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季明心道。
他的肉身和元神,尤其是元神,那是經過仙酒靈機充分滋養過的,在一聲聲的虎嘯之中,他很快的適應下來,能慢慢的調整身體。
接著,豎起劍指在前,沉聲道:“開!”
酒罈上,封口立開,一抹丹霞升騰緩浮,霞光照得廟內五光十色,季明趕緊將嘴一張,一口吸下丹霞陽罡。
只是一瞬間,在肺上的純陽之液平靜下來,被一點點的引降下肺部,虎嘯聲戛然而止,再無半點的餘音,一切水到渠成一般。
肺本心之妻,腎之母,傳導其心液以至於腎矣。
自此氣液之升降,如天地之陰陽,肝肺之傳導,若日月之往復,此曰「龍虎交媾」。
肺中,四十九滴純陰之液已得,下出而傳導於腎。
自此,一個全新的迴圈,名為龍虎交媾的迴圈開始,便如大小周天一般,開始自發的在身中五臟上迴圈往復,一如日月之踵度。
元神內的陰質在這迴圈中被點化。
在心臟處,金汁一般的血液生成,整個肉身開始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而在元神之上,那變化更為玄奇。
凡人修行的終點在於陽神,眼下他的元神之中,陰質初步微化,轉為陽質,正式觸控到了長生的邊角,這才是真正的仙家人物。
......
小西山,錢府。
往昔熱鬧的錢二爺府邸上,已是門可羅雀,很難相信這是太平山道商錢家之子的府邸。
在這日裡,一道乘獸的飛影落下了宅邸,在一派凋敝的水榭廊亭中轉了一圈,最後在一處佛堂內找到了穿著僧服僧帽的錢二爺。
那似豹一般,藍紋滿身的狸風獸背上,摩崖子面色慘白,靜靜的看著佛堂內,看著那些被高高供奉的靈牌,心中越發的寒冷。
他嘆道:“二爺,誦經何用?!”
“無用,超度爾!心安爾!”
“心安?”摩崖子冷笑一聲,道:“三家道商嫡系子弟,正道菁英,其中還有四名授籙道士,就這樣盡數的覆沒於那南姥神山中。
二爺,此事這般重大,說句石破天驚亦不為過,可山上真是靜得可怕。”
“可怕嗎?”
錢二爺眼皮子都沒抬。
“三家道商不思進取,往日裡只知趴在山門上吸血,卻始終難出大才,有此一遭,不該是預料之中。”
“呵呵~
攘外必先安內,確實該是預料之中。”
摩崖子強行平復心情,讓理智迴歸到心頭,視線從被嫋嫋煙氣徽值撵`牌前收回。
“在鳴玉山中,師爺曾同我說過一些話中。
其中有一句是這般說,‘時值多事之秋,山上山下俱在備法鬥戰,唯我等道商子弟有閒心參與那神山機緣,真不怕死於非命。’
當時我只以為一句玩笑,現在才知道有時候玩笑才是最正經的話。”
“這算什麼,不過剛剛開始罷了”
錢二爺道。
“二爺,你閱歷見識在我們之中都是最頂尖的,我等的出路在哪裡?”
“米龍雀,覆巢在前,我等都將是破卵,不過你不同,你是福鼎真人的弟子,玄盈上人的徒孫,山門的未來自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樣的未來,我怕得是孑然一身。”
摩崖子抿住嘴唇,痛苦的道。
“你還看不明白嗎?!”
錢二爺大喝道:“我們米、張、錢三家多吃多佔的日子太久了,道君正在順應天心,此後多少道民道徒,乃至於道士因其受惠。
你是仙家,該關心你的道途,而不是同世俗門閥子弟一般,將家族興衰看得這般重,為那一堆註定的黃土計較得失。”
“二爺,出路在哪裡?”
摩崖子拜問道。
錢二爺沉默許久,說道:“要麼等,事緩則圓,總會有轉機的出現。要麼就是...壯士斷腕,將家中的蠢蟲清理,讓出多佔的利益,然後再改換門庭。”
“就像二爺你一樣?”
錢二爺愣了一下,隨後點頭,接著又搖頭,苦笑的說道:“我是一個不算成功的例子,至今為止,我還未真正的深入接觸到他。
他是一個異數,不是一般的道種,我看不透他,所以更得押注了。”
“你是對的。”
摩崖子歎服的道。
“我米家也得押注,要押中下下一代的太平真君。”
“那就是張霄元咯!”
“不見得。
師徒兩真君固然是一段佳話,但陸道君何其的深诌h慮。
如果真君再傳到張霄元手裡,算上陸道君的師傅,也就是那一位福地內快坐化的當代太平真君,便是三代相續了。如此的道權固化,山門必衰。”
錢二爺聽到這話,不自覺嚴肅起來,道:“不會是我押的這一位吧?”
“金童!”
摩崖子搖了搖頭,笑道:“他的確非凡,我不及也。不過若是在他身上押注,那他起碼在未來百年內成了金丹上品,那才有成為真君的苗頭。”
第329章 共議,愛護舉
太平山,真君上府,祖堂。
一聲罄響,堂中靈牌前,嫋嫋青煙內,一道影高居上坐,恍恍然如仙人駕定祥雲。
堂外,有兩道金針似的遁光飛來,還有云龍風虎齊落,另有三位道人攜一身真水之氣而至。
堂前,興化真人起手執禮,將眾道一一的迎入,而後望空許久,見有一道火煙落來,這才展顏笑迎,道:“上人,師兄已是久候了。”
火煙斂去,現有一紅鼻翁,正是神祝乙峰的玄盈上人。
“那古化功已被勸服,現已送回那豐囷山華蛻洞中,另外...闢龍公的醜事已然激起輿情,現在山上已是師出有名了。”
“一切還待師兄決斷。”
興化真人說道。
說著,二人一前一後,步入堂中。
玄盈上人掃了一眼,眼神最先落定在兩道僧影上,頓時雙目有刺痛感。
“永珍針!”
