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季明神色微變,知道不能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聊。
“這酒是好酒,不過我在桃花仙那裡也喝到過一種仙釀,至今難忘。”
荼點頭贊同,道:“桃花仙乃是山中近鄰,那一手仙花神釀之法我們也有聽聞,她在花仙中的地位,也就是僅次於芙蓉城主了。”
“可惜一著不慎,從瀛洲被貶此仙山之內,委實可惜。”
壘在一旁說道。
“咳咳!”
季明咳嗦兩聲,又換起另一個話題,指了指樹上桃子,道:“一直有聞先天蟠曲神木乃天下祖桃木,老星君之壽桃便是此樹上第一顆果子。”
見季明對仙桃動了念想,荼和壘急忙打住,道:”賢弟,賢弟,這先天蟠曲神桃可是天池宴上,蒼天用來款待眾位大仙的,咱們可無福享用。”
聽這麼一說,季明酒醒了一半,道:“兩位老哥哥誤會我了,我豈會不知其中利害。”
說罷,念動口訣,將龍頭細杖送入鬼門中,趁著腹中的酒氣還沒上腦,季明趕緊找了個藉口離開這裡。
二神人看著季明架著罡風,一路晃悠悠的遠去,不由的輕笑起來,說道:“使者到底還是凡人之軀,竟是如此不勝酒力。”
正說著,荼隨意的拿起酒壺,忽然眼神一動,將壺一翻,這壺中一滴酒液都未曾倒出來,他一下從桌邊驚站起來道:“我的春陽飲啊!”
“這...”
兩神人目光一掃,去看那黃金盤中,也是空蕩蕩的,一顆仙果也無,只有些核子,那位神人壘不由的奇道:“我倆只顧說話,竟是不知使者何時喝完吃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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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凡人小使,滿口胡謅之語,你們貴為一方鬼王,身負此等守門之重責,竟是攀附於他,一番稱兄道弟,何其悲哉!”
大虎臥在桌邊,鄙夷的道。
神人荼坐在桌邊,又變出一壺酒,自斟自飲的道:“睡夢虎,你著相了。”
“荼,你有何高見?”
大虎問道。
“數千載的長生告訴我一個道理,萬勿將自己看得太重,萬勿將他人看得太輕,一切難有定數。”
荼如此說道。
壘摸了摸大虎背毛,道:“這道士言語雖有假大空之嫌,但其能與豆使隨行,為老星君送杖,同昴日星官接觸,只這三件事便足夠我們哥倆陪著演場戲。”
“對了,還和桃花仙有緣。”壘補充了一句,接著指向季明飛遁的方向,道:“你看他現在將去桃花仙的草菴那裡,這可不是凡人道士該有的關係。”
大虎沉默了,注視著遠處晃悠悠的一團罡風,看著那一道罡風墜下草菴外的萬載桃心寶瘴中。
“這是喝了個飽醉了。”
大虎暗道。
第420章 金妙,換血成
春陽飲的酒勁甚大,季明迷迷糊糊的往桃花仙的草菴遁去,快到地方的時候一頭栽下,好在及時用兜寶護住,不然這下面的萬載桃心寶瘴有夠他受的。
兜寶所化雲彩卷在季明身上,於這百畝瘴氣中浮沉。
一場大醉,季明生生睡了七天,大醉酣睡之中,身中龍虎交媾自然咿D,每每交媾迴圈一次,元神中的陰質便被點化一分。
這變化反應在肉身中,便是血液沉金,濃厚粘稠,好似汞金一般。
常被稱為龍虎高功的築基三境後期,其中換血大成的標誌便是血如汞金,而換血圓滿的標誌則是髓如玉凝。
