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20章

作者:黑環

  要知道,劉安降伏千手兒之時,只用了某一種密功拳術,還有就是那寶器「坎離山」,沒有絲毫多餘的試探之類的。

  這說明他的餘力很足,底牌未出。

  只是如今這劉安身上煙熏火燎的,那手臂上沒一處好皮肉。

  江紅瓊已用靈水為劉安洗了一遍受創之處,但是有兩種毒素正在劉安的體內發作,折磨著他,同時阻止傷口的癒合。

  “那妖怪實在奸惡,呤苟鞠⒐谀怯洑⒄猩希唤洶l動,便是逃得一死,這火毒混著蜈毒,不死也得脫層皮下來。”

  江紅瓊憤恨的道。

  劉安已是轉醒,忍著劇痛起身,眼神微有暗淡。

  他佩服的說道:“江師姐,此殺招乃是六丁神火,難怪金童能被封為延壽宮中的「掌火金童」,原來根子是在這裡啊!

  這一次教訓,換得知曉對方的一張底牌,倒也划算。”

  溫道玉長嘆一聲,道:“金童坐騎盜寶走失,鶴觀第一時間便是派我來處理,但是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累及你們二人。”

  “金童呢!

  他怎麼沒來?”

  江紅瓊本想發怒質問,但是想到金童往日一些雷霆手段,語氣不受控制的弱下來。

  她不願承認自己害怕金童,但是在某個特定的時刻,人終究是無法欺騙自己,甚至連裝傻充愣都沒辦法。

  眼下,對方只是一頭坐騎便擾得大家不安寧,翌日那金童來到太平山上,若是對她生了一些敵意,那她該如何是好。

  這山上,到底是不一樣了,有點弱肉強食之態。

  再看劉安師弟,他經此一遭,日後定是淪為金童威名的墊腳石了。

  溫道玉看著江紅瓊的神色,其中參雜著懼意、不甘,還有一種理性的利弊權衡,這就是金童此場大戲所需要的效果了。

  他又嘆一聲,說道:“金童在閉關之前,已是交代我們鶴觀上下,他此次閉關乃是準備上代觀主飛鵠子的受煉更生之事。

  此乃大孝之舉,我們豈能因這一點小事而去打攪。”

  “小事?!”

  江紅瓊瞪大了眼睛,表示難以置信,但又無法反駁。

  人家為師傅行受煉更生之道,怎麼看都比他們這裡的事情重要的多了,這一點確實是很難反駁。

  “走,回山。”

  劉安果斷的說道。

  不管怎麼說,被別人的一頭坐騎擺了一道,劉安實在沒臉面繼續留在這裡,當然他的傷勢也不允許他繼續留下來。

  江紅瓊面有不甘,但是又無可奈何,只得答應同劉安轉回山上,但是劉安傷勢過重,那火毒是六丁神火之毒,那蜈毒是飛蜈之毒。

  劉安身上湊齊這兩大奇毒,也是獨一份了。

  江紅瓊同溫道玉商量了一下,留溫道玉在此照顧劉安,她則迴轉太平山上,同父親玄壇真人,還有希陽真人請上府敕令一份,發往雁虛山中。

  一來讓金童收妖,二來則是為劉安拔毒。

  ............

  雁虛山中,季明趺坐於崖頭,正在結合一氣大擒拿手,感悟著流動的風法。

  崖外,有兩道金光縱來,被季明接到手裡。

  “兩道敕令?”

  季明微微一愣,展開一看。

  一道正如他所料,乃是令他去炳溶山收妖的,還有一道則是道君喚他前往上府聽法。

第354章 拔毒,青華宮

  “兜寶,陰珠,還有神火。”

  炳溶山,廢墟一般的莊子中,季明坐在這裡一處高臺上,手掌掃了掃臺上滑石粉,嘆道:“這一下子,我的底牌怕是露了大半。”

  “阿爺...”

