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37章

作者:黑環

  吳東野長嘆一聲,他本不想陪木師弟演戲,但是形勢如此,如之奈何,於道:“此非師弟一人之罪,我同你一道去帳前請罪。”

  當下盤岵弟子具是站出,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只得跟上。

  剛至四將軍帳前,便見掌託鐵葫的大力將,還有唇塗硃色的正火將,在那軍帳前怒視而來,眾修趕忙請罪,悽悽艾艾,卑服至極。

  二將看了大感解氣,道:“一群腌臢蠢物,俺們還道你等長了骨氣,壯了膽色,未料還是一般貨色,怕是離了俺們,皮都能被那道將揭了去。”

  木鹿見二將心頭惡氣解了大半,心知正是收線之時。

  他剛要上前說話,忽聞望臺有報,江浦之上妖風有散,視野一清,其中有物飄來。

  望臺之兵剛剛報完,眾人便見營門上一八角之狀,三丈方圓,下垂幔條的法壇飛來,後拖一道粉氣霞尾,高高的懸定在營寨上。

  在法壇之上,二君、宣景、溫道玉、天騰山一眾,齊站上頭,於折角壇邊一字排開,兩邊的粉霞之上,滿滿當當站著一眾太平弟子。

  “哪個是木叉山四將?”

  壇上,溫道玉頭頂一方寶玉印,同眾道俯視下方營寨,出聲喝問道。

  “你是哪個潑伲俊�

  正火將仰著頭,扯著嗓子喊道。

  溫道玉道:“我乃上府親封道將,今日親率下壇兵馬清剿逆黨,爾等左道散眾,何故為虎作倀?”

  正火將仰得脖子僵硬,罵道:“何物老狗,在此犬吠,打便打,屁話這般多。”

  “業畜!”

  溫道玉面皮一紅,頂上寶玉印重重落下。

  此印化散無形鎮壓道力,連帶空中的狂風流雲一道壓下去,一時間小半的營寨地陷數尺,當中被波及數百蠻兵,肉崩血爆,肝腦塗地。

  首當其衝的乃是嶺南眾修,猝不及防之下,肉體羸弱者已是七竅流血而死。

  “好道將。”正火道舔了舔硃色肉唇,他心知這位道將施寶一擊,其中震懾的味道,更大於鬥法,現在來看,對方目的已然達到。

  “二哥,看我拿他。”

  大力將握住鐵葫,直接擲上天去。

  接著口中念詞,那鐵葫裡放出數股飛鐵砂,霎時間昏沉沉黑砂遮天暗,大力將又以飛鐵砂合以法術,立時便現出數條鐵索似靈蛇上竄,一口咬住空中法壇之八角。

  大力將大笑中伸出赤膊,揪著鐵索狠狠下扯,竟是將法壇·百無禁忌扯下。

  壇上眾道無不心驚,此壇乃上府煉物,自天周時煉成,等閒法術難以撼動,沒料到這四將中的一位,竟然硬生生的拉扯下去。

  溫道玉手掌在前一抹,散作鎮壓道力的寶玉印對準了大力將,轟然鎮壓而下,巨大的道力壓下,似給大力將加了一副千鈞重擔,半截身體陷入土裡。

  “下來!”

  被鎮壓土中的大力將仍舊勇悍,硬是扯下法壇墜地。

  見法壇重重的落地,嶺南眾修早已按耐不住,三兩結夥,撲將上去,木鹿擂起戰鼓,千餘蠻兵持鐮鉤竹槍,協同修士滋擾敵人。

  一時間,溫道玉等眾好似落入一片大海。

  “下壇兵馬何在?”

