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季明裝作驚訝的退後一步,抱拳喊道。
桌邊,丁敏君正無聊的擺弄酒碗,聞言抬頭,上下掃了季明一眼,只覺眼前人平平無奇,隨後又垂下視線。
季明的面色一滯,僵在了原地,這丁敏君怎不按套路出牌,自己都這樣的驚訝了,她心中難道就一點不好奇自己為何這樣驚訝。
還有,那掃視的兩眼是何意思,以表相看人,實在膚湣�
“兄臺認識丁師妹?”
一旁的秀才對上了季明的套路,詫異的問道。
此處乃荒南大嶺之內,不聞中土道音,丁師妹也未曾雲遊於此,一個嶺中野道如何識得丁師妹,秀才的面色已是有幾分嚴肅了。
“我自不識得丁仙俠女,但是俠女身上那一口寶劍我卻認得。
那柄上盤有一條小青蛇,還有兩枚符籙秘字,我聽說書的講,丁俠女在外常佩的青蚨子母劍,便是這個造型。”
秀才面色一緩,對坐在桌邊的丁敏君說道:“想不到丁師妹的俠名已經傳至嶺中,而師兄我卻還是籍籍無名之輩,慚愧,慚愧。”
季明臉色一正,將仍站在門後的二君喊來,說道:“許兄,趙弟,過來謝過兩位。”
接火君此刻對金童佩服得五體投地,認識丁敏君這倒沒什麼,但三言兩語便搭上了話頭,這可大不簡單,簡直像常在江湖行走的豪客。
這做派,這姿態,讓接火君下意識的想要模仿。
二君很快意識到金童的目的,金童定是準備借這個機會探明魔宮內的情況,畢竟他們的接頭人就在魔宮所在的鳴玉山之外。
“哈哈~”霖水君撫須而來,對著秀才恭維的說道:“足下儀表堂堂,氣度非凡,不知該如何稱呼少俠?”
“在下...”
“師兄!”
丁敏君喊住了秀才,目光刺向季明,冷聲的道:“若是想交朋友,可以去金刀禪院找我,但是現在不行。”
“好,就不叨擾二位。”
季明點頭,識趣的笑道。
丁敏君在此,翠尾山金刀禪院的元刃師太定然也在。
不過看這堂中其餘之人不似正道,難不成环蛉怂鄣恼詢傻辣闶驱R聚在此,那也太巧合了。
“哈哈~”
就在這時,一僧自門外而來,大笑之中步於季明身前,堂中諸人立馬站了起來,紛紛讓於兩旁。
“南無...南無...”
這僧人濃眉闊嘴,先是念了幾聲佛號,接著眼神掃視除秀才俠女外的眾人,罵道:“一群廝殺漢,沒有一個懂事的,竟要避塵真人的高徒讓出單房。”
剛罵完,立馬換上笑臉,叫來老掌櫃,道:“給三位施主安排一間上等房。”
“是!”
老掌櫃哆嗦的應下,似怕極了僧人,忙請季明三人上樓。
“等等。”僧人拍了拍自己的光頭,笑著指向老掌櫃,說道:“您老也是老店家,怎這般的不懂事,客人入店不該看一下信牌嗎?”
信牌是身份憑證一類的物件,上面記有一些個人資訊。
季明上前朝著僧人拱手,笑道:“雲遊散道,大廟不收,小觀不納,身上哪裡會帶那東西。”
在僧人的身邊,堂中許多人殷勤服侍著,捏足錘肩,遞水送丹,整個一副孝子賢孫的樣子,而那僧人似乎對此已是習以為常了。
老掌櫃繞過桌椅,來到櫃檯後,取出一簿子,道:“三位,那就請來這裡,在店簿上簡單的記一下。”
店簿是店棧客人在入住後,個人身份記錄的地方,店家會妥善儲存,留案備下副本,逐月的遞交給官府查驗。
在這荒嶺野棧,巴朝之境外,土蠻橫行之所,這樣的一座有來客棧內,竟然也有這樣一套完善的措施,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好!”
季明點了點頭,來到櫃檯前。
那僧人也移步這裡,一時間所有人目光齊聚於此。
第278章 對話,棧中秘
二君心中緊張,那僧人能夠給他們一點壓力,定然不是等閒人物。
不過看金童氣定神閒,從容而對,他們心中慢慢的鎮定,齊齊抱胸在旁,將金童護在櫃檯前。
厚厚的,早已起了毛邊的店簿被老掌櫃開啟,那一小杆狐毫筆剛一拿起便被僧人給奪了,並且拿過了櫃檯上的簿子。
“我來記!”
僧人不由分說的道。
“您記,您記。”季明請道。
“哈哈~”僧人沾了點墨,笑著說道:“道友請別介意,實話同你說,咱們在這裡是要截住一些人,一些魔宮的崽子,還有他們的朋友。”
“試探?”
腦中念頭一閃,口中說道:“那一座魔宮不同尋常,我的一位友人也是深陷其中。”
僧人沒有順著季明這一句話追問下去,似乎不想落入季明的談話節奏中,在那簿上一頁開始寫了起來。
“道友如何稱呼?”
“好說,張寶。”
在被問話時,要不露出破綻,最好的方法還是實話實說,或者九真一假。
僧人提筆記下,又問過二君,也都一一記下。
“你說你來自...”
“羅浪!”
這一次僧人沒有提筆,問道:“哪個羅浪?”
“就是照嶽庵所在的羅浪。”
季明為什麼說這個,就是因為照嶽庵住著個「老不死」,那是個蛻形老妖,一般的修士難以探知那裡的情況。
“照嶽庵。”
僧人一邊說著,一邊提筆記下,道:“張道友可是在照嶽庵發財?”