  千手兒一副做錯事的模樣,小心的盤在季明腕上。

  “那人好生厲害,每次出拳都恰到好處,就像是鎖住我的動作一般。

  在打鬥之中,我連「大士千手」都未能使出,不然此術配合新學的降魔印,定能打得他跪地求饒。”

  季明輕笑一聲,撥動腕上的千手兒,道:“你也就嘴上功夫,我聽說那人已是在煉「朱厭神將」,那是山上排名第六的兇獸神將。

  另外,他所使的拳術,乃是由「密功·趕歲拳」所升煉成的法術。

  此門密功本非是太平山所有,而是傳自於東海洞天太乙青木山上的青華仙宮,實打實的一門神通仙術了。”

  聽聞此話,千手兒將頭一縮。

  他已非昔日小妖,在火龍真人的地肺山靈囿中修行一遭,別的暫且不說,起碼自身見識大漲,他知道那青華仙宮是五曜星君之一東方歲星木德星君的仙邸所在。

  “那...饒他一次。”

  千手兒嘀咕的道。

  季明拍了拍手上石粉,此莊中所養的鐵鶴,還有大量囤積的滑石,早已被鶴觀的人悄悄咦撸晕⒌奶钛a一些鶴觀小福地的底蘊。

  雖然杯水車薪,但聊勝於無。

  鶴觀這一盤棋局,其妙處不在於小福地,而是在於觀內自小培養的道民,也在於以往的人情,這一盤棋要盤活,他的耐心必不可少。

  “阿爺,你看這個。”

  千手兒吐出一顆黃中透赤的卵石,道:“這是石腦,我不會認錯。”

  “是石腦,只是品質下乘,不是傳說中的紫石腦。”

  季明拿起那卵石,在地上輕輕的一磕,卵石自中間裂開,溢位流瑩一般的靈汁。

  季明一點點的引導著這一股靈汁,緩緩的流入千手兒身上,幫助千手兒化開他那飛蜈頑身。

  “此石腦品質雖非上佳,但怎麼都勝過那些百年靈草,化入你妖身之後,應當能助你在煉形上更進一步。”

  千手兒開始扭動起來,煉化妖形。

  他在靈囿中讀書明理,妖心早有變更。

  但是他的飛蜈妖身乃是上古異種,別的妖怪三五十年便能幻形大成,他怕是得修上個三五百年了才行。

  好在跟在阿爺身邊,他的機緣一點不缺。

  單單是在那地肺山靈囿中,飲上一罈的靈酒,已是勝過山精野怪一二十年的苦熬。

  記得在早年間,剛破卵的時候,阿爺給他飲過一種毒水,那滋味很像烈酒,對他們毒蟲實是大補之物,後來長大一點,便再沒喝過了。

  他也問過阿爺,但是阿爺說那是盤岵大山內的仙酒,除非是機緣所至,否則再難有獲。

  在季明的腕上,千手兒像只蠶一樣蠕蠕而動。

  他頭節和百足已是幻形,那是一顆胖乎乎的腦袋,眼睛都被肉擠成條縫,似個發麵饅頭,百足全幻成手臂,乃是為了配合「大士千手」的修煉。

  如今就剩多節軀幹沒有幻形,在受到了石腦靈汁的滋養,一節節黑殼軟化一般,幻成了擠在一起的,白花花的軟肉。

  “餓!”

  千手兒叫喚道。

  季明無奈的拍了一下腰上的納袋,幾根老參、靈芝,還有黃精等等,一一飛入千手兒的口中,沒細嚼兩口便被吞嚥了下去。

  現在季明知道什麼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往後怎麼供得起這位“祖宗”。

  在掌心裡,長條狀的白肉上,兩排密集的手臂在舞動著,一顆胖頭童子似的腦袋,正費勁的昂起,說道:“阿爺,我感覺成了。”

  “你...是在幻成人形?”

  “阿爺,我難道不像你嗎?!”

