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如沒有做好,那也很簡單,打殺了便是,他是有契約精神的,說三天就三天。
“他是您的?”
聽到這個問題,季明頭一次認真的凝視著道人。
“你是第一次做這等買賣的嗎?!
我看你不只是心思多,這話也很多,我已經懷疑找你是否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季明這一次心中才真正生出惡意,一行有一行的規矩,特別是這樣見不得光的事情,他不知是因為道人出身小地方,還是存了什麼別樣的心思。
一時間,洞中氣溫極速降低,地面微有結霜,那道人汗水流得更多了,他自然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抱歉!”道人臉色微微發白,自袖內捏出一根墨色的,髮絲一般細的長針。
“這針是我在蠍心齋醮中,借用「盤仙」法力所煉出的,它被我們這類精研醫術的修士叫作「歸元針」。
這是我們杏林中的一大傑作,但也是正道仙門所明令禁止的一種法物,一直被稱為...歪門邪道。”
見道人總算上道,季明這才在肚中一摸,將那鍊金胃袋被拿出,交給了蓮臺前的道人。
那根歸元針輕而易舉的扎入鍊金胃袋中,很快那鍊金胃袋便起了反應,一鼓一縮的,內裡還冒著熱光。
“也只有盤仙這樣的旁門神真,或者一些故天的某些星宿神真,才真正的敢於繞開正道的限制,我要你五千符錢絕不算貴。”
道人試圖找補,挽回一點印象。
“繼續。”
聽到客人語氣柔和許多,道人這才放心的俯身身子,細細的欣賞道髒上的變化,口中念起咒語。
“心無掛礙,意無所執,
迴歸本初,清淨自在。
身心合一,靈臺清明。
諸法無我,道歸本元。”
“啪”的一聲,那胃袋破開,一團燃燒的靈火,連同著許多金石粉末齊齊的飛出。
靈火上的絲絲火氣,還有揚起的金石粉屑,它們在天人肉身的一呼一吸間被吸入,順下胃囊中。
季明將手按在天人身的胸腹,陰虛無實的鬼手伸到皮肉下,觸碰到那一個正在昇華中的新道髒。
忽然手上一痛,季明趕緊速回鬼手,那感覺好像被燙了一下。
季明心道:“成了。”
燙傷鬼手的火焰不是其它,是鍊金胃袋中產生的靈火。
此道髒能煉化五金,且產出五行之金氣,故而才有鍊金胃袋之稱,也是因這玄奇才入了旁門十大道髒中。
道人得意的晃著腦袋,“歸元,還歸本元,凡有道髒受中此針,都將回到本來模樣,並分離當初那煉成道髒的本元。”
“那豈不是在打鬥中,此針可為一殺器。”
“天生萬物,遁去其一,沒有一個人,一件事,一個器物是圓滿的,總有缺處,歸元針自然也是。
要使用它,通常是在人無意識,無法反抗的時候,不然那道髒法術稍一咿D,歸元針自會被破去。”
季明瞭然,同他想的一般無二。
道人搓著鬍子說道:“杏林中的前輩也曾有想著將歸元針融入密功,創造一門專門針對道髒的法術神通。”
“這...能成?”
“不知道,世上奇蹟甚多,說不得此驚天動地之功早已經創出,只是不為我等小小修士所知而已。”
道人在那破碎的胃囊裡翻了翻,找到那根細如毛髮的針,這針已扭曲變形,用盡了其中的法能。
“好了,下次再來桂棗山做這買賣,記得還來找我,我會給個滿意的價格。”
季明目送著道人離去,在其走後不多久,便騎乘著小湫龍,領著吳良迅速的離開了這座桂棗山。
他看著雲空下,那慢慢縮小的山頭,心中想著自己估計再也沒有機會來這裡了。
天下的山河何其廣大壯麗,在更多仙山秘境前,一個個小小的桂棗山不會有讓他再度往返的價值。
......
