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34章

作者:黑環

  上真喃喃一語,接著緊閉庵觀,扯起一道山霧將此地遮掩起來。

  百禽上真是有見識的,他一見這法壇便想起老妖們曾說起的一種秘煉法壇,喚作兵馬壇,又號百無禁忌,乃是正道鬥法戰爭之用。

  庵外叩拜的靈鬼見此情狀,還想要做些努力,陰身卻不受控制的被攝入到法壇裡,只見得陰風颯颯,黑霧漫漫,本山鬼眾已聚在一處。

  在那裡,有數百甲士,頂盔貫甲,弓弩,刀槍齊備,架金鼓,立營旗。

  旗前有赤發甲士,高聲宣令,道:“爾等自此便是老營兵卒,老營輔班,不可違規道將之令,違令者,必受地府苦刑,車崩油炸、火海刀山。”

  靈鬼滿心驚懼的被編入其中,因為陰身清明,靈智頗高,被甲士任為統率五十鬼的正卒,整日被甲士們操練著。

  過了一日,又有幾波的陰魂野鬼入壇,被那幾百甲士利索的驅來,三下五除二的撥入各營中,有兩頭黑麵水鬼充到了他的隊伍裡。

  在同水鬼的交談中得知,這些都是合山方三座靈山下的陰世之鬼。

  第三日,這裡烏泱泱的陰鬼,已是不下千眾,積蓄的陰氣都快凝成煞氣,全靠那五百的勇悍甲士鎮壓,千餘眾的鬼物才不至於暴動。

  靈鬼沒有一點反抗的心思,也是因此,在第三日再次被提拔,統率百頭惡鬼,領到符食三張,香燭一對,紙甲一副,紙刀一柄。

  他有些難以置信,在將符食燃燒起,符灰混著一股清氣,被吸入陰身,頓時舒泰許多,再將紙甲一套,紙刀一拿,在陰身上立刻變成甲冑鋼刀。

  周圍百頭惡鬼親眼看著靈鬼的變化,一時間暴戾之氣小了許多,求著靈鬼分潤些香燭火氣,好洗一洗陰身汙穢。

第377章 進發,軍中報

  三日後,眾道於鶴觀中再度來聚,將索拿的鬼物放入壇中,如此這三日總計有一千二百多的陰魂野鬼聚入法壇·百無禁忌,季明也開始在動身前作法。

  單靠老營兵馬鎮壓,還不足以讓這千眾惡鬼陰兵順服,還得施食一番,才能在日後的鬥法中差遣自如。

  他在壇外焚香唸咒,祭上靈水,匯聚一舍利瓶中。此等的靈水全由上府提供,這就是對八位道將的支援力度,基本都是有求必應。

  接著再念消災解厄懺七遍,霖水君、溫道玉等眾一道唸誦。

  念罷,又持新鮮柳枝沾靈水灑遍壇場,清除陰汙穢氣,又念開壇召鬥咒七遍,拜好南鬥三命星君,這才點開壇場,踩著罡步入壇中。

  入壇之後,季明令一眾太平子弟舉舞法幡咒旗環繞法壇,而他引香掐訣,放魂離體而出,下入壇中。

  季明放魂入壇,來看幽魂,去見鬼物,乃是為行施食之功,使符食、香燭、祭牲等施食之物,須臾間顯化為壇中法食,以供養千餘兵馬。

  “茫茫酆都中,重重蒿里海。

  蒼天無量光,洞照兵馬壇。

  太平諸幽魂,身隨香雲幡。

  定慧青蓮花,上生神永安。

  急急如蒼天度人律令。

  咒畢,存見幽陰朗徹,地府開通,一切幽靈等眾,盡乘光明而至。

  以今焚香一心召請十方法界之內,九幽地獄之中,孤魂滯魄,一切幽靈鬼爽等眾,各乘道力,安適壇場,受食和寬,成功脫化為兵。”

  壇中,季明唸誦施食法咒。

  待到法食在壇中顯化,一時間無數惡鬼哭嚎,推推搡搡,爭著搶著,互相撕咬,紛紛搶食。

  約莫數刻鐘之後,符食香燭,靈水瓊漿等等,盡數被哄搶一光,千餘惡鬼被一同普濟救度,掃去陰身汙穢,免去苦痛纏身。

  壇內漸漸安靜下來,老營五猖兵將群鬼再度歸整,分為兩營輔班,那一個個青面獠牙,兇光迸射的鬼物,總算有了幾分的兵馬之勢。

  鼠四和錢庚領十多位的弟子來至法壇之前,這些弟子僧道皆有,神情各異,忐忑、惶恐、不安、興奮等等,大體上還是積極的。

  作為天南正道一員,每一個都認為這次鬥法必然勝利,而且是速勝、大勝。

  “此一十二位弟子將隨老爺先一步往嶺南進軍,待老爺抵達嶺南地方,安營紮寨,後面將陸續遣派。”

  錢庚上前,仰視壇上眾道中的季明,說道。

  南荒之道未有開闢,季明此行將打通此條道路,不宜帶上過多的弟子,避免浪送其中,所以只好優中選優,選出這一十二位弟子隨同出發。

  “蟄龍子。”

  季明看向溫道玉,還有其道侶黃玲,道:“此去南荒一行,需借天騰山威德老母的面子,在我等啟程後,你和令正去天騰山一行,討個便利。”

  “放心!”