  千手兒有些著急,一邊扭著頭,一邊說道:“火龍真人說過,我們精怪幻形會下意識的幻成自己最親近,最希望成為的人。”

  季明聽到這話,面色一僵,兩指戳到千手兒的胖臉上,仔細看了看,道:“要是再瘦一點,還真有幾分像。”

  “我一定能瘦下來。”

  千手兒十分高興的說道。

  “放心,你瘦不下來,我也會幫你的。”

  說著,季明在身上吹起一道罡風,只是兩息的功夫,便來到一處水澗內洞,甫一出現,便引起洞內二人的警覺。

  “劉安師弟!”

  季明喊了一聲。

  正躺在獸皮地鋪上的道人,聽見陌生道士的招呼,警惕的神情一怔,後又聽到一邊的溫道玉介紹起來,說道:“這便是靈虛子。”

  見劉安欲起身作揖,季明笑著上前制止。

  他滿是歉意的說道:“孽畜無禮,失走於此炳溶山中,我該向你和鐵餘子賠罪才是。”

  “不敢。

  師兄道業已成,所養坐騎亦是厲害,此次受創實乃我自身大意所致。”

  劉安說道。

  一旁的溫道玉只感劉安倒黴,此次的遭遇純屬是他們有心算無心。若是劉安有所準備,便是他和金童提前佈置,那結局也很難預料到。

  季明搖了搖頭,做足了樣子。

  他將頭一側,看向背後抓著的千手兒,厲色說道:“孽畜,知罪否?”

  千手兒將他那顆胖腦袋搭在季明的肩頭上,儘量表現出諔┑膽B度,說道:“知罪,知罪。”

  獸皮地鋪上,劉安心中一哀,不得不配合著金童,表示自己已經諒解千手兒,只求幫他拔除了身上的火毒,還有千手兒的蜈毒。

  千手兒的蜈毒好解,再由千手兒吸回去便是,只是那六丁神火所產生的火毒不大好解。

  早在潄石洞中,季明就在蟠曲桃木中精挑細選了一根上等好木,取其木芯製成一十二塊桃板,再從延壽宮那裡召降六丁神火一朵,在那些桃板上畫符,最後只成了七塊六丁囊火桃符。

  所謂囊火,儲火不絕之意,乃他親自所制之薪符。

  在結合蟠曲桃板為載體後,引六丁神火作符,目的不是在此符上推陳出新,而是為了保住神火不滅。

  那六丁神火之種,已被養在延壽宮中,季明雖也有使用之權,但到底不是他一人所有,每當要用之時,須請法籙接一朵神火下來。

  六丁神火無法長存,最多存續一週,而對其施以囊火符,也只能令餘火半月不熄。

  這次季明所制六丁囊火桃符,目的就是更好的利用六丁神火。雖說他可以隨時請降神火,但是短時間內頻次多了,定會惹三命老星君生厭。

  在劉安身上,季明費了四五天,才將火毒一點點點拔除乾淨,接下來劉安還得去黃庭宮求些「接續生肌靈膏」,使殘臂生肌長骨。

  “鐵餘子如何了?”

  在被拔除二毒,劉安想起了這位,隨口問道。

  “已送回火鐵廟,他同你一般,都已對千手兒的頑劣表示諒解。”

  正在說話間,一道劍光穿過洞外的飛澗,梭行而至。

  那劍光中躍出一道姣好的,富有活力的身影,她一見到季明,目中便閃過一抹異彩。

  來者便是江紅瓊,她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季明一番,最後肯定的問道:“你就是那個金童?”

  “江師妹!”

  季明問候道。

  “原來你知道我。”

  江紅瓊不知在想著什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這讓季明有些不明所以。

  他之所以知道這江紅瓊,乃是因為溫道玉傳簡上提了一句,說是劉安往炳溶山伏妖的同行修士,也是乙峰上的龍虎高功之一。

  見這位江紅瓊一直盯著他,季明客套的恭維了一句,說道:“神祝乙峰上的龍虎高功之一,我已是早有聽聞了。”

  江紅瓊面色一變,語氣幽幽,問道:“那你知道我是玄壇真人的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