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我們本來無冤無仇,都怪李慕如那個賤婢,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玉磯和尚的陰神被困在陽芝寶光佩所化寶氣之內,心知自己已是死到臨頭,語無倫次起來,又再度的悔過起來,彷彿精神錯亂了一般。
季明冷笑一聲,燒化了幾道靈符,封住玉磯和尚的陰神,渡送一口玄冥寒氣,封凍加固,而後給丟到了舍利瓶內,打算交由李慕如處置。
他看向一旁稍顯疲態的張霄元,鄭重說道:“表兄,我欠你個人情。”
剛才玉磯和尚陰魂離舍虹化,欲轉劫而去,其速絕倫,根本不容季明反應,且不說他沒有準備,就是已有準備,以他的遁速,實難追趕上去。
張霄元有練肉身成聖之法《空鵬摶風寶誥》,如今大鵬真身日益精深,但到底只是四境道行,速度怕也難及虹化之速,剛才必是呼叫舊宿神法,才可扭轉此情,一舉擒回了玉磯陰神。
季明沒有將這當成輕而易舉之事,蒼天當道之下,動用舊宿神法,對於張霄元而言,不是毫無風險之事,故而才鄭重認下這次的人情。
“哈哈,你我至親兄弟一般,何必說這等生分話語,咱們一筆可寫不出兩個張字。”
張霄元輕笑的說著,言語令人如沐春風。
“張師兄。”羅姬開口讚道:“你這大鵬真身當真了得,難怪你練得此法之後,便不再修其它的法術,只這一法練成,已經足當萬法。”
聽到羅姬還稱他為師兄,張霄元開懷大笑,若是北方二州的好友見他這樣子,定是感嘆這一天比一年笑得都多。
“此肉身成聖之法世上少有,乃...陸真君在北海之中苦尋而得,我即便是兼有前世仙神道果的諸般底蘊,也未曾練得此法中的肉身三昧。”
這話一出,羅姬和季明對視一眼,均感覺眼前的張霄元變得高深縹緲起來,驚覺這位或許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真。
這時看了半天戲的豆使湊了過來,她這一場戲看下來,大致瞭解幾人潛能。
剛才那一僧一妖,按照金丹四境來算,都不是稀鬆尋常之輩,可面對三人,一身實力難發揮十成,幾乎都是一心想著逃身,連正經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再觀三人根骨品質,都是道骨仙風,清靈俊逸。
其中那煞意透骨的女子,竟是同金童一般,腹含一口純陽真意,定是有煉蒼品金丹,而這位一頭灰白亂髮的失意道長,便是她也看不透深湣�
如此看下來,她心中略存一點的輕傲之心,已是消失。
她位格金貴,又得太山娘娘優待,四海好友非仙即神,面對凡人常有輕傲之心,不過自己刻意深藏,不至顯露而已,但心思機敏之人,還是能夠覺察。
今日之金童,不可等閒待之,她今天頭一次感覺出其人之份量,倒也能結交一二。
“金童,剛才說的事情你可得幫我一幫。”
“難!”
季明聞言心中一嘆,回了一字,倒是沒有急著拒絕豆使,畢竟自己還有求於她。
“你是娘娘的神鳥信使,這聖誕日備禮之事我如何代勞。
況且我也不大瞭解太山娘娘的喜好,更不知禮物之輕重適宜。”
“沒關係,你不用想,我已經幫你想好了。”
這話一出,季明狐疑的看向豆使,羅姬和張霄元也是各自看來,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你幫我?”
季明確認的道。
“是的,我幫你。”豆使飛到季明身邊,翅膀拍了拍季明肩頭,道:“我知道你對桃花仙子欽慕已久,此次我帶你去往仙山見她,告知其徒孫花月宮主不檢之事,仙子必然感激,記下人情。
她這人經過瀛洲舊事,心中浮華已去,漸重規矩法度。
雖對外人寬和,但那不過是疏遠無關之人,未放心上之故,若是身邊好友知己,不重規矩,散漫胡來,定是疏遠,若是自家門徒,一旦逾矩,那必是難饒,脫層皮都是輕的。”
“我明白了。”季明恍然笑道:“你是要我這人情,來為你在仙子處求個禮物。”
“你錯了。”
“錯了?”
季明一愣。
“我這是幫你啊!
當年你初入仙山草菴,可是看了好幾眼仙子...”
“閉嘴。”
季明老臉一紅,瞥向羅姬和張霄元,道:“胡說什麼,仙子當年賜我仙釀,又贈我陽罡一口,我金童只有敬重的份,如何會有其它非分之念。”
“嗯!”
