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在洞壁上的一道石門緩緩移開,門內走出的身影讓二人齊齊後退。
只見紅目猿披著那件法衣,抱著個奄奄一息的猿胎出來,將其環臂在胸前,虛弱的道:“離不了,也不敢離。”
抓起蟑頭杖,紅目猿將杖一抖,一顆珠子從洞中飛落下來,正好落入季明的懷中,這正是他的那一顆白骨攢心珠。
“給你。”
張口一吐,紅目猿口中吐出一口寶鍾,飛落在了洞外,正是搶的張霄元的那一口。
季明醒悟過來,道:“你故意引我們過來的。”
紅目猿沒回應季明,只自顧自的說著話。
“透過成盤羽化經,修行者會經歷一種「蛹變」,實現修為、密功,乃至於元神和肉身上的提升。
為此,我這處洞中便開始研究一種丹藥,一種可以實現羽化經上蛹變的丹藥,藉此針對性的分化、控制盤岵門人。”
紅目猿指著大蛹蠱爐道:“此爐,便是我在豐囷山的成果,只要此爐開煉後,只需配好靈材好料,其上之靈須,能夠溝通上天,令爐內中煉出一粒「上寶蠃丹」。
此丹可以幫助修行成盤羽化經的修士,無需經過繁瑣的步驟,更無需承受巨大的代價,直接進行玄妙的蛹變,最終一舉昇華。”
說著,紅目猿伸手對爐子一指,裡面一個肉乎乎的囊球狀物被吐了出來,或者說是被這蛄蛹的大蛹蠱爐給分娩了出來。
這囊球哪有丹藥的半分樣子。
“二位可想一試?”
紅目猿虛弱的抬手問道。
見二人不回應,紅目猿將這丹藥送入臂彎中的胎兒口中。
那奄奄一息的胎兒立時有了血色,開始伸著一對嫩手要進食,紅目猿安撫的說道:“別急,別急,我們很快就好了。”
很快這胎兒在紅目猿手中抖動起來,身子越抖越急,痙攣一般,後來又趨於安靜,完全不動,開始如同屍體一般。
其皮膚變得厚實,不如原先一般一擦便破的感覺,皮上的膚色也開始深了起來,如同巖皮一樣漸漸的失去了活性。
湊近看去,皮下有液體流動,所有肌肉、骨骼、器官都已消融殆盡。
再過一會兒,季明分明見到一個氣團從其中升起,懸定在胎殼的上面,這著實是嚇住了季明,這分明就是證得了精花。
張霄元看得大失所望,本以為得見成盤羽化經的一二玄妙,卻只是顆奇丹。
季明卻是看得眼睛大亮,他幾乎是湊到了胎殼的跟前,腦中閃過許多的念頭想法。
紅目猿沒讓二人繼續看下去,將這胎蛹封入洞內石室,接著對著爐子再度一指,兩枚上寶蠃丹飛出,落在二人身前,道:“兩位且拿著。”
張霄元面帶抗拒,說道:“我等只是來參與考核,無功不受祿!”
“二位誤會,這是羅姬師姐的吩咐,也...是你們鬥法得勝後應得的。”
羅姬乃是鎮虎翁的弟子,紅目猿此話算是坐實了同鎮虎翁的關係,這讓季明和張霄元心中具是一定。
張霄元遲疑道:“既然大家都有...”
“不!不!不!”
紅目猿擺了擺手,說道:“此等的奇丹,怎會是人人都有,也是你等鬥敗了築基三境中的對手,這才得贈這麼一顆。
稍後,我會授予你等用法,日後若是在黎嶺中行走,此丹對你們定有大用。”
第181章 神牌,丹中理
華蛻洞前,茫茫紅霧之上,有祥光異象落現,驅散淵下的紅霧,露出其中一方墳塋狀的「封土壇」,還有數根經幡。
洞中,季明託著「上寶蠃丹」,看了一眼洞外的醮法之壇,他沒想到張霄元竟是選擇散人常用的封土醮法來解符圖。
或許張霄元所看重的,乃是這醮法背後的神真——三元天尊。
只是要獲得這一位的關注和青睞,一味的施行醮法可沒用,得尊奉三元天尊的救苦救難之道,而且是天下的大苦大難。
“劉根,法師身體可曾康健?”
季明託著蠃丹對著那插在一邊的蟑頭杖問道。
那四分似人的蟑頭上,頂上觸鬚一動,把頭向季明這邊一扭,道:“蟲甬法師剛剛生產,元氣大損,怕是三五日好不了。
你若是有何問題,或者有什麼想法,問我也是一樣的。”
“法師說只需寄存一點念頭在此上寶蠃丹之內,配以一段口訣,再使其託體而蛹化,便能得到一具二境中的傀儡...”
