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接火君在樓外遠望許久,道:“大哥,你看這荒南的邊寨,其中風俗和人種倒是同我們無太大的異處。”
“阿弟,此處雖屬荒南,但是歸化許久,許多國人內遷於此,寨中還有道學蒙舍這等為孩童開智之所在,自然面貌與我等無異。
真正與我等有異的,還得是在南邊那千里山嶺內的土人,據說他們極度的虔眨缭诰眠h之前就信奉於一位古老神真「南蛇」。
這些人在那嶺中以部族的形式繁衍,戶民不比谷禾州中的少。
聽說越過黎嶺,在一片絢爛碧藍的大海邊上,有一塊風調雨順的聖地,被那裡的土人喚作【九真】。
盤岵大山還有...南姥神山能夠長久不衰,究其根底還不是靠在這嶺內數萬戶土民中選拔優才,以至於傳承不斷,香火不絕。”
談到這裡,饒是接火君這樣一向以無畏而著稱的修士,一時也不由得躊躇。
“此次太平山社內的秘務,我們能有把握嗎?”
他們兩兄弟執行過幾次秘務,但那都是在太平山本方內,或者有分壇修士接應,同這兩宗鬥法大戰前的情報秘務實在不可並論。
這一次不會有人接應,起碼在嶺內不會,任何的突發狀況都有可能發生,這非常考驗他們的心理素質,甚至是在折磨他們的心理。
“此次還有那位參與,我們或許不是主力。”
霖水君寬慰的道。
自從見識了別院內的幾個道種,他們兄弟的傲慢所剩無幾,霖水君心中雖然不願意,但不得不依靠另一個人提振他兄弟的信心。
聽到另一個人,接火君心情稍定。
“他將我們約在這裡會合,看樣子似乎曾在此處雲遊過。”接火君看著望火樓下一覽無餘的寨所情況,心中大感安心的說道。
“很有可能。”
霖火君同樣俯瞰落下,道:“雖說戰時的秘務不同尋常,但是我們還是可以按照秘務所獲的陰德來衡量,這次秘務將有六十的陰德回報,算是有驚無險的一類。”
接火君剛點頭,暗鬆一口氣,就聽霖水君再道:“不過戰時秘務最大的問題還是不可控性,陰德之數衡量危險只能當個參考而已。”
“大哥!”
接火君忽然想起一事,環顧四周後,小聲的道:“你說那金童會不會是傳說中上府在山社內...”
“慎言!”
伴隨霖水君厲聲的呵斥,一股腥風從天上刮下,落定在瞭望火樓的瞭望樓臺之上。腥風斂去現出一頭鼉獸,還有盤坐其上的道人。
臺上,坐於鼉背的季明掐訣持在胸前,同霖水接火二君對視,一時間微風都在這裡停滯。
執行秘務的首要之務在於什麼?季明認為在於團結,而團結則需要一個領袖,一個核心,而現在這個隊伍中的領袖核心只能是他。
霖水接火二君對視一眼,他們雖然對金童服氣,但不意味著要讓出主導權,另外他們執行秘務的經驗更多,知道更多的門道。
霖水君背劍上前,撫須道:“金童,你才深道高,但畢竟剛修到築基三境中,加入山社的時間應是不長,內裡的許多門道你並不熟悉。
我們兩兄弟有過幾次經驗,這一次你就當學習適應了。”
“大哥說得有理。”相比於霖水君的話裡藏話,以道理服人,接火君直接得多,對季明諔﹣淼溃骸胺ㄉ缭挫睹魃纾瑥囊婚_始就是以同一理念為凝聚的秘密團體。
山社的理念是‘天南太平’,社屬道人均要拋棄私利,壓制人性,成為一把冰冷的武器,在這一點上我們兄弟遠比你出色的多。”
季明微笑以對,道:“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得法上見高低。”
拍了拍座下已是...抖得厲害的鼉妖,這讓鼉妖一顆心臟幾乎跳了出來,鼉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聽見了這些,絕對是死定了。”
“也好。”
霖水君深嘆一聲,嘆息中無奈頗多。
這就是修行中的現實,再大再多的道理都無法暢通,到了最後還是要手中法術來決斷,而且越是混亂中,法術的道理也就越高。
接火君倒沒有什麼感觸,術法上的道理他也是認的,他道:“正好,也能讓我們互相瞭解,在接下來的秘務中能更好的配合彼此。”
“嗚~”
這時候,季明座下鼉妖嗚鳴起來,實在是這些人越講越多,聽得他愈發的悲懼。
“金童兄,你這坐騎是...”接火君被鼉妖這一出搞得有些發懵,季明輕笑一聲,抬手輕拍一下鼉妖,玩笑似的道:“再作此小兒態,便拿你的皮作鼓。”
鼉妖一下收了聲,安靜乖巧起來。
季明對二君道:“大打出手有傷和氣,不如咱們各演妙法奇術等,由著咱們三個憑著一顆公心論高低。”
“大哥,這個好,既不傷同門之情,又促進彼此信任。”
接火君深表贊同,金童此等提議實在是對他們兄弟品格的認可,若金童覺得他們哥倆私心過重,絕不會說三個人憑心論高低的話,這對金童很是不利。
“嗯!”
