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29章

作者:黑環

  他和赤鱬鬼在周圍有佈下一班陰兵和數個陰差,他們難道沒發現這個惡鬼的行蹤,為什麼連個警示都沒有傳來。

  “兕龜子呢?”

  錢庚將頭在脖子上扭轉了一圈,問道。

  白蠍鬼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孤峰,錢庚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瞭然的道:“在那裡啊!”

  “蟲官?”

  池水咕嚕嚕的冒泡,赤鱬鬼躍出池水,看見到來的陰差,略有失望,說道:“若你家老爺不親自過來交涉,這奇蟲你可買不了。”

  “不了,我不買了。”

  赤鱬鬼人頭上的兩眼中,目光是變了又變。

  他剛要換上一副和善面容,準備勸對方不要意氣用事,卻見那位陰差摘下了腰間的鐵杵,不急不緩的向他擲了過來。

  啪的一聲,赤鱬鬼身上幻術破開,渾身的魚骨被巨力衝擊,直接被打入池底,狠狠的砸在巖上,成了一大灘的骨泥。

  一池的渾濁屍水炸開,漫天的灑去,落在這處山凹之外。

  錢庚飄上山中孤峰,果真在那碗中見到一巴掌大的蟲子,這隻蟲子最惹眼之處便在於那頭上一根末端分叉的角突。

  他停在孤峰上,剛準備伸手拿碗,碗中一口遊走的氣撲在他身上,一瞬間將他變成了個麻雀。

  “南無...南無...”

  陽世上的一道魂魄準備落下,先是一聲聲慈悲佛號,接著殺氣騰騰的道:“金童屢次殺我弟子,他真是該有此報啊!”

  白蠍子見到落下的禪師魂魄,大喜的道:“禪師,我來助你。”

  山上,積沉的陰風煞氣中,有一抹紅光綻開,照透了小半邊的陰雲。

  那紅光中一隻六指手掌伸出,將掌中的石瓶輕輕的一斜,瓶口處一圓坨坨之物滾落了下去,穿透過山上重重的鉛雲。

第197章 借寶,陰山斗

  受造畜魘術所化的麻雀,奮力振翅,欲要取碗中的奇蟲,卻因驟變鳥雀,一時無法適應這具身體,直接撞上寶碗。

  山上,那重重疊疊的陰風裡,煞氣裡,那一枚圓坨坨之物落下,發出百千道光來,如矢般向四方齊齊的攢射出去。

  宏大的禪唱在山上盪開,那孤峰上的鳥雀在光下,在禪唱中,身上的魘術被不斷消解。

  “舍利!”

  素羅魂魄看向下落之物,儘管心中頗為驚訝,但是手上動作未曾停下。

  四掌結降魔印相,伸出五指齊齊朝下,一道道的流光朝著那紅光打去,卻好像投入湖中的石頭,瞬息便沒了動靜。

  到底是魂魄,不具肉身上的法骨,降魔印之力大打折扣。

  血一般的紅光鋪展開來,光中之人沒有向素羅禪師發動法術,只有紅光中那伸出的一隻手,一隻將瓶斜倒的魂魄之手。

  素羅收起降魔印,懸定於山上,盯著紅光,或者說盯著那垂下的一隻手。

  以陰司法器蛾撲燈來開啟陰土,而肉身中的魂魄只是垂下一隻手來,這樣可以方便自己隨時撤離,真是高明的計策。

  如今對方能遊刃有餘的做到這一點,定是已到了築基三境之中。

  素羅現在已是魂入陰土,算是以身誘敵,但對方似乎並不在意他,就算他施以那軟綿綿的降魔印,證明自己已失去肉身法骨之助,可對方還沒有一點進攻慾望。

  凝視紅光許久,素羅往山中那孤峰上看去。

  舍利已落在麻雀的身上,造畜的魘術終被消解,錢庚在孤峰上覆歸原形,將舍利小心的撈在手中。

  錢庚朝上抬頭看了一眼,正好同禪師對視上,接著伸手一把抓向寶碗,沒想到那寶碗猛的一翻,將他給扣在了碗下。

  紅光中,手掌一動,終究沒有動作。

  素羅禪師對天人的反應並不意外,他分析過天人的每一件事,有些事他看不明白,但許多事情都表現出這是一個唯我之修。

  對於麾下生死,大機率沒那麼在意。

  今日陰山中,能斷天人麾下一干將,這也是好的。

  自己死了三個弟子,其中慧進、法聞都死在天人手上。

  另外一個正國,死在黎嶺六牙山上一頭蜈蚣精手裡,這筆賬他自然也要算到天人的頭上。

  “咚~”