“你不信?”
“信!”
季明看著那大蛹蠱爐,道:“見著這玄奇爐子,我便知曉法師定是精通法理之輩,非是那修術不修法的左道旁門。”
“旁門也修法。”劉根對於季明此話很不贊同,“凡人練武,多是隻學打法,不學武術中的道理,這是無人教導的緣故嗎?
非也,實是被打法上的外相所迷,在我輩之中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師早年剛接觸「成盤羽化經」的解書之時,連其中的蛹都讀成了蟲甬,被老翁好一頓的責罰,差點失了這一份差事。
他痛定思痛,給自己取了這麼個蟲甬的古怪道號,以此來時時的警示自己。”
季明若有所思,將上寶蠃丹收起,道:“就像你說的,我們要學習其中的道理,而我就很好奇這丹中咦鞯膬仍诘览怼!�
劉根似乎很好為人師,這從他將季明和張霄元請入洞內,一直喋喋不休介紹就可以看出。
此時,見季明想要了解蠃丹內在的原理,他也是立馬精神起來。
這畢竟是他和蟲甬法師的得意之作,雖說在其中法師的功勞更大,但他劉根自認為在其中發揮了不可取代的作用。
“你...真想知道。”
“當然。”
“哈哈!”劉根歡喜起來,道:“我老早看出來了,你和那個張霄元很不一樣,他是個正經道種,你卻是個左道狂徒。
不過你要理解蠃丹,得先學習成盤羽化經,你...敢學習嗎?!”
“道友似乎一直在暗中引導我和張師兄學習此經。”季明十分不解的說道。
“我引導過許多人,但...最讓我在意的,還是你和張霄元,你們估計都隱約的聽到山上的風聲,黎嶺中將有大動作。”
“第二次鬥法。”
“小聲一點。”劉根瞅了瞅洞外洞內,緊張的說道:“法外有耳,秘話不可明說,要是出了事情你我都擔待不起。”
劉根那蟑頭一副緩了口氣的樣子,繼續道:“黎嶺山脈自東南而向西南,縱達數千裡,若再廊括南盤江出海的九真之地,便又是一道土大方。
若山上有識之士,兼修羽化經,採其長,以成太平新法,未必不能在山上再立一峰,便如轄制天傾大方的天河峰一般。”
季明被劉根的深诌h慮驚到了,自己也算是儘量的走一步算三步,這劉根怕是已經算到了十步開外了。
“瘋子。”
季明心中給予了一個評價。
看來自己無法從劉根這裡瞭解此上寶蠃丹的內在道理了,他自然是不可能只為這個,而去學兼修一門成盤羽化經。
劉根急得跳著杖腳,道:“你可知為了這一門成盤羽化經,山上費了多大的代價,乃至於已經驚動了天上的太平老祖幹雄。”
季明心念一動,覺著此身雖不可雜修旁門之法,但是自己多一門真法也沒什麼,當下便同意看一看所謂的羽化經。
劉根一時大樂,還以為自己一番話已是說動季明,當即找出一支翠玉簡,道:“暫時先給你煉精化氣這一步的「盤甲卷」,只要你能煉成,完成一次蛹變,我會讓法師再予你「蟲成盤卷」。
我得提醒你,不要利用上寶蠃丹完成一變。
那丹是為了策反和控制盤岵門人而專門秘製的,你如果自用的話,我們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在洞內,季明和劉根聊了許久,商量日後鬥法戰起再有聯絡,接著洞外的張霄元已解得符圖,來替換季明在洞中護法。
這是二人商量好的,輪換著護法,讓對方能安心解符圖。
鍾內的「大周天五氣妙法符圖」對於季明和張霄元這等煉氣後期的修士而言,其解書的價值並不大。
季明有些理解張霄元為何採用封土醮法,或許是因為耗費小,且時間短,易於施展的特點。
當下,他改了原本屬於福祿壽三命星君的「寶桃獻壽壇」,也採用封土壇來解開大鐘上的符圖,好省下一筆開銷。
現在,季明已快回到精打細算的日子,如果沒有鼠四支援,這次考核的材料準備怕還得去符錢寶櫃中支些鶴觀的賬上存錢。
如果這樣的話,對於他同鶴觀之間的關係很不利。
畢竟現在正尋求鶴觀在蘭蔭方陰職一事上的支援,他需要豎立一個獨立,能自主,獨當一面的形象,從鶴觀賬面上支錢,可一不可三。
符圖一解,二人不曾逗留,很快離了豐囷山,趕回到了青萍巖上。
他們不是第一批迴來的,在巖上已有幾個道人在這裡,分散在巖上各處。
許多人的身上都掛了彩,連遮掩肉身的幻術都維持不住,導致那因修煉密功而導致的妖變特徵一一露出,好不狼狽。
季明找個地方坐了下來,入定調息著。
當規定的考核時間過去,巖上人數並未增多,一眼數得過來,可見本次豐囷上的難度。
三位高功準時出現,尤其是那一位羅姬,甫一出現便將幾個道人打飛到巖下,厲聲道:“敢耍詐繞過鬥法,白瞎了我的心思。”
美目一掃,巖上幾人紛紛避開眼神,尤其是...覺光和尚。
“小比丘,你也是煉氣後期,只遇著個三境的散人便打了退堂鼓,選了個二境的鬥法奪鍾,這算是在敷衍我嗎?!”
