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他頭上癢癢的,有一種涼風拂面的觸感。
“你的臉?”
窗臺後的少女低聲驚呼著。
在季明的鴉首上,罩著一層模糊不清,如漂浮光塵凝聚的面龐,也是這一面龐讓他有了人類的觸感。
採補精元竟是這般的有效,而且是奇效,更是一種特效。
季明心中大喜,再看向窗臺後的屋內。
窗臺後的少女麻木的問道:“你要...進來嗎?”
季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兩翅一張,躍上窗臺,掃視著屋內的那一張床榻,在那塌上睡著兩個裸身的精壯漢子。
“咔~”
在兩爪下,木質窗臺被抓得木屑爆開。
“三對一,果真都是畜生!”
季明心道。
情緒稍稍平復,季明再掃視了一圈屋內,這裡面竟然未有一把武器。
顯然他們在樓內淫樂之時,未將隨身刀刃帶入,定是害怕在亢奮之際,被少女奪刃而殺。
季明看了一眼少女,耳語了一番,再起一股陰風,吹開塌上被衾一角。
塌上的一個漢子,猛打了個寒顫,睜開惺忪的睡眼,嘴裡嘀咕著,喊著先前矮漢的名字。
未有回應時,這漢子清醒不少,而後瞥見到倚在窗臺邊的少女。
少女羅衫半解,自窗臺灑下的月光,滑於寸寸肌膚之上,反出清冷的肉光,令漢子淫心再起。
他沒有叫起塌上的匪頭,甚至沒有穿上內衫。
他在塌上示意少女噤聲,實在是眾樂不如獨樂,而後小心的下床,拉著少女出門,隨後將其壓在廊道欄上。
廊道內實在昏暗,漢子只能藉著月光辦事,忽然腳底一個打滑,差點摔倒在地。
往腳下一看,粘稠的一片,不知是何液體,往下伸手一抹,再於月光下一照,立馬張大嘴巴。
在其開口驚呼之際,一趾刃閃入口腔,割下內裡的肉條。
季明如法炮製,以陰風灌腦致其暈厥,而後立即採補了起來,這一次採補的時間足足縮短三分之一。
在採補之後,鴉首幻化的人面凝實許多。
屋內只剩下一人,季明沒了顧及,直接飛入屋內採補。
在採補第三人後,季明從外表上看,已是頂著一顆清秀的人腦袋,這模樣著實古怪詭異。
他看著幫助他的少女,而那少女也在靜靜的看著他。
少女蹲縮在門外,注視著季明的那一張面龐,極為平靜的問道:“大王可還想殺賳幔俊�
“想!”
季明點頭道。
“倉樓庫房裡有幾包迷藥,只要大王在今夜裡鬧出些動靜,我就可以得到它,為大王暗中策應。”
“好!”
季明很容易就相信這一少女,更準確的是相信仇恨的力量。
“砰”的一聲,季明衝破窗戶,突然的動靜讓整個倉樓亮了起來,執火拿刀的嘍囉們自各房湧出。
“人間汙濁!”
季明看著倉樓下的人流,心中全是厭惡,一個俯衝下去,一爪抓死一個嘍囉。
倉樓中的嘍囉護衛,在看清季明的那一張人面,一個個嚇得肝膽俱裂,任由季明收割著。
終於,樓中有強人出手,命倉樓精銳張弓而射。
在一支支飛矢的追咬下,季明只好升空盤旋,時不時的滋擾一下,讓其一個晚上都不能安生。
直到天明之際,他才回落塘邊。
季明對水而照,看著頭上的人腦袋,有一些想不通,他都已入幻形,怎還被人攆著屁股趕。
不過,有寨中少女策應,想必日後採補順暢不少,道行定能大進。
即使這幻形大成,也不是不可以期待。
不過採補一道,其中因果不小,想來日後除魔衛道之士,將會紛至沓來,同他鬥戰不休。
這樣的影響,自在季明考慮中。
大約一年半載後,寶眼內就會顯出那一【溼】字,屆時就算是採補事發,自己又有何懼。
現在唯一考慮的是...找到一個合適的「溼生物件」,而且這一物件必須能夠輕鬆活過兩年。
是蟬?
是蜘蛛?
是蜈蚣?
還是蜂王?
或者蟻后?
亦或者其它?
第23章 神婆,妖道人
橫山,老廟。
一老婦人,年滿八旬,手拄著一竹拐,身著緋色敝衣,提著一籃子,步履蹣跚的來到廟中。
“老泥公!”老婦喊著,從籃中拿出一根線香,插在破肚的泥塑像前,“老嫗已力衰,少有機會敬奉您,萬務見諒。”
“哦~”
破肚的泥塑像吸了一口香氣,驚訝的喊一聲。
“吉祥香,這可是大純陽內的法香,碧血神婆最近可是發了橫財,竟捨得以此香供我?”
“甚橫財!”
