,都是對這一舍園趁火打劫的一員。
從道德高地摔落下來的季明,心中無絲毫的羞愧,他這厚臉皮的功夫,早已修煉到家了。
剛爬出密道,就見到樓中幾個散人。
他們鬼鬼祟祟的摸進樓中,四處翻閱書冊,並在牆上地上敲敲打打的,試圖找尋著暗道。
沒理會這幾個內伲久鲗⒊嵋粡垼耧w出樓。
天日高懸,視野開闊,季明沒敢高飛,順著屋脊而飛,觸角如鞭子揮舞,捕捉空氣中的氣味。
道民修行小周天功夫,素來喜愛焚香寧神,神婆弟子可沒那一份身家支援這修行輔香的消耗。
在這裡,季明捕捉到了兩股香氣。
一是張娘子居所的毒香,而另一股來自於舍園之北的...望火樓。
“望火樓居高臨下,對寨中的一切可以說是洞若觀火,那盜寶的道民倒是心思縝密。”
季明趕緊下飛,身子一縮。
他咬住兩個鬆脫的袋子,飛到舍園內的一口水井中,以毒鉤撬開井下的磚石,將袋子藏進去。
待井口上的天光漸暗,有點點星光落下,季明身子再縮,縮到了極致,如同瓢蟲一般大小。
一股陰風在井內吹起,帶著小小蜈蚣衝出井口,卷向那一座望火樓中。
在那一樓中,有一男二女,以三角分立之勢,各自盤坐在樓上的望臺之中。
在他們中間,有一四方的桌壇,蒙有黑布,上擺香爐燭臺,正中三個木牌,牌上刻有人名,及其生辰八字。
面色蠟黃的男性道民,身外披著個袈裟,一副不僧不道的樣子,只見他起了個手訣,開口道:“子時將近,陰時已至,可以開壇遣鬼。”
“今夜定要摸索到那張心梅舍中,取得小周天符圖。”左側的一位坤道(女道士)認真的說道。
“還有樓中道書,師兄且得記著。”
另一坤道,帶著一點媚態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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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激戰,延壽法
季明駕風而至,落在樓上飛簷。
這小如意之術,配合飛蜈之毒,簡直是暗殺利器。
如果再學習到大如意之術,可大可小,或許就是煉氣境中的修士,他也敢去碰上一碰。
季明趴在一瓦片上,這縮小後的身體,只需瓦簷上一塊乾巴的鳥糞,就能完全的遮擋住他。
在下面的望臺中,那三人準備開壇。
季明到現在為止,只學了一個陰屍定火壇,還有從餘霄那裡學來的,屬於蠍心齋醮的門封坐壇。
“開壇!”
那外披袈裟的道士,抄起壇前一柄桃木老劍,劍指壇桌上的三個牌位。
“開!”
“開!”
兩位坤道接連喝道。
在壇桌之上,牌位隱隱的顫抖,絲絲的陰風吹入到望臺之上,有三道陰影從牌位中流出。
它們在香燭之上,深嗅著,香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
三人分坐,看著香燭被嗅食,這是遣使小鬼所必須的法食,尤其是這些自家鍊度的鬼卒。
季明鑽入瓦片下,饒有興趣的看著望臺中的一切。
香燭燃沒,三道陰影分別朝著三位道民禮拜一次,而後側耳傾聽起來。
“閒話我們不多說,再召你等而來,卻不是搬哓攲氁皇拢侨ド釄@之中查探符圖。”
說著,又拿出三道摺疊的符紙。
“事成之後,三道符食自然歸於你等。”
在這望臺之中,忽然起了一陣陰風,發出嗚嗚的風聲,似乎是這壇上三鬼的回應一般。
“去吧!”
隨著道民的一聲令下,陰風帶著三鬼吹出瞭望臺之外。
季明朝著臺外看去,暗自拿著自己的陰風術對比,還是覺得自己更勝一籌。
“師兄,咱們收集這財寶要到什麼時候?”那一略帶有媚態的坤道,忍不住的抱怨說道:“師祖執掌四悲雲寺至今有二百三十餘年,可如今卻要為了交好一個外道旁門,窮搜珠寶財貨。”
“那是高僧大師,豈能以外道而私下稱呼。”
被稱為師兄的道民,攏了攏身上袈裟,表情很是不滿。
“不說大師神通廣大,單說我們的師祖,已是二百三十餘歲,已經快要到築基壽數之極。
他老人家已是煉成陽龍陰虎,只差一點火候,便可龍虎交媾,得那金丹一粒,怎能不求助它法,再延壽數。”
說著,這師兄雙手合十,道:“要說延壽,唯有佛家密法可行。”
“此為逆天!”
忽然,第三位的...坤道,兩道濃眉一凝,出聲道。
此言一出,望臺之中,瞬間寂靜下來,只餘下緊張的呼吸聲。
天是真實存在的,何況還有三個天,誰敢在這一片土地上提及逆天之事,真當三天無所感嗎?!
季明聽得興起,還想再多聽些,可三人一下子諱莫如深起來。
“再不說我要動手了!”
季明心道。
再等了一會兒,在頂上爬到位於那師兄頭上的位置,正準備鬆開自己的節足,忽聽談話聲起。
“逆天之行,必有災殃。”
那濃眉的坤道,深嘆了一聲,自望臺之上,眺望著天上星斗,道:“師祖此舉是否...”
“慎言!”
師兄臉色越發的難看,道:“師祖天生法骨,幾乎是內定的金丹真人,只需再延壽數載,必可一舉功成。
而且我太平山歷史上,私下延壽的,何止雙十之數。”
“就是!”
另一坤道,嬌笑著附和一聲,說道:“師傅都說了,在眾弟子中就我們張師兄最類其祖。
而且你區區任督未通者,竟也敢對師祖作為置評,好大的膽子。”
濃眉的坤道,把頭一別,不再搭理這兩個人,而後實在是氣不過,便自顧自的下了樓去。
那師妹下樓,餘下的二人逐漸眼神糾纏起來。
要不是得照看著法壇,說不得天雷地火,當場便要歡愛一場。
季明節足一鬆,瞅準位置落了下去,直接掉在那師兄的後頸之上,一對毒鉤狠狠的紮了進去。
“嘶~”
師兄本能的一掌向後拍去。
“師兄,此方中多有山川峻嶺,夜間蚊蟲甚多,我這裡有一顆透香丸,可以驅蚊避蟲。”
那同師兄眉來眼去的坤道,關切的說道。
師兄縮回手掌,剛才叮咬雖小,但是痛感極強,心道:“這總不至於是敵人的毒蟲吧!”
下一秒,整個暈乎乎的。
“敵襲!”
他大喝一聲,強自站立起來。
小小的季明正在振翅而飛,繞過了那一個壇桌,準備再飛到那坤道的身上,如法炮製一番。
剛一飛近,便聽坤道喊道:“師兄,快用解木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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