覺光和尚只是苦笑,道:“豐囷山監考的山鬼陰官們對我的做法並無異議。”
羅姬雖是俏臉冷若寒冰,但是到底沒在這個問題上追究,只是當眾讚了張霄元和季明,並賞賜了貝珠一盤,小還丹一瓶。
張霄元剛想伸手接過,便聽季明義正言辭的說道:“在豐囷山上因著鬥勝三境,已得鬥法之賞,怎好再領一次。”
碧荷上的羅姬聽得大笑,她知道金童是故意當眾說這一番話,以表明她主持考核,心中自有度量,非是心血來潮,一味得增加考核難度。
關鍵是此話由金童而說,側面說明她對考核的改動很得人心。
“是...確實不該再...”
張霄元話還沒說完,只聽到季明繼續道:“不過前輩再予賞賜,必有苦心深意,作為晚輩當不可辭,便在此收下了。”
“我...”
張霄元終於放棄說話了,另一邊的覺光不再作苦笑狀,不知在想著什麼。
“哈哈~”羅姬遮面輕笑兩聲,說道:“在接下來的「請神之考」中,我會期待你的表現,火墟洞中的金童兒。”
巖上,有板子撞擊的聲音響起,接著只見一大堆的桃木神牌從半空落下,反應迅速的已經主動去拿落下的牌子。
季明和張霄元下意識對視一眼,均是害怕他們這道行超出他人的,被主考的羅姬特殊照顧,於是不約而同的搶了他人準備去拿的牌子。
牌子到手,季明一看,正寫著「落銀湖青草廟安流大王」幾個大字。
第182章 舊故,請毛神
太古以來,神靈有二類,一為天生之神,一為地養之祇。
自從三天共治,始創神真之道,後天之神真由此而盛,同樣神真之道也催生出另一類“神”,鬼神,或者說是鬼仙。
其落於陰土,為陰中超脫,神象不明,鬼關無姓,陰司無職,三山無名,真可謂是籍籍無名。
此類鬼神不入輪迴,又難返三山,終無所歸,只能浪蕩於陽世,立下一座座邪廟淫祠,傳下惡術魔法。
在天下的左道散人中,起碼一多半同這些邪廟淫祠有關係,而在這天南之地,最大的邪廟便在那個落銀湖中,被天南眾道共稱作「雲雨廟」。
鼠四曾同他談過雲雨廟,根據一些山上山下的訊息,這個雲雨廟中的神主同天上雷部行雲司中的雨師陳元君有些不為人知的關係。
季明翻著桃木牌子,他心中暗暗感嘆著,也只有那個天傾西南,銀河倒掛而成的落銀湖,才能催生出這樣的邪廟。
在他手上這一塊神牌上的「青草廟安流大王」,便是分屬於雨廟下的一個小小鬼神,自封什麼安流大王,口氣倒是不小。
本次考核中準備的神牌不少,很快已是人手一個,餘下還有許多。
那龍虎高功羅姬站在一葉碧荷之上,負手而立,儼然一副準備看好戲的表情。
“這些個毛神道行不高,本事更是稀鬆,你們要做得很簡單,將他們請到這裡,或是殺了,或是降了,便算過了考核。”
按照以往的慣例,請神乃是召請神真,而不是請出這些個鬼神,羅姬雖是曲解此中考法,但是在巖上無人敢有異議。
一方面,請下神真,哪怕只是一縷法念,也要花費許多,且不提還有失敗的風險。請下毛神才花費多少,大家自然會算這賬。
另一方面,那自然是羅姬的實力和背景惹不起。
對方一開始就拿豐囷山為考核點,命當地的山鬼陰司監考,自然是做足了功課,上頭該過問的,估計早已經過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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