霖水君撫著美須,大感面上有光。
自己兄弟雖自南海分壇而來,久不在天南道土,但身上的正道俠義之風便是錐在囊中,其末立現,這不眼前的金童便發現了。
二君對視一眼,齊聲道:“那便從最基本的坐山力士經來!”
在他們身中,一藍一赤的水火力士躍出於身外,一個氤氳水汽,一個熱浪蒸騰,瞬間將這樓臺化作兩個季節似的,熱量的不平衡導致風都開始流動起來。
接火君指著兩個力士說道:“我倆的力士不多,我三他六,非是走那入竅推炁,以通諸竅的路子,而是走精銳力士之路。”
正說著,接火君身中又躍出兩個火力士,而霖水君身中又躍出五個水力士。
在接火君的身外,三個火力士成三才之陣,火氣勾連,現出熱光一片,而霖水君身外的六個水力士結六合陣,立時有濤聲不斷。
“好!”
季明大開眼界,撫掌而贊。
此二君在力士的練法和使用上是用了許多苦心的,單單敢走精銳力士之路,棄了力士通竅以增進修為的便捷,只這一點就超越許多道人。
不過也只說好,但未做到極致。
季明臉色肅然,周遭氣壓一下降低,準備施行真法,二君感受到了壓力,不再藏拙,二陣合於一處,三才六合之陣一成,水汽瞬間在樓臺上彌散,將整個大寨都給罩了。
季明一下失去了對兩兄弟的感知,心知兩陣一合,精妙程度更上一層樓。
他手中動作不停,元神力也在四處掃蕩,將掌一翻,舍利瓶出現在掌中,隱在陣中的二君有些不明所以,心道:“我們是在論真法,可還沒到論法器!”
第248章 瞭解,術中術
陣法依賴於風水和方位,而風水和方位的根本在於這山川地理,在金丹四境之前很難有大法力憑空造就出適合佈陣的山川地理。
霖水接火二君能有巧思妙法演繹陣法,季明心中的重視更多了一份。
現在想一想自己先前小西山斗法中,獨勝於這二者,或許是因為佔了先手,率先廢了接火君,導致這兩兄弟無法施展配合的術法。
漫天的蒸汽裡,好似置身於蒸恢校久鲿簳r絕了呼吸,提前防範一些暗招,並讓鼉妖施展妖風託著他上升。
在上面就好像沒有盡頭一樣,漸漸的他又看到了望火樓,他知道這只是陣法中最基礎的「鬼打牆」,用於困住來敵,封鎖四周。
“金童!”
接火君的話從四面八方傳來,道:“接下來你在陣中停留的時間越長,蒸汽的溫度越高,直到將你的內臟蒸熟了去,皮肉脫骨。”
“那就...看我瓶中力士!”
季明說話間,兩道元神力自陣中投射而來,齊齊的放在他那舍利瓶上,將力士存於瓶中,這還是他們頭一遭聽說過。
“阿弟,我想起一個傳聞。”霖水君忽然道。
接火君沒有接話,在那舍利瓶上狂湧的,或者噴發似的虛空力士們,讓他們一切言語上的討論都失去的色彩,顯得如此的蒼白。
虛空力士散遍四周,上下的飛渡,尋找陣眼所在。
“大哥,我知道你說的傳聞是什麼,山上一直無人成就的...滿竅力士。”
“不是滿竅力士,我剛才細數了一下,大概還差...百多位。”
接火君知道大哥在元神上的強度超過他,不過剛才在一瞬間細數瓶中所放出的力士,恐怕對大哥的元神也是極大負擔。
“撤陣吧!”