“不是,我們可沒這本事。”
季明說著笑了起來,二君也笑了起來。
一時間,站在周圍的人紛紛出聲喝止,僧人卻是淡定的揮了揮手,攔下了周圍的人。
他自然明白季明何故發笑,很少有人知道羅浪的照嶽庵內盤踞個老妖,誰能在那裡發財。
季明笑完,自覺一套表演毫無痕跡,說道:“天下散流,哪個不是居無定所,靠天賞飯,哪裡有買賣,咱們嶺中三雄就在哪裡。
只是我們兄弟三個沒什麼長性,在哪裡也待不住,這次倒在羅浪那地方待了一段時間。”
僧人下筆再記,神情微微放鬆,已是鬆了一點戒心,道:“貧僧冒昧的問一下,道友到這荒山野嶺中,到底是來做什麼好買賣?”
接火君將胸一挺,知道該自己發揮,笑道:“俺婆娘生了,俺們著急回寨。”
“寨子?”
“崗頭寨,距離這裡倒也不遠。
百年前,咱們寨子出了位仙師,拜在了玄石寨下。
後來那位仙師屢有回寨,倒也傳下了一些周天行功,河車升降的法門。咱們兄弟練出些門道,但是因為天資不足,寨子不願供養我們,只能在外面雲遊,辛苦維持修行。
現在有了點道行,但也識得自己是哪塊料子,只想著後代別再遭我們這一茬罪。”
崗頭寨是他編的,根本沒有這個地方,但是這個故事卻是結合嶺中風土人情而成,相信足以令人信服,也足以引起共鳴。
堂中,幾個上了年紀的,面露動容之色。
櫃檯後,僧人也是一嘆,將店簿合上,合十誦唸佛號。
他雖不是由寨子供養出來的,但是身邊許多知己好友的情況都是如此,在少年時期展露出修行天賦後,被整個寨子供養修行,修行有成後便回饋寨子。
嶺中地廣人稀,寨子被一座座,一重重大山阻隔,不抱團,不集眾之力,根本活不下去。
季明沉吟片刻,道:“不知大師在何處參禪?”
“哈哈!”僧人笑了兩聲,態度肉眼可見的親熱起來,道:“那可遠了,土姑寺,不知道友可曾聽說過。”
“自然。”
季明眼睛一亮,上下看了僧人一眼,道:“您莫不是土姑寺的樓梵大師,伏背公的高足,真是久仰大名,我們兄弟可是一直想去寺中謁見尊面,在寺中討口飯吃,過些快活日子。”
僧人樓梵沒有拒絕,只是指了指周遭的人,道:“這都是我手下混飯吃的,現在是成天的在外面奔波,已是很久沒個快活日子了。”
“哼!”
在一桌邊,丁俠女面色不渝,道:“真是一丘之貉。”
季明沒有理會丁俠女的鄙夷,沉浸在表演之中,對眼前的僧人樓梵說道:“不知大師在忙些什麼,有沒有用得上我們弟兄三個的地方。”
身後的二君眼神一閃,知道金童鋪墊許久,現在才真正的到了主題。
易地而處,二君深知自己兩兄弟,縱使相互之間配合默契,也絕對想不出這樣合情合理的故事,更別說面對僧人樓梵應對自如。
“道友別見怪,事關鳴玉山的枉死魔宮。”僧人樓梵指了指上面,又看向丁敏君的那一桌,道:“高人囑咐我們,此事不能有閒人在此。
呵呵,還請三位道友賞小僧這個面子,日後可去土姑寺中領取一筆符錢。”
“明白,明白。”
季明轉過身來,同二君分別對視一眼,這僧人樓梵的口風很緊,說明這裡的事情一定不簡單,更加的堅定了他們調查一番的決心。
“二位!”
他們三個剛要出門,被那秀才喊住,“你們可在此休整一番再出發。”
“既然如此,我們弟兄休整過後,便儘早的離開這裡,不耽擱你們的要事。”季明拜謝道。
這秀才被僧人樓梵稱作避塵真人高徒,難不成這小小的店棧之內,已是聚集了兩位金丹真人,看來這裡的事情真不小。
三人被老掌櫃領上了二樓,在入了房間後,彼此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在這房中草草的睡下,他們都不確定這裡有沒有被窺探。
不多時,鼾聲大起。
接火君是真困了,迷迷糊糊就睡了,然後被粗暴的搖醒了,睜開兩眼一看,自己這不還在房裡。
“我們這是...”
他剛準備說話,便覺察面前有三面剔透之物,將他和大哥,還有金童隔絕在這房中的一角。
在房間中,有三道同他們一模一樣的身影正酣睡在那裡,他意識到這一定是面前之物產生的幻景。
“這是金童的掩身之器,可確保我們的安全。”霖水君對阿弟說了一聲。
“金童。
不對,靈虛子,俺沒佩服過誰,但這次你真讓俺讓見識了,你日後絕對能成事。”
接火君興奮的說著,而後對霖水君說道:“大哥,這回你可是服氣。”
“服氣!”
霖水君點頭道。
“論法,論術,金童都是一流,只是沒想到這在外行走的人情世故,竟然也是這般的老練成熟,我霖水君在這裡是深深歎服的。
日後隊中,定是唯你馬首是瞻。”
第279章 異人,鬼竊聽
人情世故!
聽到霖水君的話,季明微微搖頭,若是他有能力橫推,誰願意費那個腦子。
在三面晶幻影壁之後,三人簡單的商議一番,還是決定各自行動,探明店棧之秘。
霖水君決定去店棧外探查,既然那僧人樓梵,還有秀才俠女在此截住魔宮妖人,那他就在外面先截住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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