髓為生髮之始,造血之本,同時腎精藏於髓,所以若要換血圓滿,必是要洗髓如玉,此功一成,玉髓生髮金血,形神具滿。
山上諸真總說積累,這玉髓金血就是積累的體現。
厚積者,肉身如龍似虎,氣血固鎖身中如一炭爐,血肉內更有靈機沉澱,在龍虎交媾中玉髓金血不過自然而成,無需刻意成就。
羅姬如此,幽融子如此,修行肉身成聖之法的張霄元更是如此。
季明修行精進過猛,難有積累沉澱,若非在這東海洞天太乙青木山內幾番仙緣,他又如何同山門中的幾大天驕比肩,在嶺中放異彩。
幾顆盤中仙果,一壺春陽飲,只兩日功夫,換血已是大成。
大成後,季明的肉身沉重如鉛塊一般,膚上一直有泛金彩,許久之後才恢復如常,此時兜雲卷託此身似乎都略顯費勁了一點。
後五日,全身三百七十三根骨節進入洗髓如玉的階段。
上古道書有言,人體肉身中一共三百六十五根骨節,待肉身成聖之後,只需搖動三百六十五根骨節,便可使得肉身顯聖真形,攻防一體。
在季明的雙掌上多長了兩指,那他身上自是有三百七十三根骨節。
這些骨節內髓季明原先要想一一洗成,若無鍛體之功法,壯身之靈丹,及其一筆難以估量的靈機,如何能在三五年內完成。
然而當季明這大醉七日後醒來,肉身內的三百七十三根骨節玉髓已成,心中暗呼此番他的叩来_實不錯,沒白白的厚下臉皮,騙了這一頓水酒果品。
那兩個修行數千載的神人也是有意思,尤其是那一位神人荼,一直有接住他的話頭,陪著他演完這一場戲。
在大醉中修成玉髓金血,季明心中有感虛浮,故而默默吖Τ翝找环槺憔徑獯笞磲岬酿N勁。
在身下的百畝桃粉瘴氣如幻海雲煙似的,隱隱見到草菴一角,季明扶了扶自己的魚尾金冠,眉頭微微一皺,在兜雲上忐忑的喚道:“仙子可在庵中?”
庵中無人回應,季明心中更加忐忑,恐衝撞了庵中仙子,道:“小道因有公差,得入仙山之中,偶然路過仙子道庵,若有打擾,還請仙子恕罪!”
話剛說完就後悔,這話說得和路人甲一樣,實在有失風采。
“你是誰?”
那草菴中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軟糯的女性聲音,季明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顯然此女能在庵中,必是與桃花仙交情匪湣�
“小道靈虛子,不知仙姑是...”
“你來找我師傅,連我都不認得,該不會是哪裡來的妖道吧!”
庵中女子道。
“非也!”
聽到女子暗示自己的身份,季明笑著道:“我乃是太平門人,上次曾來仙山之中,得桃花仙子賞了幾杯仙釀,這次有幸再入仙山,特來道謝。”
“哼...哼!
空手而來,也是個不曉事的。”
聽到庵中女子言語,季明面上一黑,託掌一搖,掌上的舍利瓶被搖出百滴甘霖仙水,接著灑下草菴。
“龍宮甘霖,這是給師傅送來釀酒的仙水嗎?!”庵中女子驚訝了一聲,而後吐槽的道:“有心倒是有心,不過這量也太少了吧!”
說罷,女子手中揮舞一幡,分開庵外的花瘴,現出真容來。
季明定神細看,那庵外有一位坤道,頭戴翡玉金冠,身穿八卦綉絳衣,腳邊側臥仙鹿,揹負寶劍,臂彎處靠著拂塵,恍然有神仙之狀。
”不知仙姑道號名諱?”
季明降下兜雲,踩實於庵前小徑上,執禮問道。
庵前的坤道將拂塵一甩,近前而來,審視著季明,笑道:“你這小道姿容倒是不錯,身中元陽常守,在太平山中定是個有道之士,來日或可同列仙山,倒可一交。”
“前輩謬讚。”
季明說道。
仙姑微惱道:“我金妙娘娘向來是有一說一,小道士不必作此姿態,自然一點,這樣才合本如,將來四五境中才不落下乘。”
“金妙娘娘?!”