老婦人露出滿口碧齒,道:“幸得您指點,早年在山中尋得許多練功的資材,此番自當還願。”
“毒功難練,毒術更難成。
此地雖在西南谷禾洲一隅,且是道脈不盛的蘭蔭方中,可到底是太平山的地盤,有其別觀分支監理地情。
似你這樣的旁門左道,稍有行差踏錯,一道敕令便能令你等兵解當場。”
饒是這裡沒有旁人,被揭了老底的神婆,臉上也不甚好看,只好直接道明她此番的來意。
“在西南山麓下,那新立的土寨中,近來傳有妖魔採補之事,不知道泥公可曾聽說過?”
“你看我這樣子,從哪裡聽說。”
“泥公何必如此,封禁百年已是看在您份屬於「故天之土伯」,才給了幾份的薄面。”
泥公帶著奚落譏諷的語氣,道:“黃天便是黃天,何以稱為故天,你等左道忌諱到如此地步,也想著逆天而行。”
“若可順,誰想逆。”神婆搖頭,不想繼續如此禁忌的話題,道:“那頭妖魔採補過度,定然惹上因果。
若引來太平山的道民,你我面上都不好看,所以此番想請您做箇中人,請他來此談上一談。”
“這個忙...”
神婆從籃中,又拿出兩根吉祥香,點在廟中。
“也不是不能幫。”
“多謝山鬼大人!”
......
倉樓上,三樓之中,季明踩在一獨眼老漢的身上,盡情的採補其肉體中的精氣。
只是一刻時,肉體中的腑臟、骨骼、血肉都似被抽乾一樣,癟塌下去,皺巴巴的縮了起來。
在充足精氣的供應下,血肉如同浸滿油的海棉一樣,無一處不在洋溢著活躍的氣息,季明感覺自己再一次成長。
這成長不是心靈,而是在幻形上的。
他的身形在一點點的拔高,儘管還是渾身披羽,但顯露的兩肩,胸膛,還有小腹讓他初具幾分人樣。
只是在身下,還是兩隻鳥爪,卻是粗壯許多。
在形態上的轉變,帶來全方面的提升,包括體質、五感,還有妖術方面。
偶爾在修行拜月法的時候,他總能聽到呢喃的道經,似在講述一門妖法,或者一種妖術。
呢喃聲時而來自於天上,時而又似發自於心底。
季明想側耳傾聽,可總是聽不分明,或是聽得毛骨悚然,久而久之,差點令他精神紊亂。
他只能將這一切歸咎於境界不足所致。
在門外,那一少女端坐在那裡,平日裡就像是一個活死人一樣,偶爾露出的一絲仇恨。
季明內心雖有同情,可少女死志已生,還沒有自我了斷,怕是想看著這一座土寨走向毀滅。
“還有多少人?”
“大王!”少女拜伏在地,聲音猶如冷巖裡擠出來的,“寨中愚民攝於您的威行,暗中逃離此寨。
不過我以您的名義,拉攏一夥寨中匪類,早早截留住那一批逃民,從中選出惡徒六人,隨時可上供於您。
待惡徒們耗盡,那一夥歸順您的匪類就是最後的“餘糧”。”
“分化拉攏!”
季明也不得不讚嘆少女的手段,心中再度起了惜才之心。
“你不必拜我,你我之間是平等的,互取所需而已。
在這裡,我還想勸上一句,人生道路還很漫長,總有一個目標,一個人,一件事,能令你活下去。”
少女沒有回話,只是在門外長拜不起。
忽然,幾隻烏鴉落下,朝著季明噰喳喳的。
季明面露古怪之色,沉吟半晌才對眼前的幾隻鴉鳥說道:“幾位兄長,那山鬼到底喚我何事?”
沒錯,這幾隻鴉鳥同季明乃一窩所出,同為老廟槐樹上的鴉鳥家族。
“嘎嘎!”
幾隻鴉鳥叫了起來,讓季明的眉頭皺得更深。
“有個叫碧血神婆的老婦找我?”
“可是石白大寨的碧血婆婆!”少女在門外說道,看她的樣子似乎知道這一位的根底來路。
“你知道她?”
“聽這裡的人說過一些。”少女點了點頭,那神色中竟是起了一股生氣,“十三大寨安寧祥和,多賴這一位神婆的庇護。”
“仔細說說!”
季明來了興趣,並丟了幾塊肉給兄長們,將他們趕了回去。
在少女的口中,季明逐漸知道這一位神婆的不凡。
蘭蔭方雖說是天下三十六方之一,可是地處西南,遠離中土正宗,已屬土寨蠻夷之區域。
就算是太平山,蒼天正道之一,也只是採取羈縻政策,以當地盤踞多年的左道旁門管理蠻夷。
碧血神婆,或者叫碧血婆婆的,就是此處地界中,橫山一十三所大寨中的知名左道人物。
太平山雖對偏遠地區採取這樣的羈縻政策,以夷制夷,可相應的監管力度並不弱,相反極為嚴密。
若當地合作的左道旁門,未能履行守土之責,護持人道,一道法旨敕令下來,都不用仙家動手,自己就得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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