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49章

作者:黑環

  有鶴觀子弟出聲問道。

  在一旁,霖水接火二君面色有異,他們是少數那麼幾個知曉內情者。

  “當局者迷。”

  季明沒將話說盡,如今張霄元、覺光、虎眼,還有此霖水接火二君,山上鍾靈毓秀之輩俱在此別院之中,某種勢頭已是十分的明顯了。

  只不過兩大分罈子弟被得失之心所擾,一時堪不破這裡的局勢,待數個月後,總能回過味道來。

  而數個月後,相信在此方中,這些大量空缺的陰職,必然被山上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所接任,那醞釀中的第二次全面鬥法將進入另一個階段。

  在這樣的滾滾大勢中,季明開始審視自己,他能保持領先優勢嗎?

第232章 舊友,神異經

  自法嚴別院事了,季明在院中觀察了智光許久,見他服用年輪赤丹後,無論肉身,亦或元神,俱無異樣,便也放下心來。

  在心裡,季明開始盤算著儘快服用自己餘下的兩粒年輪赤丹,全那五百六十六力士之功。

  年節時,應了錢二爺邀請,在那望江樓上小聚了一場。

  是夜,望江樓上的錢二爺興致高昂,自覺金童應邀而來,讓他在親朋故友面前大大的露臉一次,於是在樓上作詩一首,道:“樓兒高高立江邊,江水笑它不沾邊。魚兒蹦躂來搗亂,樓上樓下...樂翻天。”

  一詩作罷,喝彩立起,季明於宴中久久無語,心中對錢二爺的重視稍減。

  年後季明按照同張霄元的約定,去往了別院的秘閣法庫中,對於這一趟選寶他是抱有期待的,若是能尋到寶如意中,那煉就生之一寶「陽芝寶光佩」的稀罕靈材赤陽芝福石,那真就不虛此行了。

  那庫樓的正脊之上,一頭鎮守靈傀銅頭狻猊正蹲在上面,鏽跡斑斑的樣子,眼睛兩顆金睛亂滾,看了季明一眼便不再理會。

  入了樓中,只見兩面高壁,壁上陰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圖形。

  其中有數篇密功,數量極少,像是散人中最出名的五虎斷魂掌,還有佛門的金剛印身也在其中,還有一門水上飄的密功。

  除了密功,還有三五道符咒的製法刻在上面。

  比如用以對鬼物鍊度的法食符,將邪祟封禁的瓶隱符,興作雲霧的三五里霧符,以及拘邪的黑風黑罩符。

  其它的就是以元神來操弄的幻術,難登大雅之堂。另外還有一些雜書刻在上面,密密麻麻的,一起擠在壁上的邊角里。

  在這上面,無論何種道術,大部分內容都被法術遮罩起來,只能看個名字和開頭,季明若真想看,只能以玉簡錄下其中一個。

  畢竟他只能在此選取一寶。

  在兩面壁上掃了數眼後,季明的目光就放在樓中一個個銅人座上的器物上,這些器物被一個個造像各異的銅人,或託著,或捧著,或舉著。

  在樓中僅有兩三四盞燭光下,器物的表面反射出明暗不一的光澤。

  季明依次走過,有內含佛蘊的菩薩像,有陰氣森森的鬼牌,也有滿呈靈水的瓷碗,清心除魔的玉璧,東西不少,層次不高。

  其中最有意思的當屬一柄睚眥斧,斧光閃爍,激得他汗毛直豎,應該是已有靈性,稍稍祭練一二,應當可成一柄殺伐寶器。

  將此斧記在心中,季明繼續看下去。

  在某些殘破的銅人座手中拿著殘片,不知名的殘片,這些殘缺破損的銅人座應是為了同這些殘片呼應,鑄像的人倒是有些巧心。

  “撿漏!”

  季明莫名想起某個話本中的情節,將這些個殘片把玩個遍,認真的打量,細心的嗅聞,最後左右看了看,悄悄放了點血抹在上面。

  最後他失望的離開這一區域,轉而看向一件件的靈材。

  目光在一件件的靈礦奇石掃過,許多的銅人座都是空置的,這表明這裡的靈材早被人選用過了,而且不止一人選取過。

  抱著餘下的一點希望,季明在其中一一的挑揀起來,挑到最後只有一點的明光精英看得過去。

  何為精英?精華,寶貴之物也!

  在修行世界中,精英二字若有字首,一般是指諸金石之礦脈中偶產的一點精華。

  然而在傳說中,在道人口口相傳中,百斤精英可煉凝出一點神砂,這是仙人都在尋求的東西。

  在煉器之時,只要摻入一二兩同器具性質相同的一類精英,那麼此器的下限必是有靈之法器,直接煉成寶器的也大有人在。

  季明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腹,他自兵符洞中得了「嚼鐵大法」,前些日子修行之餘,一直鑽研其中,這才得了金惡袋法術的正經用法。

  此術之前奏密功以嚼鐵命名,實乃要吞金食鐵,配以秘製丹頭才能煉成。

  在到了法術金惡袋的階段,可用特殊法門催叽诵g,於道髒鍊金胃袋中煉化五金,從而產出那麼一點的五行之金氣,也叫五金精英。

  此術的道髒被列入旁門十大道髒的源由也是在此處。

  季明在明光精英上沒有多看,這裡顯然沒有赤陽芝福石,季明又回到了那兩面的石壁之前,仔仔細細的再次看了起來。

  他沒看密功,也沒看符咒,或者元神哂弥ǎ蝗タ茨切⿺D在邊角的雜書。

  “神異經!”