霖水君如此說道。
他雖不贊同力士的數量即是優勢這句話,但必須承認當數量多到了一定的程度,的確可以應付許多事情,比如尋找他們的陣眼。
蒸汽散去,二君重現於樓臺上,季明也收回舍利瓶。
“金童好高的心氣!”接火君面上頭一次露出敬服之意,道:“大哥專研陣法,苦心造詣數年才在水火銳士的基礎上創出三才六合之陣。
想不到你竟在追求滿竅力士,要成那神將榜第三的星宿將。”
“在真法上我們兄弟服了。”霖水君點頭,並說了句場面話,“它日金童煉成星宿將,定要同羅姬的金翅鵬比鬥一場,將第二神將的名次拿回。”
在季明座下的鼉妖微不可查的哀嘆一聲,身上這道人不只是寶器了得,道法也如此的厲害,他越發覺得自己是砧板上的肉,是死是活真是全由不得自己。
來的路上,道人一直在搜刮他關於南姥神山的情報。
自己必須想出個方法,證明自己身上存在的,長遠的價值,讓這道人不忍下手,或許他的出路就在這南姥神山上面。
“龍鬚伯啊!龍鬚伯!
你不是自認玄石寨中心竅全開的妖魔,你一定能想出好辦法,無論如何都要苟活下去,活下去就是你的勝利。”
鼉妖在這裡給自己打氣,樓臺中已開始術上的演練,霖水接火二君依舊選擇了先演練。
“我們賴以成名的法術喚作「水怪火妖治喚術」。”接火君將三個火力士吞入腹中,道:“此術配以力士,其法術效果可更增數倍,且我們二術合一,更能演變出一種大玄妙。”
那邊霖水君早將六位水力士吞入腹,接著同接火君齊齊一吐。
“又是合擊,這一次是法術合擊。”
季明眼皮一跳,凝神觀去,那二君盤膝坐定,接火君吐出個火駝犬妖,霖水君則吐個八爪蛸怪,一妖一怪彼此合形,化作一口虛幻的爐子。
季明發現自己看不透懸在二君頭上的爐子,不過看二君面上剋制不住的得意,便知道這爐子很不簡單。
這爐子是二君的得意之作,集法術、力士、陣法之能於一體。
為了創此等合術之法,他們曾求教於南海千幻法師、龜山大王、乙峰諸真人等,兩兄弟甚至覺得他們這輩子的道就在這上面了。
樓臺中,接火君迫不及待的道:“請金童借法器一用。”
“法器?”
季明剛要去拍納袋,忽然手中的動作一下子停住。
攢心陰珠放在鼉妖身中,以控制此妖的性命,而飛火尺不可外露,算起來自己身上倒也沒其它的法器了。
他將舍利瓶托起,此瓶被舍利子中的佛法所染,積年累月之下,已小有須彌芥子之能,故而被他用來裝容虛空力士,勉強算個法器了。
二君見著存有數百力士的舍利瓶,一時面面相覷,頗有下不來臺的感覺。
接火君極重麵皮,咬著牙對大哥道:“咱們就讓金童好好的見識一下此等奇術,讓他知道上次的鬥法咱們兄弟並未盡了全力。”
“來!”
霖水君重重的點頭,對季明說道。
這架勢讓季明不明所以,頗為忐忑的交出舍利瓶,只見那瓶被投入虛幻的爐中。
下一秒,那爐子噴出滾滾火煙,二君的面上極為痛苦,漲得青紫,好了一會兒,那懸頂的爐子轟隆作響,似乎要炸開了一般。
“出!”
爐上一噴,一個嶄新的舍利瓶被噴出,落在季明手中。
季明摸著還溫熱的瓶子,這瓶子的質地已變得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呈現類似珍珠般的色澤,表面流傳著寶光,託在手掌中感覺沉甸甸的。
上面的瓶隱符已消不見,似同瓶子融為一體,他能感受到瓶子上已有了瓶隱符封禁邪祟的法能。
“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玄妙無比。”
季明連用三個詞來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那爐子竟然賦予了舍利瓶新的法能,真好似回爐重造一般。
“出來。”心念一動,瓶口大放光芒,一位位魚首人身的虛空力士躍出了瓶口,他們好似游魚一般在虛空中游動,穿梭如矢,迅捷異常。
“這是什麼術?”
季明問道。
二君露出剋制的微笑,齊聲說道:“術中之術,迴風寶爐。”
話音剛落,就見眼前的金童合掌在前,發出了“啪”的一聲,讓他們的眼皮猛的一跳。
第249章 出發,老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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