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26章

作者:黑環

  按照伏背公的吩咐,他要以蚩神子的名義說請三人。

  只要這三位被說動,願意前來相助,即便是上府那邊派來諸多強援,靈虛子也必是九死一生,便是能夠僥倖存活,日後定是劫波重重,疲於應對,誤了修行。

  這三個人中,孟南第一個去請的,乃是南海寶樓派的千幻法師。

  這位法師在南海煉法數百年,可謂是道佛兼修,自創「寶樓派」這散修宗門,憑藉一手幻法在南海也算獨樹一幟,不過為人極為謹慎,能見其真身者,不過一掌之數。

  當年二戰中,即便仙老們相請,千幻法師也不過遣了派中一隊弟子過來,佈設下了一道高妙幻陣,將那嶺北五道將阻在觀才洞前許久。

  不出意料,行至南海寶樓派所在琉煙島外,他果被拒之門外。

  不得已,照伏背公所定計策,拿出一小瓶,共計六小滴的「鴆星仙酒」,附帶伏背公書信一封,請寶樓派弟子送至那位千幻法師的手中。

  不知是仙酒起效,還是伏背公面子有用,千幻法師總算願意見上一面,但也只是一面,饒是他說破嘴皮,對方也是絲毫不提出海助拳之事。

  正覺此番開頭便愈挫折,後面必然更難順利,怕是要壞了伏背公的請託,心中真是又急又懼,這時海上雲天處,恰好有一位騎虎的狗頭鬼神來此。

  這位鬼神側坐虎背,赤袍環甲,腰別金鞭,揹著一把一人高的鵝毛羽扇,狗首上的凸嘴裡,乃是一口閃亮的銅牙,眼底陰冷,散發著極大的威壓。

  此鬼神不是其他,正是伏背公要他所請三人中的「惡狗神官」。

  這位現居黎嶺九真聖地中的牢陰山,同是也是雷部行雲司下的銅牙上吏,等閒的修士不說見過,就是聽都沒有聽說這號鬼神。

  一見惡狗神官,千幻法師立馬恭敬,姿態放得異乎尋常的低,讓孟南驚喜的是這位惡狗神官過來,其目的正是為了在此助他一臂之力。

  頭一次,孟南對伏背公有了敬畏之心。

  難以想象那般剛愎自用,霸道已極的伏背公,其人脈夾袋裡竟有這般神隱在世的鬼神。

  惡狗神官開口,千幻法師果然相從,一點遲疑都未有,顯然早已見識過神官的手段,煞是畏懼的樣子。

  千幻法師在四境中也是打磨了兩三百年的,早是後期圓滿,業已完成日月二煉,只差五行鎮位,令丹胎移向中宮,便可晉升胎靈五境。

  如此的人物,在惡狗神官面前,竟如此姿態,孟南一下子對伏背公先前所言信了七八分,只覺前面柳暗花明,實是大有可為。

  後面一番相談之下,神官稱他只是恰好路過,因同伏背公往日有舊,這才相助一二,不過孟南總覺神官不像是路過,而是專程來此似的。

  談話中,神官將話頭引到他的請人任務上,讓孟南更覺神官定是別有目的。

  但神官道行高深,氣勢如淵似海,只是在那虎背上靜坐,斜眼瞥來,便讓孟南心頭打鼓,眼皮狂跳,所以只能將自己的任務如實道來。

  這所請最後一人,也就是南海吉鵠山玉碟洞掌教「花月宮主」。

  這位掌教在天南名聲不顯,但是在東部寶光州內卻是鼎鼎大名,因其幾次在東海之濱與真靈派發生衝突,且依仗玉碟洞內幾樣法寶,隱隱佔據上風。

  沒錯,就是幾樣法寶。

  想他五仙教內,仙老們歷代而傳下的法寶,或許都不及玉碟洞宮主所掌的多,誰叫這玉碟洞的法脈是承襲自一位天下有名的得道花仙。

  交談之中,神官點明他此次前去,若無交情,便是重寶奉上,也必無所獲。那玉碟洞中的法規森嚴,歷代掌教都是極重規矩之人,輕易難被說動。

  孟南心中透亮,知道神官點明此行難處,定是有所相教,而這般的姿態,不過試他招摹l妒茄b作慌亂無主之狀,在神官的面前幾番求助,最後更是獻上新煉的一十二口蛇口毒劍,以示心铡�

