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9章

作者:黑環

  季明心道。

  他還準備你來我往一番,慢慢拿捏住這胡圖兒呢!

  “是有點東西。”

  季明口器邊的毒鉤摩擦著,說道。

  他昨夜可是忙活一夜,趕製出了一批的遺碑,埋在鴉屍之下。

  “給我...”

  胡圖剛準備出口直接索要,而後連忙轉口說道:“那些東西對我很重要,我可以買下來。”

  事情竟比季明想象中的順利,便似勉為其難的應下。

  “糊塗啊!

  圖公子,你怎知他不是在誆你的。”

  隨侍的獐怪在胡圖兒耳邊低語著。

  胡圖兒臉色一黑,他最討厭別人在他面前說‘糊塗’二字,只是...這獐怪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公子,咱可別糊塗。”

  那社鼠又靈醒了一回,說道:“這蜈蚣精對社中事情如數家珍,哪裡會是那等行騙的精怪。

  如今太爺在外,您又因年年落選,年年備考,疏於習練真形術法,可別惱了他。”

  “有理!”

  胡圖兒心道。

  雖覺有理,但胡圖兒總覺這話同獐怪一樣刺耳,讓他感到不適,什麼叫年年落選,年年備考。

  他埋怨的瞪了一眼出言的獐怪,直瞪得那獐怪縮起腦袋來。

  季明等他們聊好了,才道:“你們可談好了,要不要先去我那好友的墳前一看。”

  “不必!”

  胡圖兒氣勢一衰再衰,開始同季明談起了價碼,而季明所提出的東西卻是讓他愣了一下。

  “羅剎鬼骨!”

  “有問題?”

  季明知道這一煉器材料很是偏門,甚至可以說邪性,但狐社背靠天狐院,什麼樣的材料找不到。

  “不,問題倒不是問題。”胡圖兒表情奇怪的道:“只是早些時候,那泥公也曾託我太爺從天狐院那裡幫他收集羅剎鬼骨。”

  “可還在?”

  “本是已交接了,只是約莫半年前,那博泥公差遣使者,將鬼骨連同許多身家,託給太爺暫存於社內。”

  “好個博泥公,這是防著別人再上門敲詐呢!”季明心道。

  胡圖兒將那裝有羅剎鬼骨的烏木匣取來,所謂崽賣爺田心不疼,何況還是一個外人的東西。

  待他得了那烏松子的手稿,便更有一分把握透過本年的考試。

  屆時入得天狐院之中,一步登天,自此天曹有名,妖仙有望,哪裡還需在意一個小小山鬼。

  季明拿了鬼骨,便領著胡圖兒來到一處山崗上。

  在這裡,胡圖兒看到了暴屍於野的烏松子,這屍身早已腐爛風乾成一具粘著黑羽的朽骨。

  “這...”

  “這叫還歸於自然。“

  季明隨口解釋了一下,道:“所遺之物,便在這山崗之中,我可是連夜...”

  “咳咳!”

  季明戰術性咳嗦兩聲,心情愉悅之下,他差點道出真話。

  “我可是連夜將它們埋好,唯恐好友遺物被山中蟲獸給毀了去。”

  胡圖兒招呼著手下,小心的將鴉屍移開,而後在山崗上掘土抬碑。

  看著幾個精怪,抬著三兩塊石碑都這般吃力,季明只感覺這幾個實在弱得可憐。

  他還沒意識到,自己本是異種,又激發飛蜈妖身,得了百年赤參的藥力,已同一般精怪拉開距離。

  胡圖兒趴在幾塊碑上,讓精怪都轉過身去,自己單獨欣賞。

  “這...”

  在碑面上,有稜角分明的人形,還有尖頭的鳥形等。

  季明見胡圖兒鑽研得認真,心中直樂,要是胡圖兒真能從這裡面研究出什麼,那妖類必然大興了。

  薄翼一振,季明飛向了狐社那裡。

  這連綿墓群中的陰氣,最是適合煉製「白骨攢心珠」。

  若是胡老太爺在此,季明定然不敢借用這一塊寶地,而是尋那河畔亂灘,白骨娘子的舊巢。

  季明幻出一對手臂,在這裡開墓破棺,耗費兩天時間,集屍而成小丘。

  他伸著一對長手長腿,趴伏在屍丘之上,整理著一具具的屍骨,擺成煉寶訣中的「陰屍定火壇」。

  在季明看來,煉器同解符圖的醮法類似,都需開壇這一步。

  在丘上,季明抽了點時間,蒐集了一下屍體死前殘存的那一口氣,提升了一下陰風小術。

  老實說,他挺喜歡這一陰風小術的。

  門檻低,進展快,到中後期只需蒐集一口死前陰氣就可快速大成。

  至於使用的效果,關鍵還是看使用者,似他上一世所創的陰掌,便是對陰風術的再創造。

  可惜這一世的蜈蚣身,難成「控鶴功」中的立、展二形,更別說第三松鶴形了。

  屍壇之上,季明小心開啟那一烏木匣。

  在匣中,那是一塊冒著碧芒的骨頭,看它的形狀應該是脊柱上的一塊。

  這羅剎鬼骨來自於羅剎鬼的屍骨之身。

  一些羅剎鬼在成精後,會取出此骨,幻作一塊金銀珠寶,引誘貪心的凡人。

  只要凡人忍受不了誘惑,接受“金銀珠寶”,藏在身上,只消一時半刻,鬼骨便能截他心肝。

  白骨攢心珠的煉製,重在‘攢心’之二字,本質上是增加羅剎鬼怪截人心肝的這一特性。

  季明趴在屍壇上,口中吐出一絲絲靈機,噴在那鬼骨之上,受到靈機的滋養,其上碧芒更甚。

  靈機浸潤之下,骨頭由慘白轉至翠色,已隱隱的顫動。

  “火來!”

