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33章

作者:黑環

  天地之間,翼火蛇行。

  ............

  ......”

第204章 火起,讖靈驗

  智光當下很是平靜,雖然他跪地已有數月,但他在寺中曾有過此類苦行的體驗,這一點肉體上苦難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只是跪到了現在,他都快忘了當初如何被帶至這裡。

  對了,師傅在讓他對「與願印」許了上百次探查天人所在的願望後,便交代他去跟蹤金童麾下的那兩大陰差。

  “願望,上百次。”

  想起這段記憶,智光的身子忍不住抽搐。

  許願,當還願,上百次的被迫許願好像一次次心靈上的催折,他忘不了他一次次的許願失敗後,師傅臉上的瘋狂神色。

  他明白天人確實給到師傅壓力了,尤其是那一段新的讖語。

  當年,黃嚼大王要不是作這「六六大逆」的讖語,師傅說不得不會那般的下死手。

  說實話,他是不信那新讖語,當年黃嚼之讖語,乃是背後「焦面鬼王」的授意,這涉及宿命的讖語,小小天人如何能作出來。

  師傅本也是不信,但是近來似有動搖。

  附近的異樣驚擾了智光的思緒,他知道有人來了,難道又是那個夜叉鬼。

  此夜叉的行蹤無跡,他跟了多次都未有收穫,後來他在夜叉出沒的附近探尋,查出那些個地方要麼失了死囚,要麼法場被劫。

  於是他假扮法場死囚,果真被夜叉擄至這裡。

  這夜叉很有道行,身上的心眼也多,好幾次都被他發覺出異常。

  這讓智光不得不冒險謝了頂上三花,閉了胸中五氣,以折損道行的代價,將夜叉騙了過去。如此,一直偽裝到了現在。

  此時此刻,他將元神力給放了出去,見到一個尺子飄入這裡,懸在泉眼上。

  “飛火流焰,驅邪辟妖。

  金光翼展,風火助勢。

  南方第六,宿星顯靈。

  天地之間,翼火蛇行。

  ............

  ......”

  當讚詞唱起,智光汗毛直豎,心中道:“誰?誰在誦唱?”

  元神力寸寸掃過,同時微微抬眼去看,一大圈的人牲中間,那浸了血泉的地方,空空蕩蕩的,就是沒有一道人影。

  “鬼?

  不是,陰身雖無形,卻有質,無法在我元神搜尋下藏匿。”

  垂下的腦袋微微抬起,這讓他在一眾人牲中顯得獨特,但智光顧不得這些,他只想看清楚到底是誰在唱南方翼宿的讚詞。

  忽的,巨大的壓力從天上傳來,他頭一下仰起,見著白日星現之象。

  “難道是黃天餘孽!”

  他知道這是法念落下的前兆,這讓他更急迫的搜尋目標,同時心中恐慌起來,顫抖起來,腦子裡亂糟糟的,全無頭緒。

  “金童,夜叉鬼,還有...老宿!”

  腦中裡各樣念頭撞在一起,讓智光想得元神都不穩當。

  這時候,嘶嘶的風鳴聲響起,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個大蟲,飄在半空,白玉鉤似的肥蟲,正...背對著他。

  風鳴似乎來自它的身上。

  “呵~”

  一聲陰森的輕笑,背對著他的大蟲自言自語的道:“倒是有意思,才幾年功夫已在尺中湊了三刻度,再過個百千年,說不得真給你湊滿三千刻度,繼承了我的「六丁神火」。”

  自言自語後,則是一段沉默。

  接著,轟然大笑,再次自語道:“哈哈,你想讓我幫你儘快度過幼年,這對我來說很簡單,很容易,但我為什幫你。”

  又一次間歇的沉默,那蟲子道:“你說我曾這麼做過,無償之舉,那是另一道法念,不是我這一道,而我需要你的報酬。”

  智光明白了,老宿的法念正同那具蟲身中的原主說話,趁著大蟲背對他,他趕緊垂下頭去。

  “什麼報酬?”

  季明在心中問道。

  掌握身子的翼宿法念說道:“殺人,吃人,壞法,毀德,只要能做到這些,我自然幫你煉成個「催齡」的寶丹。”

  在一圈人牲中,智光聽聞這話,忍不住再次抬頭,這一次竟是見著大蟲的正面,那怪樣嚇得他一個哆嗦,差點沒跪穩當。

  在蟲身上,此時響起另一種聲音,沉穩厚重的聲音。

  “翼宿老仙,請借一朵六丁神火!”

  在季明的話語剛落,一縷髮絲細的火氣落下,季明一隻手托住此火氣,另一手在虛空中畫出了一道「薪符」。

  火氣入符,讓此道薪符紅得似塊烙鐵般,季明將符在手中狠狠一捏一搓,接著猛得撒下四周,粒粒火星撒向了人牲,包括讓季明感到可疑的那個。

  “轟~”

  崖上,幻陣內,一瞬間如同點上了數十根火炬,大號的火炬,熱浪一下子襲來。

  這些長期被喂麻藥的死囚被燒得疼醒,那久跪的雙腿早已無法使喚,讓他們蟲子般的在原地扭曲,只能承受熱火灼燒。

  “這場面真是大雅之作!”

  陰森的聲音響起。

  “啊~”

  一根“火炬”突兀的衝出來,滾在血泉之下,企圖澆滅火焰,可這不是凡火,而是六丁火,水澆不滅,土掩不熄。

  智光睜開被燒沒眼皮的眼睛,喊道:“我願降你,我願降你,我知道師傅的致命弱處。”

  季明手一抬,智光身上的火被收起,笑道:“你是誰?我又為何要知道你那師傅弱點?”