張霄元點了點頭,一副煽風點火的玩笑架勢,笑著說道:“表弟至站樱氵@鸞鳥可莫要因為自己私事來胡亂造謠。”
“我造謠?!”
豆使沒多少眼力,一點沒看出張霄元故意激她,一下子急了眼,指著季明便要爆出仙山裡的舊事,被季明連忙制止。
“不就是一個禮物,以你我交情,定隨你願。”
豆使聽到季明如此言語,這才勉強作罷,到底沒讓張霄元看了笑話。
“金童,你也放心,以我與仙子數百年的閨中情誼,幫你贏得好感,只是輕而易舉,不過仙子塵心已封,要化了她這冰心,非得解她心結不可。
這心結你...便是得道成仙,怕也難解。”
“好啊!難怪你苦修至今,輕易不近女色,原來是要抱得天上仙子,可憐那紅瓊妹子意屬於你,守身如玉。”羅姬手指季明,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
“仙子遠在天邊,不如我介紹北方大純陽宮的坤道給你認識。”
張霄元一臉認真的說道。
季明沒理會羅姬和張霄元的打趣調侃,對豆使說道:“事不宜遲,咱們早點出發。”
豆使自信的說道:“放心,以我腳程,來去一趟,催足法力不夠數日功夫。”
“表兄,羅師妹,花月宮主就在左近,她身懷法寶,她若是擅自打來鶴觀之中,切記不可力敵,待我從去到東海仙山,此敵自然化解。”
羅姬笑道:“師兄何必漲他人志氣,她便是有法寶在手,我等亦是不懼,剛才咱們可都未盡全力,只用了神將玄功,如今正好拿她來試試手。”
張霄元給了季明一個眼神,示意有他在此,萬事大吉,季明這才放心的同豆使離去,前往東海仙山—太乙青木山。
............
鶴觀之外三十里一處山凹處,花月宮主哂没勰窟b望,窺見小福地內的異動,因小福地中的地氣阻隔,到底不能全窺,心中一時猶疑。
她將此情況同孟南一說,二者不知是否是蚩神子鬥法提前,草議之下決定一探究竟。
花月宮主自恃法寶厲害,自信此處無有高人可制,孟南現在儼然唯宮主馬首是瞻,他看出宮主有探險之心,說是議計,不過附和其心而已。
二人動身之際,西邊一點陰綠閃爍,很快逼近過來,細細一看,原是一匹妖馬陰屍,背坐一白淨小僧,身邊隨有數人,耀武揚威的樣子。
“浮浪之徒!”
宮主已知來人身份,但第一面就印象欠佳,口中如此評價的道。
第552章 二寶,珍鼠竊
妖馬陰屍戎華四蹄踏空,蚩神子端坐其上,慈眉善目,合掌在前。
他的鼻下二氣繞頸往復,只如一對黑環掛脖一般,顯露不俗的佛法,其後有血林主和烏斯藏二僧,一路上唱經相隨。
季明本體已隨豆使去往仙山,正在途中飛遁,如今意識轉入第二元神之身,驅使妖屍戎華在鶴觀與青桐山之間搜尋,總算“偶遇”了花月宮主。
一見花月宮主,老遠便聽到她那句‘浮浪之徒’的評價,面上笑容一僵。
季明上前見禮之後,本該同宮主互道身份,但見其一副冷拒之態,便沒有自討沒趣,同一旁孟南交談起來,暗裡打探對方如何請來花月宮主。
孟南顯得信心滿滿,直言此次鬥法,靈虛子定失麵皮。
說著還賣起關子來了,只說還有兩位高人將來,卻並不說明那兩個高人的來歷,便是季明再三追問,孟南也未明說。
“此次鬥法,孟真人當計首功。”
季明當眾對孟南施了一禮,給足了面子,又道:“來此之前,我已有感最後一道寶幢因緣,待此道因緣從本尊處顯化,便由孟真人接下。”
孟南聽了大喜過望,後又看了宮主一眼,擺手說道:“此次我有甚功勞,要說功勞也只是為宮主鞍前馬後之功,這因緣合該宮主所得。”
“不過區區本尊因緣,只有你等將它當作奇緣一樁。”
花月宮主語氣裡的火藥味十足,整得孟南不知該如何緩和氣氛,最後還是季明站出來,幾句話將現場的氣氛托住,不至於讓此處關係太僵。
宮主見這蚩神子有些氣度,至少能受得些許的輕辱,還算個人物,故而略給了些顏色,沒繼續讓氣氛緊張。
她不是沒眼色,不知禮數,只是這裡沒有一個能讓她願意看個眼色,守些禮數的人物,仙家逍遙自在,隨心順意,如果蚩神子沒那個本事,自是怪不得她主導場面。
“我剛才哂没勰坑^照,鶴觀小福地內有六道氣韻,其中四道清正祥和,必是正道之屬,另外兩道雖非正宗,但也自有根源,非同一般散流。
如今後兩道漸至微弱,已是不可查探,想必已是凶多吉少。
你這個正主既然已經來此,我們便前去一探,有我玉碟洞法寶在此,定教你出得心中怨氣。”
見宮主雷厲風行,季明急欲阻止,唯恐誤了自己大計,但轉念間又生生忍了下來,這等人物自恃法寶,怕是他的話半句都入不了耳,除非給這宮主來個下馬威。
“不可魯莽。”
季明盤坐在馬背上,氣機暗自同妖屍戎華相連,這做法便同當日黃躁子鬥法時一般,透過此法可以增持自己的道力。
戎華感受到小老爺的意圖,微不可察的抖顫一下,這時候同他的氣機相合,小老爺這是準備對付誰,總不會是...眼前的花月宮主吧?!
