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11章

作者:黑環

  是的,切入點。

  他在這裡,在太平山上,他還只能算作一過客。

  在這裡,縱使有那什麼‘一玉一金三妙真’的虛名,但真實的存在和影響並不大,遠遠不能同他在火墟洞中相比,這裡是新的開始。

  飛鵠子為他在天傾大方中智蟮摹妇谢旮笔埂贡闶且粋極好的切入點,但是若從長遠來看,他自己也需找準一個點,以備不時之需。

  “好!”

  在虎眼師兄面前,季明果斷的應了下來。

  “意守丹田。”

  虎眼師兄是個行動派,當即擺好架勢,雙掌在胸前提撸導真炁於道髒之肺。

  沒有多餘的言語,在樓前廊臺上便開始虎嘯之術,為季明鬆動足三陰經中的足厥陰肝經十四穴。

  “吼~”

  兇虎嘯聲傳蕩在樓上,顯出實質的音波。

  季明只覺一面面無形的高牆一下下的撞在身上,直接透身而過,就像是在拍蒼蠅一樣拍打過來。

  在身中,那腸胃上的位置,肝臟伴隨著嘯聲而顫動起來,同其相互影響著的足厥陰肝經也出現了異樣,十四處大穴已有疏通之感。

  在虎嘯之術的輔助下,再有一百多位虛空力士眾之助,此兩助之下,足厥陰肝經十四穴頃刻便已然通徹。

  須臾間,季明已是收了功,對虎眼師兄讚道:“師兄,好個虎嘯之術。”

  他現在只剩下足太陰脾經二十一穴,還有足少陰腎經二十七穴,細細的算一算,應當能在道徒考核前完成,接著便能進至「煉氣後期」,完成最後的...朝元神現。

  待突破築基三境,未必不能同素羅禪師真正的做過一場,徹底了了這段因果,自此安心的尋求金丹功果。

  聽了季明贊聲,虎眼只是雙手合十,面色未有變化,說道:“虎嘯震肝膽,龍吟通心肺,合之於豹鳴雷音,五臟六腑百日內便可通成。”

  “師兄說笑了。”

  田野在一邊恭維的說道:“只有師兄您這等得道的妙真,才能輕易的升煉成「虎嘯之術」。

  如那龍吟、豹鳴,乃至於那門絕學「大小雷音」,鮮有聽聞哪個煉成,更別說是將它們給一一湊齊,只是為了一人築基之用。”

  “你沒聽說過嗎?”

  虎眼依舊閉目,只微微向田野側頭。

  “咱們太平山的那一道二僧中的陸道君,當年便是以此種玄妙法門,從而是實現了傳說中的百日築基。”

  田野神情一滯,想說那一位不好拿來作為例子。

  只是他從虎眼師兄的言語神態之中,也覺察出這位師兄隱隱的在對齊那一位,心中不免的愈發敬畏起來。

  季明在一旁聽得認真,在聽到百日築基後,心中不由得一突,果然世上永遠有在突破固有認知的事情。

  本以為自家在煉氣二境中,已是有著兩門法術,算得上獨一份。沒想到別人在煉氣二境中,只是區區百日便已突破到築基三境中了。

  太平山上的一道二僧,看來其中的含金量比他想象中的還高。

  因有虎眼師兄的插手,這第二局賭鬥被定為了一場和局,久在天上的妖風也終於慢悠悠的飄落下來。

  犬道人落在地上,已是軟腳蝦一般,他那根的心愛骨頭被千手兒給扔了下來。

  “求財!”鼠掌櫃說道:“最後一場求財,我們可以向對方求財,誰先求到財寶,那便算誰贏。”

  “任何財寶?”

  “不,此城中財寶。”

  季明看向田野,對方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要論對此城中的熟悉程度,田野這個本地遊將自然比他這個外地人要深許多。

  鼠掌櫃當先開口說道:“在城中有一樁奇經,乃是「火散龍文大字」,你如果能夠尋來那我便是甘拜下風。”

  季明再看田野,對方搖了搖頭。

  作為遊將,哪怕是副的,田野也自認為對於城中舊事秘聞之類的,具有相當大的發言權。

  他擺手道:“不可能,龍文乃是天書中的符圖,遂古之初的載道之文,向來為四瀆龍神所秘傳,它不可能出現在此城中。”

  “該你了。”