  季明念其中一本雜書的名字,他知道此處必存此種雜書道本。

  據傳此書乃是一位仙人所著,在書中儲存了不少有根有據的神話傳說,尤其是關於奇珍靈藥等等的記載,是珍貴的修行資料。

  許多人靠此書中的資料,從而來尋得所需要的材料。

  季明曾想找師傅尋上一本,只是如今鶴觀正值敏感時期,此念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拿起旁邊的一卷玉簡,對著石壁上那陰刻的神異經印了上去,只是須臾之間,此卷玉簡便已經記錄好了壁上的文字。

  離了庫樓,季明一路返回到漱石洞中。

  在服用那兩粒年輪赤丹之前,季明將錢庚喚至身前交代事情,關於凝採水煞的事情。

  此凝採水煞之法源自於灞趟摹柑旌忧嫠ā梗m然可以不用修煉此水法,而去直接凝採水煞,但若有修行此水法者相助,那定是更好。

  在季明的腦海中,順其自然想到一位,一位很久很久之前的老朋友。

  “錢庚,我且問你,那水府中的真龍諸子是否都修行此水法?”

  錢庚點頭,道:“此乃江叟龍伯當年天傾西南,銀河倒掛的特殊時期所悟得,那時的龍伯據說還是小小蛟龍一頭,還未曾登龍,未成河伯呢!

  後來江叟龍伯在南盤江布種,特地建了千子洞安置諸子,擇選江湖名師教導諸子此門水法。”

  “好!”季明精神振奮,說道:“你即刻去往黎嶺之中,尋一位名喚「金猊猿」的河川地祇,也是龍伯之子,請他出手幫我凝採水煞。”

  “水猊猿?黎嶺?”

  錢庚到底在水府中待過許久,只從一句話中便分析出一些東西。

  “敢問老爺,此子是否犯了大錯。”

  黎嶺屬於天南之南,化外之地,縱使千子洞中有龍子許多,但若不是有特殊的情況,不會被遣派到那等地方任河川地祇。

  “這牽扯到一樁往事。”季明如今回憶起同金猊猿的一切,好像真感覺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讓他有一種江湖催人老的感覺。

  “你且先去橫山北的河川水舍中打聽,那是金猊猿以前所待的地方,還有許多舊部在那裡。”

  錢庚意識到這個金猊猿似乎同老爺之間有非同尋常的故事,心中越發的不敢大意,道:“我在水府中還有些情面關係,定不負老爺所託。”

  “另外,記得在水舍附近的桃林中採摘幾顆脆桃給他。”

第233章 清點,四陰時

  廟中,季明沒有立刻閉關。

  他走在四面廟牆前的架子上,拿著一塊軟布,一柄拂塵,這裡擦一擦,那撣一撣。

  曾封藏蜈仙卵的石凌匣被他擦得透出冷光,最後的一方黃梁夢枕也是如此,還有那一枚蜃龍石胞。

  在一處架子上站定,這裡有記錄海市大法的玉簡,以及從兵符洞內獲得的嚼鐵大法、五虎斷魂掌、金剛印身、惑心決、降魔與願二印等等密功。

  另外妖魔煉形的拜月法,妖術真形陰風、妖風二術,還有小如意之術,乃至於在兕龜子轉世夢中所領悟的「巖動寶符鍬」、「烏巢火蠕定」,都記錄在簡冊。

  最後就是用於祭練的寶光氣煉法,關於將白骨攢心珠煉成寶器的心得手札,還有煉成法寶「太陰月橋」的太陰二十四轉。

  關於二十四轉的煉寶法曾被季明懷疑有問題,畢竟它是蜈蚣世中,那素羅禪師所贈予的。

  不過他在兵符洞中同樣得了一本,內容一模一樣,並無刪減增添,上面還有禪師自己的註解,這證明確是季明自己多疑了。

  如今想一想,在贈予煉寶法時的素羅禪師,心中該是多麼的自信驕傲啊!

