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這事說破了天去,那也不過訓責一番而已,鎮守的天猊既然不管,他們這輪值的神將自不操這份心,他們又不是眼裡容不得沙子的雷部神將。
門前值日的諸宮上吏,眼見神將不管,天猊不問,自不去多事,到了這層面上,都是人精,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南天門之前,季明這一瓶罡風精華淬成後,不僅是品質比他在雷文山澤內施展罡風吐納法的效果好上數倍,其中的份量也是超過了許多。
季明這一煉,煉了一百多日,三個月左右,在裝滿一瓶罡風精華之後,還在南天門處領得了三百多的陰德,以作為他在天門值日的酬賞。
得了這筆酬賞之時,兩位神將全然一副季明大佔便宜的表情。
季明歡喜的下了界,陰神離體三個月,自己的肉身還撐得住,但他如果在天上多待些時日,肉身僵死過去,他可沒有附體重生的本領。
歸還於肉身,季明推血活肉了一番。
肉身乃是渡世寶筏,即便修成了陽神地仙,可棄去肉身飛昇,可若要有更大的成就,形神俱妙才是最佳。
將滿滿罡風精華的舍利瓶放在眼前,季明心中的喜意稍去幾分,他和第二元神之間到底無法一心二用,所以他得在其中作出一番權衡。
顯而易見,第二元神之神尚在弱小時期,那點微末道行隨時能讓人趁虛而入,窺他虛實。
所以可以料見一點,自己未來需將重心放在第二元神之身,起碼讓第二元神之身立住腳跟,即便自己的意識迴歸,也無憂於被人所趁。
即便料見了這點,季明還在權衡,他想要個兩全其美,既能照顧到第二元神之身的發展,也能保證本體在道髒·雲手肺上的滋養提升。
要實現這一點,季明必須將罡風吐納法練出類似於肌肉記憶的狀態。
這需要季明一次次的嘗試,待到成千上萬遍之後,即便自己意識離開本體,形神也能咿D罡風吐納法,將舍利瓶內的罡風精華轉煉到道髒內。
這是一個機械重複的過程,但凡有一點的偏差,季明都必須立刻回身。
第496章 神柱,光明闕
丹坑內,老祖再次抵臨於此。
這才過去數月,蜃龍便早早的將坑內的丹氣吸納一空,小增了百多年道行。
老祖不大看得起這區區百年道行,只因這妖魔之百年,同人道之百年不可同日而語,好似雲泥一般。
只是此妖乃是蛟龍之屬,善於幻法之道,根底厚重,更是秉承了翼火蛇部分劫念而生,若是他教化得當的話,將來亦不失為一大臂助。
另外,在此妖身上,還有許多疑團等待揭曉。
比如冷師弟在雷文山澤內,從那位太平山的靈虛真人手中收取蜃龍靈胞這一件事,此事的背後,昴日星官和師父師孃之間到底有何交易?
單單是為了弄清這一點,老祖就知道必須在蜃龍身上加深投入,靜待其未來的發展,直至他身上的謎團顯露痕跡來。
“可惜!“
在見這蜃龍之時,老祖心中暗道一聲。
如果不是這蜃龍異種牽繫許多幹系,自己定然打下重重禁制,逼其認主作獸,從而透過這蜃龍探一探東海中的那座「三十六氣寶蜃樓」。
老祖見識廣博,倒是曉得三十六氣寶蜃樓的幾分內情,明白自己不大可能獨享此等古老神聖的靈寶,但仍是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將雜念斬去,只留滿心善念,老祖在坑邊笑著問道:“好孩子,既已煉化丹氣,為何不喚老祖過來?”
坑中,季明驚了一下,自己全在訓練本體的“肌肉記憶”,一時竟未覺察坑外的情況,他這等反應不及的樣子全被那老祖看在了眼裡。
老祖倒未疑心,只道蜃龍到底年幼,估計同他置氣,記恨自己食言而肥,未給予那粒「紫極蜜丸」。
“不行,得讓這頭小龍知道我的威風,不然他這整日的牢騷滿腹,估計心裡還以為老祖我在佔他的大便宜哩!”
