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王浩眼珠子瞪得老大,李飛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蘇白也愣了一瞬。接著,幾聲整齊劃一的驚呼聲脫口而出。
“臥槽!”
王浩最先反應過來,像個炮仗一樣彈起,衝上去對著來人的肩膀就是一記肘擊。
“打死你個沒良心的!虧你還知道露面!”
來人咧嘴一笑,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一整年的陳東。
一年不見,陳東的變化極大。他本就長得老成,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一年,身上的青澀被磨得一乾二淨。
雖然刻意颳了鬍子,換了件乾淨襯衫,但那股子歷經風霜的成熟感,讓他看起來活像個二十五六的社會青年。
完全讓人忽略了他今年其實也才十九歲。
蘇白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輕輕笑了起來。
林曉曉在旁邊大呼小叫:“我的天!陳東,你真的是來給我們加油的呀!太夠意思了吧,謝謝你!”
陳東撓撓後腦勺,笑得有些憨厚:“那當然得來啊。我雖然沒法參加高考了,但還有我的義子來繼承我的遺志啊。”
說著,他衝王浩一頓擠眉弄眼。
王浩氣笑了,反手又扇了他肩膀一巴掌:“滾蛋!浩爺我現在可不是當年那個我了。老實點告訴你,帶專的門檻我都不帶正眼瞧的。別說本科,浩爺我現在211都是手到擒來。”
他邊說邊得意地挑動眉毛,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陳東聽愣了:“這麼厲害?當年你不是還在大專線邊緣摸爬滾打嗎?”
王浩哼哼兩聲,沒接話,只是揚著下巴笑了笑。
老友重逢,本應該有太多話可以聊,但時間偏偏不給面子。
校園內此時剛好傳出刺耳的電子預備鈴。
“請考生排隊核驗證件,準備進場……”
廣播站的大喇叭緊接著也跟著響了起來。
“得,先不扯了。”陳東抬頭看了看校門,伸手推了一把王浩的後背,催促道,“快進去吧,先進去考試。”
他退後兩步,拔高嗓門:“大夥都穩住啊!都加油啊!”
眾人笑著朝他揮手告別。
“會加油的。”
蘇白轉身,拿著透明文具袋,轉身匯入進考場的人流。
一樣的安檢流程,核對身份證,檢查透明文具袋,坐進熟悉的座位。
上午九點整,理科綜合開考。
這是高考中分值最重,題量最大的一場拉鋸戰。也是對考生綜合素質最嚴苛的考驗。
蘇白拿到卷子,深撥出一口氣,屏除一切雜念。
理綜這玩意兒,超強記憶能提供的幫助有限。
生物的遺傳圖譜,化學的反應方程式,依靠記憶力自然信手拈來。
但在處理物理最後一道動量與電磁場結合的壓軸大題時,死記硬背毫無用武之地。
蘇白按部就班地推進。
筆尖在草稿紙上高速滑動。
他的理科思維雖不及英語那般妖孽,但經歷了一年高強度的刷題,加上鄰座夏老師無數次拆解指點,邏輯鏈條早已被打磨得堅實可靠。
計算,代入,推導。
拆解步驟,穩紮穩打。
當十二點的收卷鈴響起時,蘇白在物理大題的最後一行落筆寫下最終數值。
理綜,平穩過關。
中午。
長輩們為了維穩情緒,絕口不提上午的考試。依舊是清淡的餐食,短暫的午休。
下午三點,最後一戰打響。
英語。
對絕大多數理科生而言,這可能是災難的延續。
當這絕對是蘇白的主場,這也是蘇白最不講武德的一場。
數學和理綜還需耗費心血去推演,那英語對他而言,純屬降維打擊。
頂著超強記憶的被動光環,他的詞彙儲備早已跨過六級,甚至摸到了專八門檻。
試卷平攤在桌面。
完形填空,閱讀理解,那些在常人眼裡晦澀生僻的長難句,在蘇白眼裡,通暢得像看語文書一般。
看題,選定,塗卡。動作未見絲毫停頓。
到了最後的書面表達,他閒庭信步般套用高階複合句式與生僻詞彙,不僅保證了語法的精準,還拉滿了行文的華麗度。
下午五點整。
刺耳的打鈴聲準時響起。
廣播裡傳出監考人員機械的通報:
“考試結束。請所有考生停止作答,放下手中的筆……”
蘇白擱下筆,將雙手平放在木質課桌上。
窗外的蟬鳴在這一剎那變得極度清晰,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講臺上的監考老師依次收齊試卷,答題卡和草稿紙,清點確認無誤後,走到講臺正中。
“同學們,祝你們前程似濉,F在可以離開考場了。”
終於聽到這一句指令,蘇白有那麼一瞬間是呆住的。
過了大概五六秒,直到教室內桌椅碰撞的雜音響成一片。
他這才反應過來,隨後輕輕的閉上眼睛,緊接著,嘴巴微微張開,將胸腔裡憋了許久的一口濁氣緩緩吐出。
“呼~”
第325章 聚會
蘇白跟著擁擠的人流挪出考場,跨出教學樓大門那一刻,四周壓抑了整整兩天的空氣才迎來實質性的釋放。
四面八方湧動著各種毫無邏輯的交談聲,夾雜著一些壓抑不住的開心大喊大叫。
有人將手裡的墊板高高拋起,也有人互相擁抱。結束了。
三年日夜顛倒的苦讀,那些刷不完的試卷、背不完的考點,全都在交卷鈴響的那一刻成了歷史。
走在人群邊緣,蘇白剛走出大門沒多遠,眼尖的劉玉芬早就在警戒線外招手。
她腳下生風,擠開層層疊疊的家長,旁邊跟著大汗淋漓的蘇建軍,後面還站著一臉期盼的蘇建國和王秀梅。
這幾位長輩幾步就湊了上來,將蘇白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關心起身體和狀態,硬是沒人第一句就問成績。
“考完就行了,累不累,要不要喝口水?”劉玉芬把手裡的一瓶礦泉水擰開,遞了過去。
蘇白接過水喝了一口,一臉笑容地說道:“媽,穩了,全部寫完了。”
他沒有多加修飾,只是平鋪直敘地陳述了這個事實。旁邊幾個人聽到這句話,一直端著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
長輩們要的無非就是這一句底氣十足的話。
蘇建軍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個常年被生活重擔壓得腰痛的男人,脊背挺直了不少,語氣裡透著幾分解脫般:“咱們老蘇家,也終於要出一個大學生了。”
蘇建國在旁邊聽得直樂呵,一巴掌拍在蘇建軍肩膀上,嗓門響亮:“那是!小白從小就聰明,這回算是熬出頭了!”