  溫道玉還未回話,黃玲先說道:“我和夫君定不辱使命。”

  “哈哈~”

  見到黃玲的態度,季明滿意點頭,道:“溫師弟不愧是有福之人,有此賢妻,道途可期。”

  “謝師兄吉言。”

  溫道玉笑著道,他確實對黃玲這個道侶頗感滿意。

  小夫妻正是情濃蜜意,如膠似漆的階段,這是夫妻中最美好的階段,再過了六七年,再維繫這樣一份關係,就需要犧牲、剋制,還有忠铡�

  壇上,季明同每一雙眼睛對視著,一個人道行之深湥豢创丝萄凵袷欠褙澙罚欠癯錆M銳氣,便可得知。

  “出發!”

  他沉聲道。

  大勢浩浩蕩蕩向前,不可改之,身處這時代洪流之中,季明唯有向前。

  玄冥星宿將、六丁囊火桃符,還有法壇·百無禁忌中的兵馬,只此三樣傍身,他已有硬撼一般散真金丹之心,更別說還有三道法術、陰珠寶器、殘寶·五淫呼雲兜。

  更關鍵的是有神通寶符,以及寶蜃樓這兩條後路。

  季明現在真希望可以遇見先前持有神蠆珠的崔蒙,他有七成勝算可以奪了神蠆珠,可惜現在神蠆珠已回了崔蒙師傅伏背公的手裡。

  對了,待覆滅了盤岵大山,得多少大功才能換取第二元神神蠆珠這樣的戰利品。

  晴空之上,兩排靈鶴展翅而飛,個個負有道人,跟在前頭數丈長的,提箱拿匣的千手兒身後,往西南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天邊。

  ............

  鶴觀中,鼠四、鶴觀朱溫,還有些四悲雲寺頭頭腦腦的僧人,在觀中忙碌。

  他們的事情很多,而且很雜,穩定季明的基本盤,溝通並且配合上府,對季明進行一系列的支援,無論是情報上的,還是輜重上的。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情報上的通暢。

  鬥爭哪裡都有,季明不會寄希望于山上沒人使絆子,拖後腿,他們這八位道將到最後總要有出局的,甚至是最後只存在一二位。

  自季明走後,鼠四每日忙到半夜,即便他煉形有成,如此的耗費心力,也是令他小病一場。

  這一日裡,鼠四在理事之前,照常算了一下老爺差不多抵達的地點,按照他的估算,沒有意外的話,老爺該在一週左右抵達嶺南的江浦。

  到時候,不知道老爺會先攻大寨,還是先拔除礦山,或者丹頭源地。

  在清空思緒後,鼠四搓了幾粒提神藥丸入口,接著就開始審理一桌子的文書卷冊。

  前段時候,大索州中陰世惡鬼的事情果然被一些陰官捅到山上,上府已發來文書,問詢事由,鼠四知道這事只要再扯些時日,自然不了了之。

  鼠四匆匆寫就一篇回函,避重就輕的說明事情,便讓鶴觀子弟遣飛鶴送信。

  等他再看下一封的時候,朱溫闖入進來,神色慌張,將一根玉簡送到鼠四面前,道:“快看看!”

  “這是真的?”

  鼠四將圓帽摘下,摸了摸頭上的汗,面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進駐黎嶺門戶之地的五道將主軍中帳受襲,羅姬重傷,劉安瀕死,覺光雙目被廢,這...這究竟是誰所為?不對,這是真的嗎?”

  朱溫也是一臉驚慌,手持的拂塵輕顫,道:“事情的細節還在核實,但這絕對是一次精心謩澋囊u殺,連諸真和上府都沒有預料的襲殺。

  據說出事時,有白日星現,主軍中的門人子弟全無察覺,元神也沒有絲毫示警,在外遊偵的老營兵馬也無所查。”

  “出師不利,士氣定衰。”

  鼠四略有愁容,又道:“須將此訊息儘快送到老爺手中,讓老爺小心提防。”

第378章 星槎,五道將

  煙瘴之處,老林之內,一頭擬色無形之獸撥動四肢,攀附虛空,遊行於此,在一處清波池邊停下,往那池子裡吐出兩個“物狀”。

  這兩物乃是個蠶繭,一丈多高,入池便軟化,繭上的蠶絲鬆散開來。

  其中一繭中,有頭戴銀花冠的女修,伸動腹下六根蛛足在水中劃撥,擔憂的看著另一個繭。

  只見另一個散開的繭內,一團赤光在池水裡暈開。

  那光暈中有條蜷縮的蛇影,此影殘缺破爛,不時抽動,奄奄一息,接著此影劇烈扭動,吐出一條蛇影,新的蛇影只部分殘缺,但是依舊萎靡。

  因此,新影再吐一影,此影再無損傷,在池水中蛻變人形。

  “郎君!”

