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18章

作者:黑環

  雲上眾人論定,各懷鬼胎的幾人一起出手,各施妙術玄法,頓時那雷雲中鐘聲不斷。

  雲中有神隼尖鳴一聲,喙中吐出一道黃光,在雷雲中一繞,一道身影霎時兩分,接著兩翅一振,撲向其中的一座大鐘。

  神隼驚動雲中散眾,一個個齊齊出手,只打得神隼嗚鳴數聲,再吐黃光在雲中穿梭邉印�

  季明在道上仰視雲中,知曉神隼乃是張霄元所化,那道黃光乃是他的一件寶器,名曰「珀黃劍」,乃是殺伐上的利器。

  在似快壓到頭頂的烏雲裡,雷光劍光閃到一處,黑沉沉的雲氣被攪得一團漿糊似的,現出怪爪長角般的風雲變化。

  那些個散眾心知厲害,不敢讓劍光近身,只得讓神隼拖走一口大鐘。

  就在這時,天象再起變化,雲散雷收,數口大鐘齊齊轟鳴,爆出一大團的光氣,接著滴溜溜轉著,往豐囷山各處飛去。

  季明心中明鏡似的,知道這些個散人左道必是他們考核中的一部分,而這一點估計這些散眾並不知曉。

  在看準一口鐘的落點,季明倒是不急,照著那個落點的方向不緊不慢的追了上去。

  追至近處,便見那處崗下,被驚飛出許多鳥雀,季明扯了扯嗓子,嘎嘎的叫了兩聲,鳥雀中幾頭紅嘴烏鴉飛了下來。

  “嘎嘎嘎...”

  它們圍著季明一陣叫喚,好奇的詢問著各種問題。

  季明拈出幾粒辟穀丹,它們在被季明一一投餵後,飛到了季明的肩頭蹦著,興奮的叫喚起來,將山中的異樣盡數告之。

  在大鐘落處來了個騎虎的道人,正在役使山中陰鬼,準備將那口大鐘搬走。

  季明又問起了此山中的一些情況,幾個紅嘴烏鴉你一言,我一語的一通說著。

  它們稱山上有個紅目猿,自稱蟲甬法師,住於枯水淵下的華蛻洞中,那裡鳥獸絕跡,山鬼都不敢靠近,很是恐怖。

  又說在山陰處有棵長在石頭上的漂亮小樹,樹上結著竹子一樣顏色的果子,只是聞一聞樹上的果香它們都能飛快許多。

  再贈了幾粒辟穀丹,季明便近前而去,在快靠近大鐘的一處坡下,便見有一陣的腥臭惡風颳起。

  他單手往前一推,腥風中撲來的黃額虎被一氣大擒拿手摁下。

  這大虎被死死按住,仍在發威,一對黃目圓瞪,九尺長的虎尾抽著地,大塊的土皮被打得炸飛,軟趴趴,爛稀稀的。

  “找死!”

  季明真炁一摧,一氣大擒拿手正待發力捏死黃虎,一道人在坡上喊話。

  “何方來的小輩,不知打虎也得看主人嗎?”

  那道人捏著自己下巴上稀疏的山羊鬚,一對松皮的老眼內滿是陰鬱,故作高深想再說幾句,卻見坡下被摁住的黃虎嗚咽幾下,脖子嘎的一聲被扭到一邊。

  “你...”

  道人未料這小道這般果決,心中怒極。

  季明懶得廢話,出手便是殺招,一氣大擒拿手化成道罡氣,往坡上一衝,整個坡頭連同上面的道人一道被衝飛上去。

  整個坡頭被衝散,土石斷木被衝得有三四丈高,漫天的灑落下,如同下著冰雹一般。

  那道人狼狽不堪,亂髮披面,一身的袍衣被刮成布條似的,趕忙朝著相反的方向遁去,不料似撞入泥沼裡,寸步難行。

  “這是何妖法?”

  道人調炁入目,啟開法眼,只見周遭上下盡是些個密密麻麻的人影,一時間仿若落在了鬼群中,驚道:“虛空力士!”