老祖心中暗忖道。
“來,你既已有道行,先幻出人形。
老祖接下來帶你去一處仙闕所在,為你討個入道的彩頭,你若身懷仙緣,說不定被錄入闕中,自此與仙人為伴,怕將來還需你來渡我一渡。”
季明聞言心中一熱,沒想到還有這等的好事,當下將長身一卷,顯化個唇紅齒白的童子來,老祖眼睛一眨,忙上前細看一番,只見得:
挽有雙丫小揪髻,身披素雪秋霜衣。
麻絛束得春山瘦,葛履行來苔痕香。
目似寒潭神欲語,眉同遠黛月初涼。
手託黃葫有法力,根骨清逸為仙苗。
所謂相由心生,精怪顯幻人形,便是強幻一副俊秀之容,可若本性汙穢,亦是個臭囊惡皮,而本性相配於俊容,那便是仙風道骨之姿了。
“奶奶的,這般的姿容,真惹人喜愛,便是老祖當年亦是遜色些。
不行,先前之話實在草率,萬萬不可送入那仙闕里修行,免得老祖我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老祖心裡計量著,面上慈笑更濃幾分,口中念動幾聲,一股大風自外面刮來,風裡撲下頭獨角猛虎,爪似銀鉤,鱗身迕阡忼X,金睛閃目。
這角虎伸腰展臂,對著季明作勢欲噬之狀。
“夯貨,這是老祖我新收弟子。”
老祖在虎頭上輕拍一下,而後笑盈盈的望向了季明,目中之意,甚為明瞭。
“弟子拜見師傅。”
季明果斷的拜道。
這老祖到底未脫旁門底色,這般軟硬兼施的收徒之法,怎得師徒長久和美之功,想來這老祖是見慣了此等的收徒把式,不覺有甚問題。
“好,我常聞真龍能升能隱,能屈能伸,你已有真龍之姿。”
老祖將季明扶起,面色一正,說道:“聽好了,老祖我的道號「哭麻子」,山嶽江湖上的仙友俱尊稱我哭麻老祖,法統原為南姥神山二老一脈,並統率青石寨一洞妖魔。
不過如今咱們青石寨已是自立門戶,為神山法外別傳。
大約六百四十年前,老祖我得了這百寶山,於是在山中不老峰上立下道觀一座,取名慶真,專一招納嶺中邪徒左道,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
目前我座下有弟子四人,先前你已見過一位,乃是你大師兄「黃躁子」。
餘下還有大小青姑,俱在別山修行,最後便是你四師兄,狴狐得道,自號個「空幽丈人」,在太山天狐院裡供職。
剩下的那些記名弟子,有散人,也有妖魔,都是些道行湵〉模瑸閹煈z他們苦日無邊,遂收歸門下,常有教化,不過惡根終究難改,想來異日都是要遭劫了去。”
說著,哭麻老祖將季明拉上虎背,拍了拍虎頭,這角虎盯了季明一眼,接著縱入風裡,轉眼光景一變,已在雲端之上。
季明見角虎遁速,風馳電掣,追空逐日一般,心頭大為吃驚,只因這遁速不比尋常,較之於大師的神通縮地之速,也只遜色幾分而已,不知是什麼異獸。
與老祖同騎虎背之上,季明凝神觀察角虎真身,追憶過往道書雜記,總算找到個符合特徵的。
“角端,神異之獸,角似兕牛,身似麒麟,日行兩萬裡,通曉四方之言。”
季明暗暗羨慕這哭麻老祖的叩溃@等神異瑞獸一味的用強,絕不可馴服妥帖,只有這神異瑞獸自己心願臣服,才能如此的驅駕如意。
角虎馱著一老一少,在風中賓士,一味的往西北而去,轉眼跨越禿龍大嶺,進入西北神柱州的地界。
此州偏於一隅,地廣人稀,大多為原始莽荒之地貌,能夠被定為一州之道土,全在於這裡有一座神柱山,乃是故老相傳的...「帝之下都」。
曾經天週一朝,上蒼在此駐世,親理人道俗塵,判明善惡。
自古以來,在此西北一州中隱居的陽神地仙,不比那中土幾大福地裡的少。
老祖來了此處,亦是收斂外露的精氣神,對著季明說道:“咱們此次是去神柱山北峰外的雪池,那裡有座光明仙闕,仙闕中有個主人。
那主人是個天上百花仙中「雪蓮仙」託凡而生的,此次舍了天上的仙福,而在人間轉劫,乃是就是入主這光明仙闕,居中修行,好求得天仙道果。”
“老祖如何識得此等人物?”
