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1章

作者:黑環

  季明在夜色的掩護下,一舉飛過寨牆,盤旋在這一寨上。

  忽然,他瞅準一個方向,兩翅微微一收,俯衝而下,輕輕的懸停,落在一處茅草屋頂上。

  “吱吱~”

  群鼠在他的注視之下,悄悄的抵達這一屋前。

  鼠四在群鼠中維持秩序,道:“記住,兩鼠一隊,挨個進去,吸了鼻息餘氣,就換下一組。”

  說罷他便看向屋頂,在見到烏松子點頭後,便開始行動起來。

  兩鼠一隊,鑽入屋內,靈活的爬上床榻,不帶一絲的響動。

  床榻上,鼾聲大作,兩隻老鼠一左一右,湊近深吸著,一縷縷的白氣從口鼻中飄了出來。

  兩鼠也不多吸,此等仰人鼻息之法,便如蜜蜂採蜜一般,對花沒什麼影響,採得次數多了,也可融結為一縷精氣。

  兩鼠利索的退去,又有兩鼠過來,如此週而復始,塌上之人逐漸臉色蒼白,身上冒出虛汗。

  季明立在頂上,等著一支支的鼠隊出來,給他上供人氣。

  他為何組織鼠隊,專盯著這一個人薅著人氣,概因此人橫行鄉里,惡行無數,慣會欺男霸市。

  哪怕將這人吸得過度,元氣大傷,旁人也只道一聲‘惡有惡報’,輕易不會聯想到精怪身上。

  為了讓群鼠更有效率,且又不至於惹人耳目,唯有以此法可暫時遮掩一二。

  一縷縷人氣投入季明的喙中,這般的異景,越發襯托得他神異非常。

  這數縷的人氣在體內融結為一縷精氣,進而補養血肉,滋長體外羽毛,還可增益其術法。

  修為增長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季明看著底下的群鼠,他心裡明白這樣的模式,終是不可持續下去。

  一是他根本無法蒐集到足夠的蜜漿來激勵群鼠。

  二是群鼠遲早會反感於這樣的剝削模式。

  它們哪怕大多未能說人言,可終究通了靈,粗通智慧,只待時間一長,總能琢磨出味道來。

  “凡是繳納人氣的,自去坡上取蜜,一鼠三勺,不可多取。”鼠四對著一一離去的鼠隊,一陣囑咐道。

  待群鼠離去,季明剛要同鼠四說話,在夜空中便飛來一頭盆口大的蝙蝠。

  這一蝙蝠很是眼熟,不正是那日老廟中的新賭客嘛!

  “走!”

  季明丟下一個字,便振翅高飛,眨眼間便飛出寨外。

  那黑大蝙蝠立馬跟上,一對肉翅猛撲,只是追了一會兒,便已看不見季明的影子了。

  這蝙蝠實在沒法子,只得迴轉方向,一頭鑽進了密林中,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老樹之上。

  在這裡,靜得可怕。

  在密林的夜間,往往極為熱鬧,特別是中小型的野獸,往往都選擇在這一個時候狩獵覓食。

  可現在這裡表現出不同尋常的安靜。

  蝙蝠落在一處枝頭,在這裡有他的同伴,也是造成寂靜密林的一個源頭,一個恐怖的源頭。

  “老鴞,跟丟了。”

  “早說了,請稱我為梟木子。”

  一斜枝上,一個鳥首緩慢的轉了180度,如同倒長在身上一樣,冷冷的看向了蝙蝠精。

  “我說,咱們有必要學那烏鴉給自己起這什麼道號嗎?”

  那大鴞暫未回話,而是慢條斯理的低下頭去,將摁在爪下,那一山地獼猴的頭骨蓋給掀開一角。

  勾喙輕輕啄食,鮮腦入口即化。

  “咱們自從徹悟吞吐靈機之法,已有近百載的功夫,可咱們一顆獸心始終無法變作人心。

  一直到現在,未曾有半點踏入「幻形」的跡象。”

  “老...梟木子,咱們也常在私塾外聽課,通了舌竅,會了人言,可咱這一顆獸心就是更易不了。”

  蝙蝠精趴伏在那一獼猴屍身之上,一邊吮吸著血液,一邊不無苦惱的嘆道。

  “所以得學。”

  大鴞叼著一塊腦花,囫圇吞下,道:“咱們沒有明師教導,那些個聖賢書只得其皮,而未聞其骨。

  所以咱們得藉著圖公子的便利,在那橫山狐社中聽聞聖賢道理,好變易成一顆人心。”

  蝙蝠精聽了更加苦惱,道:“那烏松子機警得很,飛速又快,不在你梟木子之下,咱們沒有下手的機會。”

  “機會就在眼前。”

  在梟木子那一張嚴肅而兇猛的臉龐上,露出了篤定的神情。

  ......

  季明一口氣飛回狐社中,雖有料到近日裡恐遭不測,但還是被那一頭蝙蝠精給...嚇住了。

  這一種下意識的本能反應並不可恥,他在空中多以捕獵為主,而對戰經驗實在少得可憐。

  難道圖公子早前招募的善飛之怪,便是這一頭蝙蝠精。

  如果他沒有記錯,在這一頭蝙蝠精的身邊,似乎還有伴隨著一頭...大鴞。

  “難辦!“

  季明思索許久,未有破解之策。

  要是寶眼中已顯出字影,他自可放手一搏,可現在的他,可是惜命的很。

  在苦惱間,鼠四過來遞了一個話,稱那圖公子約他於枯水澗上打獵,順便求教一些道理。

  季明想都沒想,下意識就想給推了,在這個時候他哪裡敢外出活動,不是自尋死路嗎?!