在憂懼中,戎華還是屈從了小老爺。
“魯莽!”
宮主輕輕抬手掐訣,沒有亂動嗔心,只是看了蚩神子一眼,問道:“有何高見?”
“那靈虛子身邊能人輩出,無論是南海二君,還是蟄龍子溫道玉,或是江浦穸山一眾,乃至從我手上走脫的鼠四,都是身懷異術之輩。
單個或許不足為慮,但是聚在一處,群策群力之下,必是我等大患強敵。
況且這還只是明面上,我們能夠看到的實力,靈虛子如今控率谷禾一州疆土,在這暗地裡又不知有多少修士、鬼神,乃至妖魔受其驅使。”
聽聞此言,花月宮主面上不見異樣,但是一邊的孟南卻是有所感觸。
先前青桐山小鬥法,那位溫道玉和清缽龍給他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一手合施的明光法雷,只是一個照面功夫,自己便已經一觸即潰。
更關鍵的是這一情況,還是那二位被法寶·月光摩尼珠圈困住的情況下發生,如果沒有法寶,只那兩位就相當的棘手了。
由此可見,靈虛子本人的大勢已漸漸有成,麾下還不知有多少的精兵強將。
“宮主…”
孟南欲言又止一般,顧及宮主對蚩神子的態度,他沒將話說透,只是透過這種方式點透自己意思。
他到底是謹小慎微慣了,便是這段時間在花月宮主身邊鞍前馬後,唯宮主馬首是瞻,但是一到了正事上,他還是能分清事情輕重。
“不必多說。”
花月宮主沒看意欲勸告的孟南,對著蚩神子厲色說道:“我曉得事情輕重,不過咱們此來鬥法一場,目的只是也挫其威風,以勝負來論對錯,為你見個公道。
按理來說,你有我這等南海強援,正該是信心百倍。
即便你是那心有城府,喜怒不形於色之人,在你那元神之中,也定是藏有銳意鋒芒。
可我慧目觀照細微之下,只見你心中瞻前顧後,元神深沉莫測,莫非你的心裡還有別樣的打算。”
宮主這一番話說來,讓季明有些難以招架,這宮主慧目竟是有洞悉人心之能。
好在他同身下妖屍戎華法氣機已連,珍寶鼠已是暗中放出,順利的從這宮主身上竊得“財寶”,他只要亮出此寶,足夠打亂對方的節奏,挫了這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本次鬥法自有章程。”
季明閉目養神一般,迴避式的說道。
到底是花月宮主,要是換作旁人,窺視已心,亂他佈局,早以佛法度化。
不過誰讓這宮主法寶多,拳頭大,看樣子也不樂意聽進他的話。如此人物,必是驕橫固執,只重情面,以善我者為善,惡我者為惡,全不懼因果報應。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不遠處一條河流上翻起大浪,一浪更高一浪,漸漸拱出半空,流水激盪,水汽散撲。
其中浪下大影翻滾,接著便見一條金色龍鯉躍出高浪,擺尾向上,浮空而遊,魚頭上端坐一位腦上生光的年輕道人。
“徐偃子!”
季明心中暗道一聲,這人果然還是來了。
他看了一眼花月宮主,對方傲然回視,下一秒原地一愣,略有慌張,只因見到蚩神子的手中亮出一個金圈,那金圈正是她的小五行如意金圈。
宮主自查已身,竟發現自己連失二寶。
除了金圈之外,還有金甲神喚葫蘆,只有月光摩尼珠未曾被取,一瞬間宮主忿怒上腦,就要念訣喚回法寶時,金圈和葫蘆又出現在身上。
“珍寶鼠。”
她醒悟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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