  神官被孟南的找馑袆樱瑢⒈成夏且蝗藖砀叩涅Z毛羽扇解下,言他只要帶此扇過去,無論是何請求,那玉碟洞的花月宮主定是鼎力相助。

  拿過羽扇,孟南心中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這位惡狗神官才是這次請人任務的主導者,而不是他的那位伏背師叔。

第546章 雷法,青桐山

  茫茫南海之上,吉鵠山並不好尋。

  孟南在海上幾經周折,一路跋涉惡波,激鬥魚怪海獸,路上又感應出羽扇之靈,這才窺得入山的路徑,得見那玉碟洞內的宮主。

  在宮主這裡,孟南才知羽扇上的鵝毛,乃是吉鵠山中鎮山靈獸「天鵠」身上的精羽。

  當年宮主的父親身發惡疾,魂散神遊,宮主雖是覓得靈藥,但是親父魂魄早已下去陰陽一線,被困於陰陽三關中的惡狗嶺內。

  如非惡狗神官賣了老大人情,使惡狗嶺中的鬼王網開一面,宮主親父定難康復,也是因此,神官實是有大恩於宮主,宮主這才取了精羽,為神官煉得此寶。

  孟南持羽扇而來,宮主自知其意,留其暫住于吉鵠山數日,親煉幾爐丹藥後,便帶上一應法寶,隨孟南前去陸上。

  他們本欲去往西荒百寶山,同寺中的蚩神子合計一番,不料途至南荒,聽聞六月十二斗法事宜,算算日子,只剩下數日時間,於是決定改道,在鶴鳴方中同諸修會合。

  為了避開天騰山威德老母的耳目,不使事情節外生枝,孟南向宮主好一番陳述利害,才說動了宮主在天騰山地脈主幹下的餘脈處行走。

  這些餘脈之地靈韻不顯,少有修士在此結廬,一派莽林蠻荒之象。

  二人乘雲而遁,跨越荒邊,抵至谷禾州,在鶴鳴方中途至一處景物幽絕之地,宮主愛此處之幽,打算稍作調炁,提振元神,以應將來鬥法。

  不過此等幽絕奇麗之處,豈會是無主之地。

  此處正是青桐山,鶴鳴方內靈山一座,自從溫道玉和黃家之女黃玲結為道侶,一直在精心經營此山,建有雷火大觀,與天騰山互通有無。

  孟南有心闢得一處洞穴,為宮主調炁所在,自己則在外警備,為花月宮主護法,算是不枉結緣一場。

  哪知洞穴開闢,石壁打固,烘除溼氣,掃灑乾淨,諸般雜活做完,宮主已是登高望遠,獨覽風光,此地孤兀挺出,三面環河,一面同險峰上的道觀相對。

  孟南登高一看,湍流急彎,丹楓黃橘,茂竹修林,盡湊眼下,確實景色一絕。

  正自出神之際,下方密林內有一處猛得一搖。

  孟南知道有人窺伺,伸手一拍頭頂,肉身由實轉虛,化作一輪斗大的團光,箭似的射下林中,見到一位矮胖道人在林間神色倉惶的奔逃。

  “煉氣小修!”

  團光從道人背後沒入,孟南佔據其身,搜魂攝念之下,明白此人身份。

  接著,孟南從道人的肉身中脫出,提著此人來到宮主的身邊,說道:“咱們這次算是誤入敵巢了。”

  話雖如此,孟南沒有半點緊張之色,他跟在宮主的身邊有些日子,對宮主道行略有了解,雖是隻見宮主展露一兩件法寶,卻已足夠掀翻一地。

  “故弄玄虛。”