  他那時候竟是真捨得將一個毫無問題的煉寶法,直接的贈予幫助天人降世的敵對精怪,又或許這在當時是放長線之舉,可惜此舉放在蜈蚣精的身上,註定是演給瞎子看。

  季明在架前每一本都翻動了一下,不是為了看,而是為了一種守財奴式的滿足感。

  走到下一個架子上,這裡是些靈草好丹。

  有從兵符洞內搜得的黃精、靈芝、山參等都以玉封匣存放於此,還有居家閉關常備的辟穀丹、安神丹、化瘀丹、破瘴掃毒丹等等的丹丸。

  在一個單獨架上,擺有大量的符咒。

  這裡有季明自制的囊火、禍鬥二符,以及在坊中採買的甲馬符、安神符、甘露符等,還有上等的甲馬靈飛符、土行遁符等。

  像這土行遁符,在黑市裡的價格都和氣禁符價格相當,這也是季明有了些餘錢,這才奢侈的求購了一張。

  此外,在這架子上還有黃表紙、丹砂、符筆,大量制符的道書,這是他能在洞中製出囊火、禍鬥二道薪符的一個基礎。

  最後一個架子上,就是一些雜書,一些雜物,像曾經裝載舍利子的舍利石瓶就放在這裡,還有《南鬥壇咒總綱》、《神異經》,還有要交付大師的三百善功本等。

  沒辦法,廟宇太小,無法一一的分門別類,自己的納袋要放白骨攢心珠、飛火尺、青髑髏、符圖真法解書等等重要的,以及山上嚴禁外傳的東西。

  季明滿足的看著架上的器物,這些都是他一路修行的見證,一步一腳印的痕跡,每一件上面都有屬於它和季明之間的故事。

  只要待在這裡,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他就無比的放鬆寧靜。

  季明心中暗道:“這才有個洞府的樣子,待我它日覓得名山,定要精心打造個閬苑仙府,將你們一件件的好好收藏起來。”

  “該閉關了!”

  元神一動,絛帶上繫著的納袋裡,一粒年輪赤丹被元神力攝飛出來。

  季明捏著那年輪赤丹觀賞一陣,接著彈入口中,“咕咚”一聲嚥下肚裡。

  “一粒抵十年苦修!”

  季明心中暗道。

  在智光那裡,他知這苦修的演算法是以一般道人來衡量的,而且是以一般道人每日腐熟丹米,泌糟粕,蒸津液,化精微而轉化來的那點真炁衡量。

  此處腐熟(消化)丹米,指的是辟穀丹,還有精米。

  說實話,季明不知道每日單靠這種丹米,可化得多少真炁。他如今能精進於此,丹米更多的意義在於閉關飽腹,使肉身不衰,而在修行上主要還是靠丹頭、貝珠、靈草等等。

  他也明白,許多底層的道人,尤其是散人,只服丹米修行才是常態。

  在頂上,三花最上的神花(元神),開始降下於精氣二花中,趺坐在內,引導那一股逐漸沸騰起來的靈機。

  當坐山力士經咿D起來,一位位虛空力士好似下餃子的脫出,落入身中諸竅之中,在向滿竅力士的目標堅定不移的推進著。

  漸漸的,恐怖數量的虛空力士給季明肉身帶來的奇蹟越來越明顯,他的肉體重量越來越輕,乃至於肉身都...若有若無起來。

  季明感覺自己肉身在向虛空力士趨近,他開始獲得更多虛空力士的特徵,一時間心念不穩起來,他不知這情況的好壞。

  “不好!”

  架上,一葫蘆中飛來兩粒安神丹入了口腹,讓他重新入定,免受心魔侵擾。

  一個,兩個...一十個,二十個,力士數量增長極快,季明開始有了負擔之感,他的元神漸漸的無法支撐如此多的力士,竟是隱隱的刺痛了起來。

  要知道他的元神還是在尸陀林之壇中得到淬鍊提升過的,某種程度上已經相當於築基中期的元神強度。

  虛空力士還在湧現,已有四百之數,季明肉身已升飛到了樑上,這讓他額上直冒熱汗,接著迅速的將白骨攢心珠懸在腦後,護住元神,這才好受了許多。

  “不行,太勉強了。”

  看這個情況,自己非得是得了凝採了水煞,降了「陽龍」,這才能支撐滿竅的虛空力士。

  在肉身內,偶爾不受控制的躍出幾個虛空力士,在廟裡廟外的騰躍飛舉,互相搏鬥,高聲禪唱,扭動身姿,作出種種的姿態。

  季明沒有停了坐山力士經,將架上閒置的一個舍利石瓶攝來。

  此瓶專為舍利子而制,能禁絕舍利法能外露,雖不是法器一件,但是在此時對季明的用處更勝於法器。

  煉成的虛空力士被放入瓶中,甚至身內諸竅中讓元神有負擔的力士,也被一一的放入其中,最後瓶中存了一百六十二位虛空力士。

  一張用於封禁邪祟的瓶隱符自架上飄出,貼在了瓶身上,讓晃動的瓶子穩定下來。

  季明託著此瓶,沉眉細思,現在身中力士,外加瓶中力士,共有四百四十一位,距離那五百六十六還差一百二十五位。

  拭去額上汗水,這滿竅力士的含金量還在上升,難怪山上自錢家老祖後,再無人得成。

  自己或許得去找一找那錢家二爺,嘗試能否得其老祖的相關修行手札,說不定其中還有一些不曾公佈出來的修行關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