  可轉念一想,要是惹惱了圖公子,怕是這一社中棲身之地,都無法長久的立足下去。

  季明難受得趾爪抓摳著地磚,抓得石屑紛飛,忽然他看向自己的鳥爪,腦海中靈光一閃。

  “道行不足,我自有“神兵”來湊。”

  季明心中暗道。

  他立馬在磚面上劃拉起來,思考著“神兵”的結構,一直熬到天明,這才匆匆完成大體設計。

  鼠四被他喚來,令其用社中紙墨,將磚面陰刻的設計圖給拓印下來。

  鼠四雖見識不廣,可見拓下的圖樣,不自覺心底一寒。

  這圖上是一副爪套,不對,該用「戰爪之套」來形容它,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異常鋒銳。

  如若烏松子套上,除非煉成利害妖法的精怪,否則哪個能擋。

  “去!”

  季明將那曾裝著洗風丹的鐵匣推到了鼠四面前,道:“找十三大寨中最好的鐵匠,務必儘早的趕製出來。”

  似又想起一事,季明將兩爪沾墨,在紙上留印,仔細叮囑道:“讓鐵匠按照這一個尺寸打製。”

  鼠四一臉的為難,這實在有些超出他的能力範疇。

  “鼠四,我知道你鼠三哥為何人所殺。

  只要你辦妥這一件事情,我必幫你索回那一個人的頭顱,讓你好生的祭奠你家鼠三哥。”

  說著,季明兩翅微展,一股冷風從翅下流竄出來,輕輕的吹向鼠四,直吹得鼠四渾身僵冷。

  “如若辦不妥,我保準送你去見鼠三哥。”

  在季明恩威並施之下,鼠四抱著懷中圖紙,一句話不敢多說,連忙朝著山下大寨爬竄過去。

  “那蝙蝠和大鴞均是未幻人形,說明他們兩個獸心未變人心,還無法邁入「幻形」一境。

  按理來說,這樣的算是野怪之流,無有根底和傳承,這對我來說可是一個極好的訊息。”

第15章 戰爪,山霧鬥

  社外,大杏樹上。

  蝙蝠精倒掛在這裡,每隔上一段時間,都會張開口,發出一段特定頻率的超聲波,來確定烏松子的蹤跡。

  這是他們蝙蝠獨有的能力——回聲定位。

  待成了精,這一能力更顯突出,在靈機的催呦拢踔量梢远ㄎ坏侥繕嗽诳諝庵羞z留的氣味殘餘。

  “怎麼樣?”

  樹上保持假寐中的大鴞,問道。

  “這幾日裡,就那些狐生和鼠僕進進出出的,而他一直待在墓中,從沒有出來過一次。”

  大鴞閉上眼睛,轉過頭去,似乎再一次進入假寐的狀態。

  蝙蝠精有些急了,道:“他連圖公子的命令都敢拖延,難道已生怯意,準備退出狐社。”

  大鴞沒回他的話,這讓蝙蝠精很是煩躁。

  “他躲在社中,我們該怎麼做?”

  “等!”

  大鴞回道。

  蝙蝠精忽然想起一事,興奮的提議道:“不如我們殺了那些個群鼠,看他還出不出來。”

  大鴞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向倒掛的蝙蝠精。

  蝙蝠精被盯得心虛,後知後覺的道:“我忘了,那些社鼠隸屬於狐社,打殺了他們便是落了胡老太爺的麵皮。”

  “你不是忘了,你是蠢。”

  大鴞罵了一句,接著又想起一事,道:“聽博泥公說過,那鼠四曾在老廟中參與過博戲,在他身上或許還有些寶貝。

  這裡我先盯著,你先去將那鼠四抓來。”

  蝙蝠精打了一個哈欠,說道:“咱們兩個可都不是晝行動物,還是等到晚上再行動吧!”

  入夜,在蝙蝠精飛離之後,附近的一處地洞內,一頭社鼠梳理了下毛髮,來到了狐社之中。

  這一社鼠故意在社中晚課之前到來,趁著得閒的時間,入得小室內,將杏樹上的情況告知於季明。

  “呵~”

  季明輕笑一聲。

  不管這兩個精怪如何聰明,如何警覺,可一些東西永遠無法具備,就比如這反偵察的意識。

  既然蝙蝠精已走,那他也可以外出,想必那鼠四已是等得著急。

  趁著夜色,季明在墳塋中步行一陣。

  那一頭大鴞雖不具備蝙蝠精的回聲定位,可是其聽覺,還有夜視能力,都是極為出色的。

  在其附近,季明根本不敢振翅高飛,否則必然驚動對方。

  待離得遠了,季明才敢起飛,朝著山下某一大寨的方向飛了過去。

  他儘量維持一個低速,避免過高的振翅聲被大鴞捕捉到,在飛行到一定距離後,才開始提速。

  在外出行動中,需得謹慎,再謹慎。

  對方已經修成精怪,不可以尋常大鴞的標準審視之。

  說實話,他這一趟外出,也是冒了風險,但卻是不得不為之。

  在那一所大寨中,只有幾個大戶人家,還有糧倉、營房等處,依稀亮著幾盞燈火,其餘之處漆黑一片。

  在一匠鋪處,季明落下腳來。

  這裡便是鼠四所尋的一處鐵匠作坊,他剛要飛入其中,便瞧見在那在寨上亂飛的蝙蝠精。

  盆口大的蝙蝠,在空中實在惹眼。

  只是鼠四行蹤隱秘,那蝙蝠精即使擁有著回聲定位的能,也一直是待在狐社附近追蹤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