  宮主瞥了一眼那道人,也不理會,再度眺望風景,讓孟南不知該不該往下說話。

  想了一下,到底是宮主看風景重要,隨即將這矮胖道人一掌拍暈,胡亂的棄在一旁。

  換作從前,搜魂攝念之後,必是不留全屍,但是他知道宮主專一向道,不喜隨性殺戮,這才改了風格,不想給宮主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許久過後,被亂棄一邊的矮胖道人,在昏沉中醒來,模糊中伸手在臉上一抹,七竅溢血後,已是凝就血痂,元神欲裂的劇痛,感覺被人狠劈兩半似的。

  道人不知這是被搜魂攝唸的後遺症,以為被別人施了惡法。

  回想剛才情況,自己是剛剛訪友回山。

  因為妹夫溫道玉建造雷火大觀,佔據了青桐山靈秀之峰,所以自己只得移居在對面的峰頭,於此處隱幽之處清修,沒料剛到自家洞府附近,竟見有一男一女登高遠望,一副察觀山形地貌之狀,疑似是散修入山,準備竊峰而居。

  他正欲繼續窺探,不料那高處的女修隨意一瞥,自己便是如遭重擊,意識不妙,奔逃之中,有見一團光從上方射下,接著自己便沒了意識。

  醒來之後,自己已如死屍般亂棄於野外。

  此刻,道人心中忿恨難當,又怒又懼,見那二人渾不在意自己,索性撐著一口氣,撕了一道甲馬靈飛符,徑直飄飛到了雷火大觀的山門前。

  “黃師兄。”

  觀中弟子見來人慘狀,忙將其迎入觀中。

  “我那妹夫呢?叫他趕緊出來,惡人都潛入山腹,他竟然還坐得住。”

  這矮胖道人正是黃玲的大兄,這些年溫道玉將青桐山經營的紅火,雷法上更有精進,但與這位妻兄的關係愈發緊張,很是不喜這位妻兄身上左道散修的浮言浪行。

  這些年,溫道玉同黃玲的幾次爭吵,全是因這位妻兄而起,鬧得如今時常兩處分居,各自修行。

  黃道人在觀裡拿捏作態,全忘了剛才的狼狽,沒等多久,便見門外一道模糊長影,並隨有雷火降下,緊接著身邊一眾觀中道人頂禮去拜。

  黃道人嗤笑一聲,對觀中這般森嚴規矩很是不喜,心中已是打定主意,待妹夫溫道玉一進來,便依照自己舅兄身份,以言語挫其銳氣。

  正思量之際,門外有一青袍道長當先入內,目光如炬,只是掃了他一眼,已讓他心中不安。

  溫道玉隨在道長身後,詫異的看了一眼黃道人慘狀,口中準備介紹青袍道長的言辭嚥下,面上皺眉不語。

  “哼!”

  黃道人色厲內荏的哼了一聲,說道:“溫道玉,這次我可不是在外闖禍,找來你這裡避難的,可是專門來提醒你,你的大敵已經上門了。”

  “啪”的一聲,青袍道長雙掌一擊,口中說道:“莫不是那西荒僮舆M犯,未去鶴觀,反而先來此處尋釁。”

  溫道玉沒有說話,以詢問的眼神看向他的這位妻兄。

  “正是如此。”

  黃道人想也不想,點頭說道。

  他並不知來人身份,自己只一個照面就被拿下,但是此時怎能自揭短處,繼續說道:“來人一男一女,那男的不清楚,女的雍容大度,絕非尋常。”

  “溫小友,可有對策?”

  青袍道長撫須,笑著問道。

  溫道玉上下細看妻兄黃道人傷勢,默使自身元神觀照,而黃道人對此竟無所覺。

  只從這一點,溫道玉便知妻兄的魂魄已被人施過手段,元神預警失其敏銳,如不及時救治,數日之內必然暴斃。

  念及妻子黃玲自他建觀以來,助益甚多,即便偶有爭執,正事上也絕不含糊,當下強忍厭惡,命道童取來一粒珍藏靈丸,予妻兄黃道人服下。

  見這妻兄一副理所當然之狀,他的心中厭惡更甚,真不知三天何等寬和,竟是容此蠢物苟活於世。

  “來者將我舅兄傷而不死,擒而復縱,必是自持道力高絕。”