  一聲巨響,那扣在峰上的寶碗,連同孤峰都好像動了一下。

  “咚~”

  又一聲巨響之下,素羅終於無法鎮定,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那正在被扣在碗下的,好像並不是泛泛之輩。

  巨響一聲連著一聲,下面的孤峰都似乎都跟著晃動起來,峰上炸開的土石化作一股幽塵卷蕩起來。

  在寶碗上,有出現細如毫毛的裂紋。

  “吼~”

  “嗷~”

  龍吟虎嘯自魂魄中發出,瞬間透過數百米的距離,要轟入碗內。

  錢庚心頭一陣警覺,將降魔鐵杵狠狠的往下一砸,峰頭上被砸出個小半個缺口。

  從碗下缺口處飛出,錢庚施以夜叉迅捷之速逼近素羅禪師,陰身暗沉沉,硬似塊黑鐵,壯似頭人熊,猛得擲出手中鐵杵。

  呼呼的陰風颳在素羅魂身,那鐵杵上轟鳴聲大作,禪師顧不得藏拙,四臂上渾如暗金,齊齊往下一壓。

  似一道流星飛撞,帶著轟鳴爆音的降魔鐵杵同那四隻手掌在眨眼間接觸,一瞬間畫面定格,鐵杵被穩穩的拿住了。

  錢庚驚得止住前衝的陰身,紅光中的手掌也是微微一動。

  錢庚雖然落魄,卻不是等閒之輩。

  無論在生前,還是在死後,錢庚都混得不差,要不是小湫龍意外被殺,錢庚現在還在灞趟羞^他的富貴逍遙日子。

  即使季明收服對方,也要以重利許之,且在第一時間為他上了「氣禁符」,這和鼠四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對待。

  因為對於鼠四,季明自認可以相容,而對於錢庚,可能他自己要被對方所相容,但事上奇妙之處便在於際遇,也在於出身。

  在四隻手中,鐵杵滑落了下來,而那四手也是無力的垂下。

  見此,錢庚狠鬆了口氣,要是禪師真以魂魄強悍,而硬接他的降魔杵,那他今日或許真的得交代在這裡。

  天上,蛾撲燈上的紅光大放,那一隻手掌似要探下更多,素羅禪師緊張了起來,他開始讓一道寶影落下,藏在雲中。

  刷的一下,手掌迅速回抽,紅光一下不見。

  “這...”

  禪師意識到什麼,連忙向底下的夜叉望去,一遍遍的掃視山上卻已是看不見對方。

  他艱難的舉起四臂,那已受到重創的四臂,喃喃道:“不應該,這一次我已遭重傷,非是假意示弱,他為何不趁勝追擊?為何不追?”

  在腦海中,那則讖語好似魔經浮出,不受他的控制。

  “有靈西來至,上承南宿命。

  苦海終無岸,回頭蒿里銷。”

  素羅四手抵住腦袋,雲中一道寶影落下。

  那是一柄拖著紅色劍穗的劍影,上有紅玉劍莖,鏽銅獅面護手,直長的劍身,整個寒晃晃的,激得陰山上風雲翻騰。

  最後劍影落將下來,將一蠍鬼死死釘在巖上。

  “我倒要看看,當這外面風雨滿天,你又如何安坐秘所?”

  ......

  小西山上,錢庚化作文士,將降魔杵一晃,幻作個摺扇,徑直入了別院內。

  在院中的演武坪上,錢文士一副偶遇的模樣,向準點在此演練劍法的張霄元打起招呼,道:“前面可是張道友?”

  “你是?”張霄元並不像一般道人,在面對陌生人保持下意識的防備,反而好奇的回問。

  “錢庚,夜叉眾之一,現為金童門下客。”錢庚說著這裡,作揖再道:“金童老爺吩咐在下特來請張道友使一次...玉竹寶弓。”

  “胡鬧!”一旁的虎眼斥責的道:“竹弓乃是山上的重寶,豈能如小兒戲耍一般動用,我看金童是志滿氣驕,開始縱意胡來。”

  “老爺會給報酬!”