  鼠掌櫃沒有過多的解釋,但是季明卻聽懂了其中意思。

  在此城中恰好有一位同龍頗有淵源的,那便是託他代為賭鬥的火龍真人,據傳其為火龍入夢而生。

  關於這一位真人的許多傳奇故事,也都是同江湖河海中的龍類打著交道,同樣證明了其同龍的深厚淵源。

  鼠掌櫃,不,鼠四的潛在意思似乎是讓他在真人那裡討得「火散龍文大字」,好從上面學一些真東西。

  關於季明所求之財,他讓田野代為說道。

  “在城中陰司正官夜遊神的身上有一枚金印,乃是在地府中聽焦面鬼王講說佛法時有所頓悟後,而被鬼王賞賜下來的。

  此印素為其所愛,片刻不離手,你若真有本事,便去求來。”

  田野說著抱胸而立,顯得極有自信,就算是空相和尚親自借取,他那頂頭上司夜遊神也斷然不會借出金印。

  季明同鼠掌櫃對視一眼,二者各自離樓而去。

  卦攤前,當季明到來之後,賈火龍正匆匆的收拾著攤子,嘴裡嘀咕道:“一次賭鬥竟要讓我賠上龍文。”

  “看來真人是認輸了。”季明笑著說了一聲,隨即幫真人麻利的收拾起來。

  火龍真人見幫他一道收拾的季明,奇道:“你辛苦賺下一贏一和的局面,見我如此做法,心裡難道沒有半點埋怨?”

  “不管有沒有我,這賭鬥是輸,還是贏,選擇的權力一直在您手中。”

  “要不是知道你小子的過往,真懷疑你同那鼠掌櫃一道做局,好騙了我手中的這一道火散龍文。”

  說罷,一卷軸已是塞到季明懷中。

第165章 火散,老星念

  卷軸揣在懷中,季明有些許的失神,他沒料到火散龍文大字這樣便輕易的到手,區區一次賭鬥竟讓他有此等的收穫。

  天書有龍文,河圖有天文,這些累積著沉重歷史隱秘的知識,涉及了三天中最深的道——神真之道。

  他腦中不由想起太平山上的那位蒼天傳人,太平源祖柏和,其事蒼天西君,於石室中,視壁三年,得授三部天法。

  在其中便有一部《天皇天文大字》,令柏和祖師在那個丹道未闢的年代中,能夠一舉摘取道果,成就仙業。

  在寶林樓前,虎眼陪同一個大和尚候在那裡。

  那大和尚耳垂肥大,似兩個肉吊墜似的,這放在佛門中乃是佛耳,為福源深厚之外相。

  季明知道對方身份,抱著卷軸上前禮拜道:“空相師叔。”

  大和尚咧著笑口,滿眼的欣賞之意。

  “不錯,不錯,小小的一次賭鬥,竟是讓你這金童通了足三陰經之一,難怪能同虎眼位列那‘一玉一金三妙真’之列。”

  虎眼依舊閉目,聽了空相的話,微微的點頭,卻又搖頭,道:“師叔,金童氣唠m佳,不代表那其餘人等同樣上佳。”

  空相沒理睬這徒侄,對季明道:“我看你頗有佛緣,不如來我天河峰中,入我座下,待我了道之後,你便承我衣缽。”