數月後。
桂棗山上來了兩位外來的修士,乃是剛剛復元的素羅禪師,還有...山魈婦,他們剛剛從鬼集出來。
素羅禪師走在竹林中,似自言自語一般道:“看來黃嚼真的準備用天人來完成第二次借屍還魂。”
山魈婦跟隨在後,不敢有絲毫言語,她是被強掠至此的。
“落銀湖南畔,靈隱寺。”素羅禪師在竹林深處的洞穴前駐足,說道:“這寺廟我是聞所未聞。”
山魈婦發著毒誓說道。“我句句屬實,不敢欺瞞。”
“我知道。”
素羅禪師眉宇緊鎖,道:“此事中還有許多疑點,無法解釋的疑點,這些疑點若不弄清,我之優勢將不復存在。”
“天人之死已定,您身上那讖語自破,我看咱們不必再追索下去,各回各家可好?”
素羅禪師眼神複雜的看著山魈婦,嘆道:“連你等妖魔都已知這讖語,看來我外道延壽之舉真乃是平生敗筆。”
“何來此說?”
山魈婦道。
“在這個世上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法力”,當它弱時,如春風入細雨,當它強時,若山呼伴海嘯。
我從前嗤之以鼻,現在卻已畏之如虎。”
“什麼法力?”
“輿情!”素羅禪師放下合十的雙手,道:“莫看我將天人攆如雞犬,但外在的形勢已經起了變化。
就如我在亟橫山上掛單的道觀,雖是三餐不減,禮遇有加,但是那一種隱隱的排斥我能夠感覺得到。”
素羅禪師摸了摸自己漸生的胡茬,道:“有一種力量在推動我和天人之間的輿情變化,在將人心推向對我極為不利的局面。
我不敢想象,在那太平山上,這一股輿情已經到達了何種的程度,我不能,也不敢放天人上山。”
“太平山在北,靈隱寺在南,中間隔著幾千裡的落銀湖,您...”
山魈婦從前還覺得這素羅禪師強勢霸道,有一種無敵且無畏的風範,現在才發現他的虛弱本質。
“一南一北,真是好手段。”
素羅禪師看著山魈婦手上的奼女妙樂幢幡,看著這明顯出自那天南淫僧空樂老佛的法器,陷入兩難的境地。
“靈隱寺,還是太平山。”
第152章 寶壇,鬼佈施
閃動著波光的落銀湖面,便好似一面鑲嵌在赭熊州境土上的巨大銀鏡,靜靜地將群山擁在它的懷抱之中。
湖水清澈透明,陽光照射下,波光粼粼,彷彿無數細碎的鑽石在水面跳躍。
落銀湖面寬廣無邊,季明一眼望去,水天一色,界限模糊,讓人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又是湖。
季明撐著一把傘,騎跨在小湫龍上,安靜的享受著湖光山色,享受著那撲面而來的一股股強勁湖風。
“咕咕哇哇~”
在湖岸上,吳良小嘴對著蛙嘴,大吹法螺,舞動著從法螺中領悟的身姿,不斷攪擾季明的好心情。
他如今一直在沿著蜿蜒曲折的湖岸線飛渡,飛飛停停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湖岸線上都是茂密的植被,輕拂水面的野柳,隔個幾里便能見到的蘆葦叢,還有已聽膩了的湖水拍打岸邊的聲音。
在湖水深處,不時有厚鱗的大魚,獨角的老鱷,異形的水妖躍出水面,帶起一個又一個猛烈的水花。
落銀湖被稱為妖魔巢居之地,季明在這幾個月的旅程中已是深有體會,故而寧願費些時間,也要在漫長的湖岸線上前行。
如今,在此青降鬼陰身中的財富已取出一大筆。
不過這剩下還有一些,只是很難再簡單的兌現給他的天人肉身。
比如那龐大的靈機,這靈機乃是陰濁靈機,同煉入白骨攢心珠的那口陰煞靈泉類同,難以為修行所用。
季明唯一想到的利用之法,便是將這靈機化入陰寶中,增其底蘊。
白骨攢心珠乃他身上唯一之寶器,一直用得順手,在同境鬥法中可稱王牌,便是對上築基三境也能討得一二便宜。
這寶器跟了他兩世,算是老夥計了。
它再往上煉寶,可按照「太陰二十四轉」的煉寶訣,煉成法寶「太陰月橋」。
此寶一經放出,可架定在虛空中,而後垮刀山,過火海,往來於天上陰土,那都只是等閒之事。
但...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太陰二十四轉來自於素羅禪師。
季明需要一個安全無隱患的煉寶決,一道新的煉寶決,而這個煉寶決他決定向外道佛門中的鬼神去求要。
至於哪個佛門鬼神,自是黃嚼參拜供奉的那個。
“徒兒!”