  岸上,無形之物消去色變隱鱗,喜道:“此次大獲全勝,必然重挫太平山士氣,山中那些牆頭草,尤其是全真子,都可以閉嘴了。”

  “不會!”

  在遊老三的身邊,环蛉爽F出身形,說道。

  她的身上爬滿了幫助自愈的蟲豸,在肉身的某幾處地方,那些密密麻麻的自愈蟲填滿了拳頭大的傷口。

  一位青年,獨腳的青年,匍匐在池中一石上,氣若游絲的說道:“全真子崔蒙已經在同五仙老商量割讓靈山,好向太平山議和的事情。”

  “蠢貨!”

  戴著銀花冠的女修爬出池水,道:“這樣的蠢貨身居高位,盤岵大山合該有此一劫。”

  “羅師妹!”

  环蛉丝聪蚺蓿N光掃光過池中人,還有那獨腳青年,道:“此次郎君和王蟾放下舊怨,做此大局,目的不是那些牆頭草,而是你。”

  遊老三攀附虛空上,蜥蜴腦袋上的凸眼四處亂轉,就是此時,他也不忘警戒四周。

  他一邊警戒,一邊說道:“我的羅奶奶啊!自你在鳴玉山中被伏法之後,郎君一直在計劃營救。

  這次若非郎君呋I帷幄,早早的算定五道將主軍的駐紮之處,預先埋下法壇,使襲殺中及時求下翼宿神法,化一地為囚,困定五位道將,隔絕太平諸真耳目,這結果屬實難料。”

  即使是現在,參與行動的幾人,在想到那五位道將,面色猶是蒼白一片。

  他們成功了,但是他們沒有絲毫成功的喜悅,那五位道將各有玄妙,其中以羅姬最為兇狂,施出的神將生生將赤意郎君吃下去三次。

  若非赤意郎君有神法庇護,且近來道行大增,恐怕已死在襲殺之中。

  銀冠女修,也就是羅辛辛,面色微凝,看向池中之人,道:“赤意郎君,值此危難之際,你需要我做什麼,請儘管說來,我定然盡力。”

  池上,赤意郎君趺坐在波上,先是遙感著天上的翼火老宿,而後說道:“我要你去天上銀河之東的真女宮中,向宮中那一位神女問兩件事情。”

  “等等。”

  羅辛辛微微搖頭,面對周圍略顯質疑的眼神,道:“不是我不幫你,我祖母雖是神女座下的織雲神使,但也沒有這般權力帶我上天。”

  周圍質疑的目光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烈,這讓羅辛辛不得不透露一些隱秘。

  “自‘天傾於西南,銀河倒掛’以來,天上銀河早已被封,連仙神都不得在河上往來,何況真女宮的那位早年犯了天忌,千百年未有出宮一步。”

  “呵呵~”

  赤意郎君從池波上站起,刀削斧鑿似的冷峻面容上,透出一種呋I帷幄之態。

  他取出一物,放在池波之上,此物蕩波而漲,漲成數丈大大小,此物爛木根一般,似舟又似筏的,古怪得很。

  “星槎!”

  羅辛辛一眼認出此物,接著不可思議的看向赤意郎君,說道:“你難道真的如傳聞一般,乃天上黃天老宿「翼火蛇」的轉劫之人?”

  “薪盡火滅歲月磨,花開三千轉成劫!”

  赤意郎君低吟一句,冷峻的面容上綻開笑容,這冰冷笑容中夾有一絲暖意,道:“翼火蛇已隕,只在天上存有三千劫念,留待有緣者。

  所以我是我,祂是祂,這方世界不會存在第二位翼宿。”

  羅辛辛看著星槎,認同的說道:“你這話倒是不假,若你真是老宿轉劫,除非有大能幫你遮掩,否則早有鬥部的神將下來拿你了。

  不過星槎雖是仙物,但只在八月中,在那曾經上通銀河的湖海里使用,才能讓我去見天上銀河之東的真女宮神女。”

  “八月?”

  遊老三跳出來道:“那豈不是還有三個月才能使用此槎。”

  “三個月,我們等得起。”环蛉丝聪蚰硞方位,太平主軍駐紮的方位,也是他們襲擊過的方位,篤定的道:“經此一襲,這支主力難以按計劃挺進盤岵大山,起碼可以為我爭取一個月的時間。”

  “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