  溫道玉當即喊道。

第383章 金針,瞬變中

  陰雲罩營寨,煞氣繞江浦。

  天陰地慘列鬼陣,月隱星暗擺陰兵。四周皆點幽綠火,八方盡燃冥紅燈。

  彼陣中幾名鬼將爭鋒;此營內無數陰馬似鬼。

  火光映鬼馬,幽影照陰兵。

  火光映鬼馬,萬股陰焰照魍魎;幽影照陰兵,千道幽光击洒巍�

  拉弦放箭,星暗月隱射冷光;轉身揮刀,火中幽影閃淒厲。鳴金小鬼,昏昏雙目似難睜;擂鼓陰兵,漸漸雙手如無力。

  刀來槍往,馬蹄下鬼魂亂飛;劍去戟擋,頭盔上熱血滴落。錘鞭齊舞,帳下小鬼皆喪命;斧鉞傷人,目下陰兵盡亡魂。

  哭天搶地自相殘,哀嚎幽冥連叫苦。只殺得滿營鬼哭震長坡,星月無光鬼氣濃。

  溟溟濛濛裡,木鹿只覺在一息間進入到另一個世界,進入到道人們常說的蒿里,他那裹著一團真炁的手掌裡,正拿住一頭厲鬼。

  這厲鬼猶如脫兔,在掌裡掙扎,不時噴口陰氣,吐在身上,結出點點細霜。

  將厲鬼扯碎,木鹿猶未回神,在他面前的營寨已化為人間煉獄,鬼哭聲和廝殺聲交雜一聲,細細一聽,還有道人的誦經超度聲。

  馬蹄聲響起,冷霧中一點寒芒刺來,木鹿急摺肝骞戆徇術」,背上五頭虎倀一頂,架住冷槍,木鹿順勢一抄,將那柄長槍奪下。

  長槍入手便軟,木鹿定眼一看,乃是個紙糊的長槍。

  這麼一分神,幾根叉子齊齊的叉來,竟將他背上的五頭虎倀叉走,令他無法呤狗ㄐg,只得扯開袍甲,使用肉身蠻法殺出一條血路來。

  “上師,上師!”

  在迷霧陰風中,陰軍鬼群裡,木鹿喊道。

  忽得眼前金光閃定,木鹿面上一喜,知道是吳師兄的金蜈劍,幾步上前,又生生止住,因有一道藍光死死糾住金光,叮噹的交擊不休。

  “大王隨我來。”

  一健將跳出來,拉住木鹿往一處軍帳過去,道:“大王,上師就在帳中,正收攏殘勇,集中主力,斬敵頭目。”

  木鹿被拉著拽著,下意識的跟著。

  他心中未曾有疑,直至營寨裡那正火將暴怒出手,竟借得南華火德夫人之法力,抽取離地火氣,滿營燥烘烘,一陣熱流過身,驅了冷氣,他這才回了神,暗中催法讓那健將現了鬼形,一掌劈了。

  離地在正南,屬火地,正火將在此方位飽吸火氣,待噴出之時,便化作那百百個火鴉飛舞,千千只火蛇騰空,火車衝鋒,火馬盤旋。

  一時黃焰橙橙,紅光滾滾,須臾間燎除陰氣,頃刻間燒開鬼群。

  溫道玉這裡已鎮壓了大力將,見營寨中的陰氛被掃,那正氣將口中連連化出火兵,於是向那天騰山一眾修士喊道:“爾等還不動手?”

  天騰山眾修齊齊祭出一面旗影,火彤彤的,往那離地一插,直接封了正南離地的火氣。

  當中一位赤服修士雙手環胸,越眾而出,直面正火將,道:“論及火法,咱們天騰山才是祖宗,老狗你可拜過山頭,識過祖宗。”

  言罷,二者拼鬥一處。

  正氣將後的軍帳裡,驅魂將坐在虎豹豺狼堆裡,和謝春池也在此處,還有幾個散修,他們都在等待趺坐蒲團上的蠻頭上師出定。

  “上師救我蠻眾一救。”

  一身煙熏火燎的木鹿撞入帳中,在上師前磕頭如搗蒜的道。

  “那道將可看清了?”

  咚咚的磕頭聲裡,蠻頭上師出了禪定,對眾人問道。

  “看清了。”

  木鹿搶先道:“是個俊朗道人,使一方玉印...”

  “等等。”蠻頭上師摸了摸獅頭青鬃,打斷了木鹿的話,道:“我的意思是...他到底是哪一位道將?”

  旁邊的謝春池笑道:“嶺北已知有羅姬、張霄元、覺光、摩崖子、劉安五道將,那這一位必然是幽融子、徐偃子,還有靈虛子其中一位。”

  上師點了點頭,道:“此三道將我亦有知,若我能知其身份,鬥戰中可再增幾分勝算,諸位有誰可願試出他的真身?”

  “如何才算試出真身?”

  帳中有人問道。

  謝春池看了那人一眼,不出意料是個散修,於是道:“徐偃子頭有偃骨,此骨在古時為名鐫仙冊之人,必為上仙神使接引,他若動真火,必催此骨加持法術。

  靈虛子掌生六指,雖不比偃骨,但也有神異。

  不過此人謹慎,許是已用幻法遮擋,不過此人若動真格,定催動太乙甲部真法,驅使星宿將。

  另外就是幽融子,他絕對是你們最不希望看到的,此人一直在小郎山修行,那裡是大聖別府,若不出意外,此人未來定是欽定的神將。

  他若發了真火,屬實難料。”

  眾修聽了默然,聽起來這道將來頭一個比一個大,哪個都不好惹。

  謝春池說完之後,對眾修說道:“今來嶺南,家母特賜了金針數根,吩咐我相機行事,現在看來正是時候。”

