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一時間，村口的聊天群也聊不下去了，眾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兒，各自擺了擺手，帶著幾分急促，紛紛往自己家裡趕去。
車子的村道上平穩行駛，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那棟熟悉的三層紅磚老屋門口。
車才剛停穩，還沒熄火呢，院子裡就響起了一聲清脆又帶著點奶兇奶兇的狗叫聲。
“汪！汪汪！”
緊接著，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笑意訓斥道：“去去去，瞎叫喚什麼！這是自家人！”
蘇白解開安全帶下了車，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院門口的爺爺。
爺爺揹著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棉遥瑵M是皺紋的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正一臉新奇地打量著這輛嶄新的小轎車。
“爺爺！”蘇白笑著快步走了過去。
“哎！小白回來了！”爺爺看到蘇白，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蘇白的胳膊上拍了拍，“好，好，長高了，也壯實了。”
第517章 哎呀！我的天老爺
這時候，蘇建軍和劉玉芬也從車上下來，開始從後備箱裡往外搬東西。
蘇白看東西也不算特別多，父母兩人就能搞定，便沒有過去搭把手。
“爸！”
“爸，我們回來了。”
“嗯，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爺爺點點頭，目光落在那些大包小包的年貨上，嘴裡又開始唸叨，“又買這麼多東西，家裡什麼都不缺，淨花冤枉錢。”
雖然嘴上在責怪，但那笑得合不攏的嘴，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歡喜。
“汪汪！”
腳下那清脆的狗叫聲還在持續著，蘇白這才低下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隻毛茸茸的黃色小土狗，正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弓著身子，喉嚨裡還發出嗚嗚的威脅聲，時不時壯著膽子叫喚兩聲。
那小狗看起來也就兩三個月大，眼睛烏溜溜的，耳朵耷拉著，尾巴卻搖得像個小風車。
明明很害怕，卻又硬撐著擺出一副“我很兇”的樣子，可愛極了。
“爺爺，這是我們家新養的小狗嗎？”蘇白驚喜地問道。
“是啊，”爺爺笑著點了點頭，解釋道，“上個月，隔壁村老張家那隻大黃狗生了一窩小狗，七八個呢，養不過來，就到處送人。剛好你奶奶前段時間趕集從那邊路過，看著這小傢伙可憐，就給抱回來了。”
“那挺好啊，家裡養個小狗熱鬧。”蘇白笑著應道。
他看著那隻還在衝自己齜牙咧嘴的小傢伙，心裡一軟，慢慢地蹲了下來，朝著小狗伸出了一隻手。
小黃狗看到蘇白蹲下來，還向它伸出手，嚇得立馬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蘇白也不著急，只是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嘴裡發出了“嘬嘬嘬”的聲音。
這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小黃狗那威脅的嗚咽聲漸漸停了，歪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蘇白。
它那夾著的尾巴，竟然不自覺地開始小幅度地搖擺起來。
“嘬嘬嘬……過來，不咬你。”蘇白的繼續喊著。
小黃狗好像被硬控了一般，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沒能頂住這“嘬嘬嘬”的誘惑，邁開小短腿，小心翼翼地朝著蘇白走了過來。
它來到蘇白的手掌旁邊，停了下來，用它那溼漉漉的小鼻子，在蘇白的手指上嗅了嗅。
蘇白繼續發出“嘬嘬嘬”的聲音。
小傢伙終於徹底放下了戒備，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蘇白的手指，然後又舔了一下。那感覺，癢癢的，溼溼的。
“哈哈哈，還挺乖嘛。”
看到這一幕，蘇白沒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這隻正在專心舔他手指的小黃狗，咔嚓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點開那個置頂的聊天框，將照片發了過去。
【蘇白】：快看，我家新養的小狗，好不好看。
發完訊息，他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後面的蘇建軍和劉玉芬已經將後備箱的東西都搬了下來，大包小包地拎著走進了屋裡。
蘇白見狀，也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跟了上去。
剛一走進堂屋，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就撲面而來。
這味道太熟悉了，是奶奶做飯的味道。
蘇白眼前一亮，也顧不上跟爺爺多聊，直接朝著香味的源頭跑了過去。
果然，剛跑到廚房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土灶前，手裡拿著鍋鏟，正在一口大鐵鍋前做著菜。
那是奶奶。
她的頭髮比起之前更白了，背也有些駝了，但動作依舊麻利。
“奶奶！”蘇白大聲喊道。
正在專心炒菜的奶奶聽到聲音，這才聞聲抬起頭來。當她看到站在門口的蘇白時，佈滿皺紋的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哎喲，我的大孫子回來啦！”奶奶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過來，拉住蘇白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快讓奶奶看看，瘦了沒有。這一路坐車回來，累不累啊？”