  溫道玉說罷,鄭重的看向那位青袍道長,拱手說道:“眼下大敵來犯,不知其人根底,可否請清缽兄助我一臂之力,同探此敵之深湣!�

  “哈哈,正有此意。”

  道長笑著應下。

  此道長正是鶴鳴方內丹水河中敕封神祇,江叟龍伯千子洞龍子之一的清缽龍

  當年靈虛子在雁虛山請此龍子,及其雷部一眾散將連下數場豪雨,將大山一朝洗青。

  那一次洗山之日,也是溫道玉被靈虛子震懾降伏之時,這一人一龍因此有過一面之緣,後來溫道玉建觀之後,因修煉火雷之中的明光法雷,特請清缽龍來青桐山裡布雨攝雷,同參雷法一道,交情日深,各自漸消異類成見,乃是那忘形之友。

  一人一龍相視笑著,齊去觀外。

  這些年,溫道玉道行大有長進,卻一直遲遲不肯結丹,這倒不是為求【蒼丹】一粒,而是為了打磨真炁,夯實基礎,保證將來修行的潛力。

  雖是未曾結丹,但在青桐山中,累年經營的雷火大觀內藏玄機,再加上自己在掌心雷的基礎上,新煉就的明光法雷,自認為不弱於尋常結丹修士。

  雷火大觀同偃瞬啬涞姆孱^相對聳立,沒用多久便已飛近。

  這剛一抵近,溫道玉便有元神示警。

  吣窟h望,只見對面景幽之處,果真有一男一女,同立一處,二人面上神色,似輕傲冷笑之狀。

  那男的見他過來,側身作揖,對一旁女子言語幾句,溫道玉猜測這定是請戰之語,所以那位女子定是二人中的頭腦,他正欲擒下偈祝涣锨謇忼埱魄迮诱嫒荩篑敹簦骸八僮撸四四虾I沸腔ㄔ聦m主。”

  話音剛落,女子冷笑更甚,翻手間現有一珠,向上一拋,吒得一聲化開,凝白之氣向四周衝溢,上掠雲氣,下拂林枝,中掃虛空,將青桐山罩在一渾圓球月內。

第547章 來人,飛光雷

  溫道玉身處其中,騎坐白鶴,打量四面上下,茫茫迷迷,盡是清冷熒光,仿若異境。

  “清缽兄,那是何寶?”

  清缽龍面色凝重,說道:“月光摩尼珠,吉鵠山玉碟洞中法寶之一,雖非天下少有的殺伐護道之寶,但是此珠一經使出,能夠廣罩百里,尤重困人之能。

  我們現在身處於此珠所化之月光靈罩之中,如不能在其縮擠空間前脫離,生死便將操之於敵手。”

  說著,清缽龍看向溫道玉,道:“你也不必心憂,這位花月宮主心高氣傲,從不行陰損之事,因玉碟洞道門傳承之故,本身也是頗重規矩,不會輕易害你性命。

  不過,她既來此處,想必同那位蚩神子甚有淵源,此次靈虛道友卻是有難了。”

  “清缽兄,這是何意?

  她既是道門之下,如何與旁門散流同流合汙?”

  “所以說靈虛道友有難了,這位宮主極重恩義,這是她的一大缺點。

  許多左道人士因她性格,常有刻意施恩於她,好在她自成玉碟洞掌教之後,尊貴非常,道行已深,兼掌數件法寶,旁人已是難有施恩之機。

  一些有心之人便是賺得恩義人情,因她如今地位,輕易不會消耗。

  一旦消耗,必是一場血雨腥風。

  比如這位花月宮主曾經在寶光州沿海之地,約戰真靈派諸真,此事就是她的一位舊友以恩義人情所請。

  這次她能過來,那位蚩神子的背後,必是有高人指點,難道...是其師傅哭麻老祖在背後支援他這位弟子,這不大像是哭麻老祖的作風。”

  說話間,廣罩大山的球月已縮小一半。

  溫道玉心中暗急,蚩神子鬥法之事本以為盡在掌控,畢竟太平山的名頭在此,對方如何敢大鬧不休,結下深仇,誰知竟是請動了這位花月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