  “我有條件...”

  錢庚和張霄元幾乎同時開口,接著錢庚笑道:“老爺說過,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字,張表兄若是有求,無有不允。”

  張霄元笑著點頭,心中卻是腹誹道:“這真是有事張表兄,無事張道友。”

  “對誰使用,且先說來。”張霄元說著又補充道:“我雖應了你,但若是讓我做失了道義之事,我會收回先前的話。”

  錢庚小心的取出一方正的小匣子,說道:“不是誰,而是它!”

  “只要不是人,問題都不大。”張霄元將手一翻,不理會一旁虎眼的勸阻,對著那小匣子就是一彈。

第198章 做夢,太平社

  印臺山上,王墓陵寢,漱石洞,小廟。

  廟裡只點了三兩支蠟燭,在這一小片的昏光之下,季明正坐在四獸足石鼓座上,瞅著小廟中堆起的一座腐木土丘。

  在丘上,擺著一根灰黑色的腐樹,它彷彿被時間洗去了鮮豔的色彩一般,沒有一點生機。

  雖然腐樹上那木質的紋理依舊清晰可見,但已經變得鬆弛,有的地方甚至已經完全脫落,露出了內部的纖維。

  季明在凝視著樹上一處裂縫較深的地方,那裡可以看到一層薄薄的黴菌,一隻大號甲蟲正趴在那裡,病殃殃的樣子。

  這甲蟲的頭部前方有一根長角,極度延長並在末端分叉,隆起的頭背上也有一根,卻是極短的,同樣是末端分叉狀。

  蟲子的身體呈深黑色,表面覆蓋著堅硬的甲殼,閃爍著金屬光澤,身下長有六條腿,末端帶有尖銳的爪子。

  這就是兕龜子,但是季明更願意叫它...獨角仙。

  如果只是這樣,它並不能被稱之為奇蟲,此兕龜子奇在外殼的防禦,堪比一件防禦法器,還頭上的長角中似自孕妖術。

  既然蜮蟲難尋,有此兕龜子倒也能用。

  在廟門外,錢庚俯身說道:“張霄元沒說具體的要求,但我認為他的要求必定同接下來的「太平社」行動有關。”

  “太平社!”

  聽到這個名字,季明在鼓石座上立馬坐正。

  前朝大夏末年,道土有難,國朝分裂,群雄並起,在佛門之中有大師在山上創辦以唸佛為主旨的秘密團體,並且持有‘明王出世’的讖語,號為「明社」。

  他們率眾精進唸佛,共期西方。

  由於修行上佛法和道理的正確,那明社一十三人,均是生出往生極樂的瑞相法骨,甚至有的還在肉身中得見真佛。

  後來,天下的道佛生有嫌隙,在那大夏末年,短短數十年間,一共掀起了三次浩浩蕩蕩的滅佛之戰,也是在這三次滅佛之後,佛門被定為外道,旁門第一。

  在三次滅佛大戰中,道門內屢屢有行動的訊息外洩,以致於一些佛種在戰後留存,後來才得知是「明社」成員在其中發揮作用。

  他們在道門內使用各種陰暗手段刺探情報,可謂無所不用其極,有的甚至於不惜轉世重修,直接託生在道門之內。

  自那以後,正道三宗內都開始效仿成立各自的秘密組織,並且嚴厲打壓佛門內的明社,密切監視天下旁門是否存在此類組織團體,一經發現便是雷霆手段。

  飛鵠子師傅曾說過,自巴國開朝以來,在太平山內一直有號稱「太平社」的團體,由真君上府中的掌教真君所掌管。

  因有違道門清虛自守,心不外馳的主張,一直有遭受到三峰宿老們的強烈反對,故而在此社內的成員一直不多,且遭山上道人所詬病。

  至於社中有哪些人,只有上府的掌教一人知道。

  師傅也曾說過,在他們鶴觀內,定有弟子是太平社的成員,而且地位不低。

  在錢庚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他心頭還是有些詫異的。

  錢庚解釋的說道:“老爺,我在延壽宮中曾聽仙人們說過一嘴,他們稱此等的組織乃是亂道心,擾清和之事物。”

  “你認為我對它該擺出什麼態度?”

  季明問道。

  “加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