他笑著搖搖頭，任由奶奶拉著他看來看去，嘴裡應道：“不累的，奶奶。這次我們是自己開車回來的，舒服得很，一點沒累著。”
“哦哦，開車回來就好，開車……”奶奶下意識地點著頭，話說到一半，突然反應了過來，眼睛猛地一睜，“嗯？你說啥？自己開車回來的？”
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確認了一遍：“不是你大伯開車搭你們一起回來的啊？”
在她的印象裡，兒子蘇建軍是不會開車的，家裡也沒車。每年過年，不是擠大巴，就是等著在城裡條件好的大兒子蘇建國順路捎回來。
“不是的奶奶，”蘇白看著奶奶那一臉驚疑的表情，心裡覺得好笑，故意賣了個關子，清了清嗓子才說，“大伯他最近忙，明天才回來呢。我們家前段時間自己買了輛車，這次就是我爸媽坐我的車，我開車帶他們回來的。”
“啥？！”
這一下，奶奶的音量瞬間拔高了八度，拉著蘇白的手都忘了鬆開。
她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也微微張著，好半天沒合上。
“你……你們自己買車了？你……你開車回來了？”
這個訊息對她來說，衝擊力可比剛才看見大孫子本人還要大。
在村裡，買車可是天大的事，那代表著一個家庭的日子過得紅火起來了。
更何況，這車還是她那個剛上大學的大孫子開回來的！
“對啊，”蘇白笑著點頭，享受著奶奶這副被驚到的可愛模樣，“駕照早就考了，前陣子剛提的車。”
“哎呀！我的天老爺！”
奶奶猛地一拍大腿，鬆開蘇白的手，轉身就往外走，嘴裡還激動地念叨著：“那我得去看看！我得趕緊去看看！買了什麼車啊？在哪兒呢？快讓奶奶瞧瞧！”
她走得那叫一個風風火火，連鍋裡還燉著的菜都有些顧不上了。
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回頭，把手裡的鍋鏟往蘇白手裡一塞。
“小白啊，你來得正好！鍋裡這個豆腐你來看著點火，鹽和醬油我都放了，你守著就行，千萬別讓它燒糊了！”她語速極快地交代著。
“等會兒看到那湯咕嚕咕嚕冒大泡了，攪和兩下就可以出鍋了啊！我去去就回！”
第518章 年味漸濃
說完，也不等蘇白回答，她就像一陣風似的，快步衝了出去。
“好嘞，您放心去吧！”蘇白舉著鍋鏟，哭笑不得地應了一聲。
廚房裡瞬間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土灶裡柴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以及鐵鍋裡豆腐咕嘟咕嘟的聲響。
他站在灶臺前，還能隱約聽到外面院子裡傳來的、奶奶那中氣十足的驚呼聲。
“哎喲！建軍！玉芬！你們怎麼不早說啊！”
“哎喲喂，這車可真好看！黑色的，亮堂堂的，真大氣！”
“這是小白開回來的？我的乖乖，我大孫子出息了！真的出息了！”
聽著奶奶那毫不掩飾的笑聲，蘇白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這種感覺，真好。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這把頗具分量的鐵鍋鏟，又看了看面前這口黑黝黝的大鐵鍋。
他拿起鍋鏟，學著奶奶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在鍋裡翻攪了兩下，防止豆腐粘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嗯，果然還是家裡的豆腐香。
他忽然心念一動，一隻手舉著鍋鏟保持著炒菜的姿勢，另一隻手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咔嚓”一聲，擺拍了一張自己站在土灶前做菜的照片。
點開和夏晚檸那個置頂的聊天框，他發現之前發過去的小黃狗照片，對方已經回覆了。
【晚檸】：呀！這隻小狗狗好可愛呀！眼睛烏溜溜的，看起來好乖！
【晚檸】：[一個瘋狂rua狗頭的表情包]
蘇白看著那可愛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覺地咧開。
他沒有立刻回覆，而是將剛剛拍好的那張大廚照發了過去。
【蘇白】：[圖片]
【蘇白】：快看，今天中午我來掌勺，厲害吧？
【蘇白】：快看，今天中午我來掌勺噢。[得意]
幾乎是秒回。
【夏晚檸】：真的假的噢？[驚訝]
【夏晚檸】：下次我也要嚐嚐。
蘇白看著螢幕上的字，彷彿已經能想象到她那充滿期待的樣子。
【蘇白】：那沒問題，必須給你露一手。
他還想再回幾句騷話，可鍋裡的豆腐卻不等他了，湯汁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地冒起了大泡，眼看著就要撲出來了。
“哎哎哎，我的菜！”
蘇白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往兜裡一揣，趕緊拿起旁邊的盤子。
他連忙打字說道：“先不聊了，我得去吃飯了，吃完飯再給你發資訊。”
對面也很快回了一個字：“好！”
蘇白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拿起旁邊的大瓷碗，小心翼翼地將一整鍋熱氣騰騰的紅燒豆腐都盛了出來。
他端著菜，走出廚房，穿過堂屋，來到院子門口。
只見爺爺、奶奶、老爸、老媽四個人，還圍著那輛黑色的速騰車看來看去，摸來摸去。
老爸蘇建軍正挺著腰桿在旁邊充當著講解員，唾沫橫飛地介紹著車子的各種功能。
“……看見沒，這個燈，叫日間行車燈，白天也亮的，安全！”
“還有這個，一鍵啟動，鑰匙揣兜裡就行，不用插，高階吧！”
奶奶和爺爺則是一邊聽，一邊不住地點頭，圍著車子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好，好，好”。
蘇白在旁邊樂的不行，他扯開嗓子，大聲喊道：“爺爺，奶奶，爸，媽！先別看啦！菜都上桌了，開飯啦！”
這一聲，總算把幾個人的魂給叫了回來。
蘇建軍意猶未盡地拍了拍車頭蓋，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走走走，吃飯吃飯！”
.......
小年一過，年味就越發濃郁，這個沉寂了許久的小山村裡終於恢復了熱鬧的氣氛。
歸鄉的人開始像約定好了一樣，一茬接一茬地冒頭。
村口那條窄窄的水泥路上，時不時就能看到掛著外地牌照的小轎車緩緩駛過，捲起一陣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