  “吼~”

  道人身中,竟是傳出了龍吟,將力士們盪開。

  季明心中一凜,沒想到竟是個「降了陽龍」的築基三境,再不敢託大,祭出白骨攢心珠,化成圓光往道人身上照去。

  “吼~”

  又是一聲龍吟,季明腦後圓光微微一晃,受了些影響,只攝了四兩心血出來。

  再看那個道人,已是脫開虛空力士的重重包圍,遁去林深處,往那起伏的朦朧山勢中而去。

  在築基三境的前中、期為降陽龍,而伏陰虎,一旦修行有成,身中可發出龍吟虎嘯,有克邪法陰寶之能。

  早在鐵牢廟之戰中,素羅禪師就曾憑著一招龍虎大音,將詭變化龍的山犢老爺給震殺當場,並且爆了小湫龍的一對招子。

  季明的這件寶器乃是陰屬,在此龍吟之下,極易被針對剋制。

  在道人遁走後,他沒有立即去追索,而是將一眾力士散開,尋找那一口大鐘。

  大鐘沉重,便是道人役鬼搬撸@一時半刻的也搬不遠,他只要找到大鐘所在,那道人定然出現。

  另外,季明只是剛才打了個道人措不及防,如今對方遁走林中,待其鎮定下來,緩上一口氣,便不那麼好對付了。

  在他的心中,不得不重新判定這一次考核的難度。

  一個已入築基三境,哪怕只是前期的,但那也是降了陽龍,這對於他們這一些人而言,這是不是難度過大了一點。

  還是說...這裡不只是考解符圖,連帶著鬥法一道考了。

  在心中盤算自己的底牌,心中稍稍的鎮定下來,再看向附近的某一處,更是有了底。

  林深處,一斜峰下的潺潺流水處,道人從地裡冒出個雞窩似的頭來,接著身子一脫,從土裡脫將出來,肉疼的撕下身上一道土行遁符。

  似他這樣的野修,平日裡省吃儉用,得兩個年頭才攢得這一張五行遁符,這還得有些人情關係才能買到。

  稍有喘息,不放心的咦鞣ㄑ鬯南驴慈ィ瑏K無力士藏定虛空,這才拿出個精血膜囊吞服下去,一點點的補足虧損的心血。

  “真是又腥又辣!”

  道人吞了膜囊,像是吃了個破了的苦膽一般,臉皮都皺到一處。

  沒法子,他沒拿丹丸當糖豆吃的命,只得取巧以邪法取心,煉成這類的精血膜囊,作鬥法時的虧補之用。

  “有詐。”

  這豐囷山本就是太平山甲峰二翁中鎮虎翁的立洞建府之所,他這樣的野道散人很少有來這裡。

  這一次他能來山中,也是意外得了道經出世的訊息,一顆貪心作祟,再加上左近好些散眾作伴,這才過來搏一搏的。

  如今雖是如願得了印有符圖的寶鍾,但卻遭逢太平山的道人,這讓他心中很是沒底。

  想來想去也是沒用,道人將心一橫,決意早早印下鍾內符圖,離了這是非之地,便在這時一聲鐘響讓他心臟猛然顫了幾下。

  得失之念一起,道人再顧不得其它,往藏匿大鐘所在的深潭而去。

  趕到那裡,只見潭水幽深,水中的岩石、水草和游魚在幽暗的環境中若隱若,四周的岩石崎嶇嶙峋,滿是苔痕草斑。

  輕風起落,潭中又添幾片枯葉。

  吣恳豢矗断碌拇箸娺在,心中暗松,忽的想起早已停住的鐘聲,道人臉色立時白了些。

  “中計了。”

  念頭剛生,呼呼風聲似刮擦在耳膜裡,整個身子被吹得不著上下,在巖上擦著,樹上撞著,手腳被扭成麻花似的。

  季明施施然的走到潭邊,他尋到這潭邊,只是以海市大法的幻音擬成鐘聲,便將道人詐了過來,心中著實有些得意。

  在那罡風中,一絛子飛出,像條細蛇般,在罡風中一卷,將道人給卷帶出來。

  半空中,傳出一陣的骨骼脆響聲,道人強自扭好關節,拍出個青玉牛佩,霎時這玉佩化作頭玉石老牛,一下馱起了道人。

  見此,季明倒是不急,抽身而退,再作法以力士佯裝著搬咛断碌拇箸姟�

  道人頓時大急,將絛子一端系在牛身,一端探入潭下,將大鐘從力士手中奪走,給一下拉到了牛背上。

  “它是我...”

  道人剛要強勢的宣揚此鍾主權,鍾內竄出一道流光,直直的打在他身上,一下擠到血肉裡,往熱騰騰的心臟處鑽去。

  老牛馱著大鐘,還有捂心的道人,四蹄一甩,便要遁了去。

  季明足尖發力,欲縱身追趕,不料牛身上的道人回身一指,季明提縱半空的身子墜了下去,撲通一聲落入了潭水裡。

  “山...”

  在意識昏沉之際,季明喊出了半個字。

  “中了我的亂錯迷神指,少說三五日才能轉醒。

  像你這樣的道種,在山上定是享極榮寵,今日卻是要死在我這野道手中。”

  面色慘白的道人癲狂大笑,他正在大樂之時,心口處塌了下去,卻是那整顆心臟被白骨攢心珠給吃了,只留下個心窩窩。

  饒是如此,道人一時半刻仍未身死。

  此時,潭上又起大風,道人驚疑的看向潭中,以為那落在潭中的小道未中迷術,且再次施起了罡風,直至看到風中紅目才驚道:“法師!”