  “有靈西來至,上承南宿命。

  你身裹袈裟衣,定是個西土的生靈,現如今又引下南宿第六的翼宿,你完美的符合此上半讖語,你定是我師傅的命中大敵。”

  智光信了,他真的信了,對那新的讖語深信不疑。

  “仔細說說!”

  翼宿法念說道。

  此道法念下凡,沒想到竟聽到有關於祂的讖語,這可是涉及神真的讖語,哪怕祂已隕落,但祂死後的佈置可不少啊!

  “先煉寶丹。”季明道。

  “小事爾,且看我妙法。”翼宿法念急著知道讖語,因此很是痛快的應了下來。

  那一圈的人牲火炬上,焰火流出,將人牲肉身裡的精氣、魂魄等一道卷出,齊齊的流入蟲身中。

  此乃身內作爐鼎,人牲作大藥,六丁文火慢調和,催齡寶丹立時成。

  身中煉成的寶丹,紅彤彤,亮晶晶,無形無質,甫一出現,隨即化開,丹力滋補蟲身,那身上的皮是一層層的褪下。

  季明身子在持續的咕蛹中褪下層層舊皮,當皮層層落盡,露出個圓桶般粗,大半人高的身子,這身上的痴肥感愈發的強烈。

  特別是兩側的孔變得拳頭大,孔外的螺圈似個碗嵌在那裡,一圈圈的螺紋一直延伸到孔裡,不對,該稱是耳道里。

  “嗚嗚~”

  “嗚嗚~”

  耳道內外,螺圈上,細密的棕褐剛毛微微拂動,有風流動起來了,這一次的風很不一樣,季明感受到一種熟悉感,他似乎擁有過這樣的風。

  “奇怪!”

  崖上,恐怖的大風捲起。

第205章 南無,崖上風

  這風實在怪,不是東南西北風,不是自然松濤風,而是...三天中的靈罡風,難怪季明熟悉非常。

  這風只往崖上一處去吹,風過之處,山岩叩首,老木折腰,塵沙昏了天日,季明竟是有些控制不住這九對的螺耳。

  此時,翼宿法念操縱此身,在虛空中一連畫了一十八道的定風符,送入了九對螺耳裡,止了耳中的風眼。

  翼宿法念笑道:“你這法耳有意思,不似蒼天法理之物,若是為外人所曉,必然給你帶來無窮之災禍。”

  季明扭動身子,他現在也不糾結蟲體的蛹化,讓靈機在身中更多的地方化開,推動自身「幻形」的程度。

  在蜈蚣那一世中,他一直到了最後,幻形的程度也只有百分之二三十,可見蟲體煉形之難。

  現在得法念之助,寶丹之力,蟲體上可以幻形的程度更進一分。當靈機在體內咿D,頭部、剩下兩對蟲肢是最容易幻形。

  而他臃腫咕蛹著的柱狀身,則仍需要更多的靈機煉形。

  在一對短手下,兩對蟲肢體一抖,幻成兩對手掌,白嫩嫩的,沒有一點血色。

  在頭上,那猙獰醜惡的蟲頭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顆慈眉善目的頭首,光禿禿的頭首,笑口常在。

  “南無...南無...”

  季明口唸誦佛號,卻只有南無二字,後面佛號出口便是無音,或者模糊音,總之不為外人所聞。

  佛號有法力,有秘密,無法被清晰的說出口,故而念一聲佛號,常人只能聽‘南無...’,此等神異也是凡人信奉的原因。

  事實上,季明所念的佛號是「南無龍迦上尊佛」。

  此佛便是當世佛門教主,三天外的一尊神真,無人知曉祂是如何光大佛門,並在這蒼天治世之下,創下昌盛的佛門法統。

  季明也是常念陀羅尼之後,心中才自然而然的知道這佛號。

  在他的身下,近在他身前的智光小半個身子已經被扯到螺耳裡,那兩隻手臂被攪碎得長短不一,在身前上下晃著。

  要不是翼宿法念出手,封了耳裡的風眼,智光早被他身上的螺耳扯碎,將其一身血肉給吸到耳道里。

  季明總感覺這智光變弱了,有一種凡人的無力掙扎感。

  “比丘!”

  法念的聲音響起,提醒未死的智光可以說一說那讖語。

  智光經歷精神和肉體上的打擊,鮮血淋漓的癱坐在地上,麻木的將讖語之事一一道出。

  “有靈西來至,上承南宿命。

  苦海終無岸,回頭蒿里銷。”

  法念喃喃自語著,最後一直唸誦著其中的‘上承南宿命’,陷入某一種思索之中。

  在法念沉思之際,蟲身主控權回到了季明手裡,這一種來回的切換實在費神,他俯身下去,將臉貼近於智光僧,看著他破爛的皮相,殘缺的雙臂,還有失去神采的雙眼。

  “值得嗎?”

  智光僧沒有說話,一副失神喪志之態。

  “值得嗎?”

  季明聲音大了些,道:“為了給素羅爭取到來的時間,這樣犧牲自己的值得嗎?”

  智光那已無眼皮的凸眼中,終於有了神采,似乎是...仇恨的神采。

  被這樣的眼睛盯著,哪怕心冷如鐵的季明,也不由得心中冒了些許冷氣。

  “我所敬愛的師傅,早死在延壽之前,現在的他只是追逐長生的瘋子,佛敵而已,我現在這樣還有欺瞞你的需要嗎?”

  季明沒說話,他心中還是存疑,但...智光僧現在離死不遠,一個人死前的話會是假的嗎?

  “我...”

  季明要說話,卻聽到了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