季明不禁的好奇問道。
“你不知其中曲折內情。”
老祖高深莫測的笑了一聲,心中思量要不要訴說內情,畢竟其中根節大多不為世人所知。
但是轉念一想,像是此等的佳徒,尚需示之以眨拍苁辗湫模嗳杖氲乐幔拍苷嬲秊楸壑餍酝嘎缎﹥惹椋嵭⿴熗角榉帧�
第497章 蓮姑,雪池邊
“這些事情,事關你師祖「九鉤魔君」的根底,你師兄師姐俱無所知。
老祖我實在愛你天分,今日道與你聽,日後切不可在外宣揚。若我日後在外面聽到有關今日的半句言語,定要拿你是問,嚴懲不貸。”
“是,師傅。”
季明肅然回道。
老祖一副慈愛模樣,輕撫季明頭頂,面上已經帶著追憶之色。
“老祖我是在本朝開國之時入道,記得那是...大巴靈狴四年,巴主還是個孩皇帝,天下動亂未平,道土各宗合縱連橫,凡間和仙家才剛剛亂中初定。
老祖那時當過一陣山匪頭子,就在西邊的平陽州里。
本來以為那窮山溝子裡,沒啥子人願意會留神注意,雖然過不了好日子,倒不必擔心餓死。
哪知就我那土匪窩子都有左道散人來佔,作威作福,淫女玩童,邪祭煉法,好在那左道見我天資尚可,眼活手靈,遂留在身邊當個雜役。
當了幾個月的雜役,我就學會了他一身本領,但是仍將他當個師傅伺候,讓他很是享受幾年。
在了斷了那左道之後,老祖這一顆心就不在紅塵裡,後來聽說西北神柱州里關於仙人的逸聞無數,最是適合求仙訪道。
那時節,老祖剛剛入道,滿心的成仙念頭,也沒事先打聽神柱州里的情況,不知此州素來有寒荒漠州之稱,乃是個萬里無人煙的境土。
在那州里,老祖九死一生才回來,別說仙人,就是妖怪都沒見著。
如此,老祖沒皮沒臉的活了數十年,嚐盡散人修行的心酸,沒想到最後是在西荒仙台山石樑公那裡拜訪閒居之時,遇著了當時剛從光明仙闕學成出世的九鉤恩師。”
說話中,老祖滿臉的唏噓之意。
那段時日正是新舊朝代剛剛更替之時,難劫頻現,群真俱落,更遑論他當時還是最底層的散修,只是艱辛二字根本不足道出其中苦楚。
“你師祖憐我久困苦海,而道心不沉,甚為重視,將我帶往光明仙闕住了一段時間。
那時的光明仙闕才由「白蓮空行祖師」建成,定基於神柱山北的雪池之中,有萬載玄霜煉為護罩,入住其中,便似仙土無異。
白蓮空行祖師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奇人,佛道兼修,享譽四海,早已證得天仙道果,留駐世間只因當時人間多劫,要以莫大法力消渡亡魂,並鎮壓住幾個當世巨妖老魔。
要說你那師祖也是恰逢其會,他母親本是一位闕內鎮壓住的女魔。
這女魔曾在黎嶺之中,意外中了盤岵至寶「歡淫袋」內的寶蠱淫精之氣,從而神交受孕,珠胎暗結。
白蓮空行祖師念你師祖初生無塵,孽行未鑄,遂起上天好生之念,免他死劫,但是其天生異體,暗合魔法奧理,如不教化,來日必是大魔,於是收歸於闕內。”
季明聽到這裡,心中暗道古怪,這哭麻老祖似極看不上自己的師傅,言語之中有種鄙夷之氣。
他暗暗記下此節,繼續細聽下去,這等涉及了神山二老之中的九鉤魔君,還有一位天仙奇人的前朝之事,便是在太平山中,亦難有聞。
哭麻老祖見前方依稀有道託天的山影,曉得神柱山已至,稍稍的加快了語速。
“你師祖同白蓮空行祖師雖無師徒名分,但是確有師徒之實。
祖師臨近飛昇之前,言明你師祖之道場在天南之地,故而只將此闕封存在雪池中,盼望神柱雪池之偉力洗化闕內的千萬亡魂。
後有雪蓮仙在此撞見池中的光明仙闕,推算出她的天仙大緣應在闕中,於是下了莫大毅力,棄了千年苦修之果,轉劫在這光明仙闕之內,自號「空老蓮姑」
她因承接了白蓮空行祖師之仙闕基業,心中感念恩情,常盼報答之一二,遂尊你師祖九鉤魔君為師兄,一心來導他向善,做祖師未盡之功。
不料你師祖一心在人間行使威福,大巴開朝初年就在天南夥同雲雨廟大鬧一場,魔劫波及天南之地,連太平山的田矮子都受了不愈之傷,無法尸解轉劫,只得在山上苦熬等死。
好在那矮子培養出了當今縱橫天南的重瞳道君,估計他在坐化前應當是無憾了。”
“田矮子!”
季明難得聽到關於陸道君師傅的事情,心中一時生就許多感慨。
有時候同樣一件事情,同樣一個人物,在太平山上聽到,同在外人口中聽到,完全就是兩種感受。
不待季明品味這等感受,老祖向前一指,“前面已到雪池之外,那萬載玄霜所煉成的百丈風屏,你同我一道在屏前好生拜叮o待仙闕內的靈使出來接引咱們。”
老祖說到此處,言語一頓,後小聲的說道:“待會記得嘴甜點,當年我年輕時,就因嘴甜如蜜,令你師叔祖垂青,悉心教導一段時間,獲益良多。”
季明表情古怪,心道自己可不是對誰都奉承的人,除了地方大師。
在連綿的雪山峭壁中,白霧纏著雪山尖,天池像塊藍琉璃嵌在山腰一處。
那水面上漂著雲,分不清是雲掉進水裡化成白魚,還是魚躍上天變成雲,幾頭黑頸靈鶴正單腳站在湠┲校稽c點的啄破冰山的倒影。
石縫裡偶見一朵雪蓮,花瓣上還留著去年的冷霜。
二者落在池前,巽位上忽起霜風,那風朦朦朧朧,在雪池畔旁拉起了一道風紗遮住雪池。漸漸的天上暴雨驟然而至,未落下來便被吹成冰雹。
紛落的冰雹在池上砸出千萬個酒窩,整座池子都在晃。
東邊的霧裡浮出犛牛背,西邊卻亮著半邊晴空,彩虹從一處斷崖直接插進水裡,似撈起一捧彩色的星星,季明一時看得呆了,竟忘了同老祖一起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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