第178章 底牌,死生怖

  少頃過後,深潭已是復歸於平靜。

  不同的是...隨著昏日下落,在這潭水的深處,光線更加昏暗,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那將樹根緊緊抓在潭邊的大樹,在潭中投下更為深邃的樹影,在其中宛如一幅朦朧的水墨畫。水面偶爾泛起一圈圈漣漪,幾個水泡,彷彿是潭水在輕輕嘆息。

  又過許久,潭邊一處的游魚驚竄,六指的手掌猛得伸出水面,一把扒住潭邊巖角,死死抓著,抓得巖上溼苔擠出水來。

  接著,溼漉漉的,水鬼一般的腦袋探出水面,久久的垂在水上,凝視著水面上的倒影。

  在溼長頭髮遮掩的雙目中,好似有團火炭似的,含著一股驚悚的神光。

  “差一點,就差一點。”

  季明伸動二臂,落水狗似的爬上岸,一頭栽倒了下去,他腦袋中的迷意仍未散去,似被斧頭在裡面一下下砍鑿著。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帶給他痛苦的不只是那迷術的影響,還有差點身隕的生死恐怖,這讓他久久都無法回過神來。

  同野道的鬥法,仍在讓他回味。

  自己差在哪裡,那多番的佈置之下,為何還是讓野道翻了盤,連他這另一道法術「金惡袋」都未來得及施展。

  “出來。”

  季明側頭道。

  在一處雜草叢中,滾來一小老頭,他躡手躡腳的移至季明身前,拱手作揖的說道:“金童大難未死,必有後福也。”

  季明睜著滿是血絲的眼睛,撐著腿,勉強站起身來,對小老頭問道:“山鬼老兒,這就是道徒考核中的解符圖之考?”

  “不,還有鬥法之考。”山鬼攝於季明身上的氣勢,小聲的道:“此為羅姬所設,你等若以為只是解個符圖便是了事,心中鬆懈之下,定要遭受許多磨難。”

  聽聞此話,季明眼中血絲多了些許,但是語氣意外的平靜,道:“拿一個築基三境來作鬥法之考,未免...過了些吧!”

  “你有選擇的,記得嗎?!”老兒眼神深邃的道:“在他身發龍吟之時,你完全可棄了他,選擇其它落點上的大鐘,但是你認為自己能勝,能贏。

  畢竟他被你輕易的驚走,而你更是察覺身邊有我這山鬼在暗中護著,內心中自然是有恃無恐了。

  不曾想...他竟是身懷一門針對元神的奇術,讓你這堂堂的太平山金童一朝落水,不過好在那道人如今已是身死道消。”

  “死了?”

  季明眼睛微亮,道。

  “死了。”山鬼老兒肯定的說道:“雖說那人已入築基,脫升肉胎,可短暫的失心不死,但是時間一長,他仍是必死無疑,三天神真都難救。”

  失心?

  這應該他的白骨攢心珠所為,當時自己中了迷術,後面的一些情況已是不大清楚。

  聽聞野道已經身死,季明的眼神幽幽,良久的站立在潭水邊上,在他的心中沒有絲毫喜悅。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局,現在橫生這樣的波折,他實在是歡喜不起來,他需要反省一下,自己是否走在正確的道上。

  若是到了築基三境,自己需要一個起到一錘定音的底牌。

  他手中「寶如意」的法寶煉訣乃是百年之計,起碼到了金丹四境才有能力湊齊其中所需的奇珍,在築基三境中是沒這個盼頭了。

  關於太乙甲部真法中下一步的「靈光神將篇」是一個鬥戰利器,那羅姬能在築基三境中煉成金翅鵬神將,他未必不成。

  最後還有「六丁神火」,自己該將手中的飛火尺利用起來,喚下翼火蛇老宿,再次討取此等的神火,好添作底牌。

  不過為避免此身牽扯黃天老宿,觸犯了蒼天的禁忌,便只能再尋黃粱夢枕,做一做轉世夢,另使他身來接觸老宿。

  思索反省良久,季明自覺微有所得,精神上算是轉好了一些。

  山鬼指了指不遠處的,那砸斷了多棵大樹的寶鍾,說道:“小老兒還要去看顧著其他人,便不在此打擾你解得符圖了。”

  “那野道屍身呢?”

  他的白骨攢心珠估摸著還在那屍身上,季明可得取了回來。

  山鬼猶豫了一下,說道:“屍身被山中蟲甬法師拿了去,那妖怪厲害得緊,我勸你還是回去請鎮虎翁幫你討要那寶貝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