  聽到金針,便是蠻頭上師也是眼皮一跳,對那跪地的木鹿說道:“早說有鐵背姑的金針寶,我們木叉山四將也不必辛苦來此了。”

  木鹿直呼糊塗,暗罵這謝春池不早點亮出寶貝,看他在這裡出醜。

  他這心裡罵歸罵,面上功夫不差一點,轉而對謝春池說道:“謝師姐瞞得師弟好苦,還請去廣施法寶,救一救我這嶺南的蠻眾。”

  “別急,我這家傳金針在日頭下威能最勝,號為‘藏光無形,出光無定。’,如今天日昏暝,需在營寨中集火照光,為我金針增勢。”

  “我來擊鼓傳令,引火助威。”

  木鹿喊道。

  不多時,鼓令響起,營寨中的蠻兵聽到鼓令,漸漸穩定,人馬分撥開來,部分禦敵,部分引火,不多時,營寨中已是火燃一片。

  帳中,謝春池見四面帳布外透得亮光,晃在自己白皙面上,知道時機已到,隨即祭出三根麥芒似的金針,往那光裡一送,金針似化入水中,消失不見。

  這麼一瞬間,營寨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元神上的示警。

  “都回來,撤回積屍地!”

  法壇·百無禁忌上,溫道玉沉聲喊著,忽得有強烈警覺生起,將掌心一亮,祭出底牌—掌心雷。

  一霹靂聲響,金光在雷光中狂閃,竟未被此雷法消磨,還在一點點的刺過來,溫道玉趕忙將足一頓,法壇即刻高高升起,脫離殺來的散修包圍圈。

  焰光中,又有幾聲慘叫傳來,全沒個徵兆。

  “留下!”

  正火將乘馭飛火,脫離了與天騰山修士們的戰圈,沖霄而來。

  不得已,溫道玉收了鎮壓在大力將身上的寶玉印,好應付追擊來的正火將,不料那大力將沒了鎮壓,直接將鐵葫口對著他猛的一噴。

  看著掌外往那雷光裡刺的一縷金光,壇外馭飛火的正火將,壇下舉鐵葫施法的大力將,溫道玉沒由來的產生一種窮途末路之感。

  下一秒,雷光外的金光一閃,沒入壇下大力將額頭,大力將死前將葫口一歪,葫中噴砂徑直衝在正火將之身,將半個身子噴散。

  電光火石間,二將身死,眾皆駭然。

第384章 借雷,上師伏

  軍帳中,驅神將微感不適。

  這股不適感持續很久,一直在加劇,令他一對金睛目不自覺流下血淚。

  當他抹下血淚,只覺視野中的一切都那麼不真實,環於膝外的虎豹豺狼一個個舔著舌頭,噓著冷氣,餘光不時掃過他,陰惻惻的,貪婪渴望極了。

  他全身緊繃起來,看向大哥蠻頭上師,在蠻頭上師面前,一道模糊的人影端坐在那裡,似乎在同大哥說些什麼。

  帳中,一個又一個身影倒下,沒有一丁點的預兆,那個木鹿全然嚇傻,跪在謝姓女修的面前,似乎在求這一位女修收了那些金針。

  是的,沒錯,這些人都死在金針之下。

  驅魂將醒悟過來,心頭一跳,知道大哥暗中催法,讓他速速制住謝姓女修,別再讓她驅使金針在營寨中胡亂的殺修士,屠蠻兵了。

  他知道謝姓女修定是中了某種魘法,或者幻術,不管是什麼,施金針而殺人都不是出自此女修的個人意志。

  看著周圍的“虎豹豺狼”,這些本是自己豢養的,卻不知何時被調包,成了一頭頭老鬼,可笑自己無所覺察,先前還同其投食逗樂。

  “太平仙師,太平仙師,我降了,我降了。”

  帳內,木鹿已快被逼瘋了,帳中眾修死的只剩下幾個,不管他如何喚醒謝春池,她依然坐在那裡,元神驅使著金針在這帳內帳外殺人。

  耳邊的聲音一點點消失,特別是令他格外在意的廝殺聲、鼓令聲,全然歸寂,只有營寨中大火燃燒的噼啪聲。

  “讓她看我!”

  絕望求饒之際,驅神將的聲音傳來。

  他一抬頭,正對上驅神將的金睛目,元神靈醒許多,直接朝謝春池撲去。

  忽的謝春池朝他看來,那眼神中帶有一絲絲掙扎,很快又變得空洞起來,木鹿暗道這女人果真是個心防不強的,隨即強行將她的腦袋掰向驅神將。

  “破!”

  驅神將一喜,低喝一聲,金睛目光大綻,射入謝春池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