季明眼神一動,口中喃喃的道。
金妙娘娘對於小道士的反應沒有意外,她雖避世多年,但是在人世間還有許多傳說,於是對季明問道:“小道士可是在陽間聽過我的名諱。”
“是。”
季明表情很是古怪,點了點頭。
他確實知曉這前輩高真的名諱,說起來他和這金妙娘娘之間還有一些“緣分”。
在徵嶺南時,江浦畔前大營鬥法中,那被他所伏的木叉山四將乃是南海吉鵠山玉碟洞內宮主家將,而這金妙娘娘就是那位宮主的師傅。
這一重關係,還是事後玄壇真人提點他的,讓他日後在外行走小心迴避玉碟洞。
“聽說娘娘早年間在南海吉鵠山掌教,本朝開國年間已是修成四境,業已兩三百年未曾出世,原來是在東海洞天內苦修。”
季明一副驚訝模樣說道。
“不過避世兩百年而已。”
金妙娘娘一副往事不值一提的神情,引季明入庵說道:“自桃花道脈傳與我那徒弟之後,我便被師傅接引來此,專心於大道,並在山中日日採煉還丹,以期功行圓滿。”
“恭喜娘娘,仙道可期。”
季明禮讚道。
金妙娘娘一搖拂塵,語氣微沉的說道:“甚仙道,不過是能成個地仙,雖是有些逍遙,但是仍得留形住世,不得脫質為上仙。”
季明心道:“到底是仙人弟子,遁世高人,這心氣志向非是常人可比。”
“小道士,可瞧見沒有,師傅不在庵中,已往北海訪客,你要不在庵中留宿幾晚,說不定心沼徐`,能讓師傅有所感應。”
金妙娘娘說道。
季明心中遺憾,本來還想找桃花仙打聽一下昴日星官的事情,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金妙娘娘。
這一位雖然也是高人,但身上總有股恣意縱性之情,這讓他心底有種不安,覺得這金妙娘娘非是善類,遠沒有桃花仙身上那股清淨高遠的神仙意。
想到這裡,他吐出一口真炁,揮掌咂疬@一口真炁,揮手寫就半句詩,送入庵外的百畝花瘴之內,而後便同金妙娘娘告辭。
金妙娘娘見小道士遠去之後,視線看向花瘴,拂塵一掃,半句詩飄至身前,念道:“莫道人間多變遷,桃花依舊笑春風。”
看著半句詩,金妙娘娘有些驚異,看這詩中似有勸解消愁之意,那小道士怎知師傅桃花仙子被貶仙山,心中苦愁難解之事。
“奇也怪哉!”
第421章 取念,大捷傳
“小道士!”
剛離草菴的季明便聽聞熟悉的呼喚,強忍心中不安,轉身作揖。
半畝飛雲落下,雲上的昴日星官身拖焰尾而降,豎掌掐訣,笑道:“小道士,你既已訪友結束,那我們便談一談這天南劫事。”
“星官請說,小道無有不應。”
“小友這是心存怨氣了,此非談話之機,我還是改日再來尋你。”
聽到這一聲小友,季明頭皮發麻。
他見昴日星官一副失望離去的樣子,到底是憂懼這老宿日後糾纏,擾他清淨修行,只得道:“星官莫急,只是剛才心中有事,非是心存怨懟。”
“你在說謊!”
轉身步上雲頭的昴日星官忽然說道,語氣突然陰冷起來。
這一刻,季明雖然立足仙山的暖陽之下,可魂魄已如墜寒窟,下一刻他的魂魄不由自主的走出肉竅,盡數的暴露在陽光之下。
因為龍虎交媾有成,元神上有煉陰質,曝於日光下不會魂飛魄散,但仍然會如上岸的魚一般虛弱不適。
再看肉身,他的法籙正懸在頭頂,被死死的壓制在那裡,無法護持離體的魂魄,昴日星官顯然是在讓他知道什麼是仙人手段。
昴日星官再下雲頭,將季明魂魄扶入肉身,道:“小友,何其粗心,你這魂魄出竅久了,若是魂飛魄散,可連轉劫的機會都沒有了。”
季明沒有被星官的喜怒無常嚇到,面色不變,道:“多謝星官抬手,喚我靈虛子便可。”
昴日星官看小道士如此的鎮定,在這仙山刺眼的陽光下,不由得多看兩眼。
換作一般的修士,僅是見他仙人身份便已滿心懼服,何況他還是舊天之魔宿,而此子心中雖懼,但仍能自制,顯波瀾不驚之氣度,屬實有趣。
有趣...也僅僅有趣。
漫長的生命中,昴日星官能找到許多同小道士一樣的修士範本,到底該如何炮製這樣的人,他心中自是有數,威脅的套路已是被世人用爛,但勝在見效快。
在這仙山神木下的粉豔花泥中,穿紅袍,胸戴瓔的昴日星官俯首凝視,而著玄色八卦衣的季明作揖垂首,天上陽日正熾,四野蟲鳴漸斂,氣氛微凝。
昴日星官心中小小的調整策略,他在此子的元神上看到底氣,這抹底氣有可能來自於三命老星君,如此他倒是不能壓迫過甚。
一不小心打殺了此子倒是其次,惹得三命老星君干預那便不美了。
“到底是能降伏翼宿託世者的道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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