玄盈上人暗歎一聲。
一道二僧的矛盾起始,已是無從考究,在如今陸道君全面掌權的情況之下,二僧依然在乙峰上穩坐,這份定力和道行實非等閒。
玄盈上人狠狠抽了口老煙,讓他心中不安的是二僧當眾展露他們的絕學密功「永珍針」。
山上雖有傳二僧修煉此功,但是均未得到實證,如今二僧當眾展露,還是在這一次鬥法前的高真法會上展露,其目的很是耐人尋味。
畢竟天下早有傳說,唯有煉針之法,才能剋制天眼、重瞳一類的神目,而陸道君可是有四目道君的稱呼。
再看盤踞堂內一區的雲龍風虎,其內各有一道身影,其身浮沉有律,其息似嬰若孩,玄盈上人收起煙槍,上前執禮,道:“不料二翁竟也出關。”
那清風攪成的兇虎內,鎮虎翁睜開眼,大笑的道:“天南已是久無太平,陸君又是個有器量的,我這把老骨頭自然得傾力相助。
說不得混個濟世大功,以此修滿外功,將來在天上也能有機會升任護法靈官。”
玄盈上人在此翁面前,也只能算是小輩,他當年剛入五境內,這二翁便已是五境大能,如今這許多年頭過去,不知何時修成陽神。
在堂中另一處,有濤濤的浪聲,那是從三位道人的身上所響起。
“天河峰三官將。”
玄盈上人心中暗道。
“上人!”
那三位齊齊作揖,一派威赫之氣,對著玄盈上人問候道。
玄盈上人點了點頭,回了一禮,陸道君能在山上大刀闊斧的改革,便是因為其一手扶持起天河峰,使此峰足可在山上同甲乙二峰並立。
三官將乃是陸道君自微末便追隨的鐵桿簇擁,他們執掌著天河峰,同時也是山上近三百年內新晉的胎靈五境,已屬天下間的大能之一。
此三位最傳奇的事蹟之一,便是在落銀湖中合創「九曲天河真法」,成為山上又一部根本真法。
而官將之名,並非簡單的尊名雅稱,乃是由三人在雷部中的天曹將官之名而來,那幾乎是凡人在天曹中的頂點。
“今日這法會...”
玄盈上人臉色莫名,緩緩的吐出一口煙氣。
他同其它人一般,看向那位坐在香火青煙裡的道君,猜測這一位天南道門靈君的想法。
“噔~”
又一聲罄響。
“黎嶺無道之地,蠻夷之所,嶺中修士不知修身立德以護萬民,今反不畏上天,辱害正道,荼毒生民,甚是可惡!
我想此嶺之旁門,自盤仙降恩而霸荒南,享呷Я兖N年,如今氣數已盡,香火該斷。此番若不與他個報應,不見我正道祖師的靈感。”
二祖,及其眾仙神牌前,那香火青煙中傳下的聲音溫和親切,可內中意思令人膽寒,猶如上蒼降劫旨一般。
“噔~”
罄聲響動,讓神思快速咿D的眾道暫停思考,準備迎受接下來的法旨。
“九九之日為吉上吉,宜行諸事,可開太平之會,召啟三山五嶽,別傳旁脈之高真,另喚山下五方道土陰司內鬼神,行南天大醮,請奏二祖、眾太平仙人,著令人、鬼、仙共議大事。”
“是!”
二僧、龍虎二翁、玄盈上人、天河三官將紛紛應聲。
“師兄!”
在諸妙真走後,興化真人難掩激動,拱手喜道:“大事將定,大事將定。”
團簇之青煙中,那一雙重瞳睜開,堂內立現光明,滿室生白,只聽此瞳主人道:“這才第一步而已,盤岵大山從來不是目標。”
“師弟,將山社中秘務聽法之人統計一下,傳發敕令,讓這些道種天驕來上府聽法。”
“是。”
興化真人應下,接著彙報起近日山門待決之諸事。
首先便是古化功,興化真人道:“他熟知盤岵秘要,乃是最早的暗樁之一,更是提出在豐囷山華蛻洞內煉製蠃丹的早期參與者之一。
如今伏法回洞,是讓他繼續參與華蛻洞大蛹蠱爐的試驗,還是讓他灰灰了去。”
“上寶蠃丹已是夠用,再研究下去,投入和回報無法等同。”
“那...”
“交由鎮虎翁決定,豐囷山是他道場,華蛻洞也是他麾下妖將主持,這本就是他的份內之事。“
興化真人點頭,接著說下面一些事。
“靈虛子自黎嶺之西的鳴玉山帶回一個孩童,乃是丁明玉之遺孤,目前摩崖子和霖水接火二君將其送在甲峰道院中領受道童。”
“妖邪造孽,稚子無過。
關於此子身世,將來其名入道籍,不必詳錄其中。”
“是。”
興化真人俯首應下,接著說道:“玄盈上人有報,赤意郎君已入東海洞天仙土,被先天壬水蟠曲神木上的金雞接引,目的不明。
盤岵暗樁有報,三日前赤意郎君已迴轉大山,”
這一次陸道君沒有迅速決斷,沉思片刻,說道:“金雞順服蒼天已久,有鎮守陰間金雞嶺之神職,千百年都未有絲毫逆叛之心,不可驚動於祂。
你去喚霄元出關,這孩子該出來展露風采了,另外試一試那赤意郎君還有幾分翼火蛇的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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