  季明大喝一聲,頭部的毒鉤猛得一個摩擦。

  轟的一聲,屍磷被引燃,白色虛無之態的鬼火在屍堆上蔓延開來。

  整個屍壇燃燒起來,屍骨化作柴薪,大火從一個個眼窩,破爛的胸膛等處,竄冒了出去。

  “風來!”

  季明伏在火中,鐵背薄翼無懼於鬼火的煅燒。

  他召來一股陰風,將丘裡丘外,壇上壇下吹了個透徹。

  風助火勢,屍壇上的火光都照得透出於徽衷诤缟系幕眯g。

  在呼嘯的黑風中,在卷撩的鬼火中,那一具具堆疊摞起的屍身之上,已無法看清伏壇的黑蜈。

  只能模糊瞧見個長長的陰影,在大火中肆意的舒展。

  潛藏的墓群中的一個個狐生社鼠被驚動,小心從墓地中探出頭,在大火中失神,接著亂叫。

  遠處的山崗之上,胡圖兒舉著一盞燭臺,一遍又一遍的觀摩石刻,仿若瘋魔一般。

  忽然,他抬頭遠望,那狐社方向隱隱透出的一抹白光,讓他眼皮一跳,道:“開壇煉寶?”

  “陰屍定火壇,成!”

  在火中,那一塊羅剎鬼骨逐漸的化開,在靈機的浸潤牽引之下,始成圓潤的珠狀。

第40章 亂方,觀才洞

  一道黑風捲,吹沙走石一般,自那一窟口而落,其中夾帶的沙礫,在吹動中刮擦著窟壁。

  這風似有生命一般,在窟中一會兒東,一會兒西,最後將一葉片大小的飛蜈拋在藥鼎中。

  季明落在鼎中,止了陰風,將鼎中毒食一掃而空,而後吐出兩枚珠子,一大一小,一碧一白。

  白的,自然是寶眼,隨身而變,越發靈異。

  季明有一種感覺,冥冥中同寶眼的感應,待他以祭煉之術,將其煉化,必有一巨大的發現。

  或許,在煉化之後,其眼中字影便可主動掌控,不再似現在這樣被動。

  大道之爭,一步慢,步步慢。

  雖有寶眼在身,可真要仗著它的厲害,轉個千八百世,怕是求道之意都將隨世消磨了去。

  吐出的碧珠自是白骨攢心珠,如今已是粗粗煉就,卻還未拿人試過。

  有此法珠,季明睡覺也安穩許多。

  他回鼎中,一是煉寶耗神,需回來修養一陣子,另一方面也是怕耽誤了鼎中換食的時間。

  他已有法珠,天下大可去得。

  好吧,人道法網之下,暫時還去不得,只能在山中圖個逍遙。

  況且在餘霄這裡,可耳濡目染的學到人道修行的知識,現在有法珠在身,卻也不怕餘霄發現他的異常。

  這還沒修養沒幾日,餘霄便已出關。

  他匆匆帶上季明和枳首蛇,卻是連季明身上異常都顧不得檢視,連忙往著石白大寨的方向趕去。

  季明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餘霄的慌張。

  平日裡,一個盤岵弟子,神婆門人,再加上不俗手段修為,讓他在橫山一帶名聲不小,養出了一身的威儀氣度。

  可現在這氣度,有些外強中乾起來,真是咄咄怪事。

  在藥舍之中,其餘五名弟子早在此間,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較之餘霄還不如。

  “恐懼!”

  季明觸角捕捉到了這一氣味,滿屋子的恐懼氣味。

  “餘師兄來了!”

  當餘霄出現在舍內,大家似找到主心骨一般,不自覺的側向於他,本能的尋找一份安心。

  “師兄,收到訊息了?”

  “嗯!”

  餘霄面沉如水,問道:“師傅可還在寨中?”

  “在!”張娘子嚴肅的道:“山門連傳法旨,待會兒師傅交代好事情,馬上要奔赴觀才洞迎戰。”

  餘霄目光鎖定張娘子,似找到一個宣洩口一般。

  “合山、鶴鳴二方道眾潛入黎嶺觀才洞,意欲隔絕黎嶺同蘭蔭方的緩衝要道,這等訊息為何遲遲傳報我們?”

  被餘霄當眾指責,張娘子卻也不氣。

  她知道自己餘霄是個梟雄性子,要是在亂時,到底也是個草莽潛龍,可遇到仙門正宗,就是真龍也沒用。

  “非是她不說,實是不知。”

  神婆提籃而出,神色中似又蒼老幾分。

  “太平山下,合山中的四悲雲寺,還有鶴鳴方的鶴觀,他們行動極為周密,且有地曹陰官為之掩護,即使是我這老婆子,那不也是同你們一個時間知道這事情。”

  說著,她略帶失望的看向餘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