  季明已不是當年,他連大師都沒肯拜,豈會拜入這大和尚的門下。

  在寶林樓前同空相和尚客套一二後,便抱著卷軸入了樓中,他得抓緊時間,好看一看這龍文大字到底有何等的奧妙。

  沐浴焚香後,季明輕輕的展開卷軸。

  在軸面上,一個大大的墨漬佔據整個軸面中心,再細細一看,墨漬在軸面上伸出許多觸手。

  它們在軸面上扭動,讓季明產生一種墨漬被火炙烤,滲出油脂的感覺,再細細的一聞,從軸面上傳出焦糊的氣味。

  季明開始準備醮法,他要藉助福祿壽三命老星之法念,解開這一道火散龍文。

  在樓中,掌事的忙碌起來,趕忙去往城中仙坊內為季明採購。

  醮法對於壇制要求極高,上次為煉成道髒,包括此次賭鬥祈雨,所用之壇皆不成規制,只可為作法而用,不可解符圖。

  飛鵠老道在亟橫山中一次畫餅之餘,曾贈予一本「南鬥壇咒總綱」。

  在此書中,便是記有南鬥四位星君的法壇規制,季明一直專心研究其中三命老星君的法壇。

  至於在天南信眾甚多的牡生、難渡二位南鬥星君,季明對於祂們的法壇規制、讚詞等等並無太深的研究。

  在道官的升任上,修者需要找準一位神真,或是鬥部星君,或是陰司鬼神,又或是四瀆水仙,甚至是那雷部眾神,好頂禮膜拜,招墓┓睢�

  只有時時蹲#杖斩Y拜,每逢佳節再以三牲祭祀,這樣才勉強能在神真心中留影。

  如果醮法常用常靈,那便是簡在神心,這樣日後煉就金丹,才有機會道籍從地曹轉昇天曹,真正的成為一名天官。

  道脈中常有的一句話,如果師傅決定你的下限,那你一心侍奉的神真便真正決定你的上限。

  因為季明身上的積蓄不多,寶林樓的掌事特地去城中一家道商開辦「符錢寶櫃」中,緊急支用鶴觀積存的一筆符錢。

  此類符錢寶櫃由黃庭宮、真靈派、太平山三家共立,以三家內的道商經營承辦,主要是符錢的匯兌、放款等業務。

  不多時,一方由隕星石所砌的法壇在樓中成型。

  此壇制名為「寶桃獻壽壇」,壇如桃狀,中間分隔,內安星君神牌,其高有丈許,堆在樓中已是頂到天花板上。

  “開壇!”

  一聲低喝,力士應聲而出,拿起經幡繞壇而行,口唸讚頌之詞。

  在寶林樓外,田野、虎眼,乃至於空相和尚,一干陰吏,都在看著那高樓之中,他們都知道季明將會有的舉動。

  “火散龍文啊!”

  虎眼雖一直閉眼,但那話語中的豔羨是藏不住的。

  “師叔,您同城中那一位卦師素有來往,往日裡頗多鬥法,可知此龍文中有何等大法?”

  提到那卦師,空相和尚的莊嚴寶相一下維持不住,沒好氣的道:“他是中天傳人,大純陽宮的真人,我怎知他的隱秘。”

  沉默些許,又道:“按照此子的道行,便是藉助南鬥星君之力,怕是難以窺盡其中奧妙,多半是領悟個闢火丹方之類,或是學得幾手火法。

  要如賈火龍那般,從中悟得「照日真經」,在中天道脈中自成一體,怕是極難。”

  “白日星現。”田野仰頭喊著,對身邊一干陰吏道:“醮法靈驗,此定是天人之功,我這金童兄弟怕是早晚迴歸天上。”

  他心中火熱,自古便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說法,自己現在親近金童,可不比那雞犬的關係近了許多。

  “三命至真,主生之庭。

  受性降神,陶魂鑄魄。

  銷死平災,延齡溥福。

  七星照養,洞靈光精。

  我今宣咒,普及有情。

  至心皈命,南鬥星君。”

  樓中,當罡步走起,讚詞唸誦,老星君的法念立時便有落下,如一輪狀霞光,懸在桃壇之中。

  按照醮法一般規程來說,法念一旦降下便會落入肉身之中,而後主持醮法者便可藉助著神真法念去直接的解讀符圖。

  季明一時忐忑起來,不知法念懸照桃壇,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

  “我識得你!”法念中傳出蒼老渾厚之聲,說道:“你是上一次拿六丁神火予我的道民,在你的手中可還有六丁神火?”

  “神火得自老宿。”季明如實道。

  “翼火啊!”在法念的語氣中似有幾分回憶,嘆道:“‘薪盡火滅歲月磨,花開三千轉成劫。’小道民可是得了祂的尺子。”

  “是,老星神算。”

  “不必恭維我,此念為醮法而降用,一念生,一念滅,其所聞不會傳到本尊的心中,你縱使是舌燦蓮花,也是無有大用。

  不過你若是能得六丁神火,長久的貢上,必在本尊心中留名。”

  要得六丁神火,必要接觸翼火蛇老宿,這一道法念雖是隨口講起此話,但是提醒了季明攀附三命星君的一個方法。

  思索間,法念一動,沒入肉身中。

  季明忙將卷軸展開,再去看那龍文,只見滿眼的火光攢入眼中,他急忙拿雙手去擋住,這火光一下子印到了手中。

  瞬間,通靈感應似的,他莫名的會了一些東西,手指在虛空中划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