季明落在一沙洲上,將地上吹奏法螺的吳良喊來。
吳良嘴裡叼著法螺,揹著個葫蘆法器在湖面上起舞,彷彿不知疲倦一樣。
“好累,好累。”
他一路跳至沙洲中,踩著細沙,最後直接趴在沙上,說道:“師傅,要不您還是收回此寶貝吧!”
說著,又貼著那螺上蛙嘴,嗚嗚的吹奏起來。
小湫龍趴在一邊,將頭一整個埋在沙土中,不敢看那已經被法器汙了靈性,像是瘋了似的吳良。
他隱隱有所感覺,這一修士的結局,早在他不顧一切,跟隨而來的一刻,便已註定了他的不祥。
幾月中,他這個小湫龍,真龍子嗣之一,也逐漸感受到新主對自己的態度,那就是對待一個物件一般。
他這樣的推斷不是沒有依據,在這幾個月的飛渡中,他只要稍有驕縱,立馬就被抽取出一些心血來。
想他堂堂的龍子,曾司掌一方淵澤的地祇,頭一次認人為主,不說被捧在手心,也不能隨意剝削吧!
小湫龍欲哭無淚,又不敢明著反抗。
自從被關在井下,一系列事情和打擊,好似將他的魂魄都打碎重塑了一般。
季明站在沙洲上,看著日頭落下絢麗的湖面,負手問道:“徒兒,在吹奏法螺中可是有所領悟?”
“有。”吳良疲累的道:“我能見到一尊...一尊鬼神,赤發焦面,大肚細脖,身伴豔豔飢火,腳踏醜惡小鬼。”
季明撥動佛珠,心中瞭然。
在他撥動血瘤佛珠,或者操持三叉小戟,也總能見到那一尊存在,還不受控的執行陀羅尼心咒。
看吳良的樣子,應是未獲那心咒,故而難馭法螺,反被法螺所控。
“師傅,我明白了,那一定是您供奉的鬼神。”吳良來了精神,自認為想透了什麼,歡喜的道:“徒兒實在愚鈍,奔波數月竟未猜出其中玄機。”
沙洲上,吳良俯身拜道:“一定是鬼神覺察徒兒不罩模疫@便去弄些血食祭祀,順便將欠師傅的幾個童男女的賬給消了。”
“哈哈!”
季明裝作一副寬慰狀,笑道:“徒兒,此為焦面神,苦海之大能,地府之鬼王,乃是你的機緣到了。”
“機緣?”
“此鬼神得道時曾有言,如有佛弟子佈施滿三千餓鬼,於鬼眾中各施一斛飲食,並供養三寶,便能拜入其座下。
你在我身邊忠涨诿悖乙咽强丛谘壑校袢粘扇赌悖蹲右龟帟r,使你佈施餓鬼,雖不能拜入鬼神座下,但足令你聞聽大法。”
吳良感動的拜道:“師傅!”
“休作女兒姿態,快去準備。”
“好!好!”吳良一邊應著,一邊往著沙洲外跑去。
季明疑惑的問道:“讓你準備是熟悉法螺吹奏,到時候以妙樂令諸餓鬼歡愉,你跑去外頭作什麼?”
“我今日跋涉時有遇見一漁村,徒兒想著去擄來三兩個人兒,好給餓鬼們添上一兩道的新鮮肉菜。”
“鬼王非惡神,莫要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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