蘇白看著父親鬢角的白髮,又看了看旁邊滿臉紅光的母親,輕聲笑了笑:“放心吧,爸、媽,大伯、大伯孃,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有你這句話就行。”蘇建國大手一揮,擦了把汗,“走,咱們先回去吧。外面太熱了。等會晚上沒其他事的話,找個館子去下頓館子去,好好給咱們小白慶功!”
大伯這雷厲風行的做派還是沒變,提議去下館子也合情合理。
不過蘇白頓了頓,想起了什麼,說道:“大伯,要不這樣吧。今天是週二,蘇月還沒放假呢。咱們去吃大餐不帶她,小丫頭週末回來指不定怎麼鬧騰。要不我們週末再一起去吃吧。”
蘇月馬上要中考,要是知道家裡人在外面吃香喝辣沒叫她,估計能把家裡的房頂掀了。
蘇建國猶豫了一下,拍了一下腦門,笑著說道:“還是小白想的周到。我一高興把月月那死丫頭給忘了。行,那就週末我們再一起找個館子,好好慶祝一下。”
把這事定下來後,蘇建國看著周圍一堆穿著校服噰喳喳結伴走遠的學生,回過頭問蘇白:“那現在回去不?還是你先去跟同學們聚一下?”
這種大考之後,學生們大多會有個小圈子的狂歡。
家長們都是過來人,心裡有數。
蘇白咧嘴一笑:“還是大伯懂我。爸媽,你們先和大伯回去吧。我跟同學一起聊聊,晚點再回來。”
劉玉芬也沒多加阻攔,臉上全是由衷的笑意:“好好,剛考完,是要跟同學們聚一聚。快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我們就先回去了。晚上早點回。”
“好嘞,媽。”
目送父母和大伯一家擠出人群,坐上那輛熟悉的車子走遠,蘇白這才轉過身,視線穿過前方的林蔭道。
不遠處的大樹底下,王浩正跟在自己老爸屁股後頭,雙手合十,滿臉訕笑。
兩人隔得不遠,蘇白聽不清他們在嘀咕什麼,但看王浩那副點頭哈腰的滑稽樣,多半是在軟磨硬泡爭取晚上的自由時間以及活動資金。
蘇白站在原地沒有過去打擾,只是滿臉笑容,悠哉地看著。
過了差不多兩分鐘,王浩他爸被自家兒子的纏人功夫弄得哭笑不得,抬起手揮了揮,算是放行。
王浩見狀大喜,連聲說了幾句吉祥話,一轉身就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遠遠瞧見蘇白已經等在原地,王浩挑起兩條眉毛,臉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快步走到近前打了個響指:“搞定!”
蘇白剛要打趣他兩句,餘光瞥見李飛和陳東從校門另一側的小路拐了過來。
兩人步伐輕快,連平時看著有些書呆子氣的李飛,此時都顯得頗有幾分跳脫。
四人聚頭,蘇白隨口問道:“怎麼樣,全部搞定各自的家長了吧?”
陳東雙手插在兜裡,笑著回應道:“我現在自己就是自己的家長,用不著請示彙報。”
這話惹得幾人一陣發笑。王浩湊過去錘了陳東一拳,幾人沒再多言,站在樹蔭底下繼續等。
沒過多久,三個穿著清爽的女孩子從街角小跑著過來。
夏晚檸走在中間,黑色長髮隨著步伐輕輕躍動,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白得晃眼。林曉曉和陳雨一左一右,臉頰跑得紅撲撲的。
七個人這下算湊齊了。林曉曉站定後用手扇著風,嘴裡喘著氣抱怨起來:
“你們的老爸老媽怎麼這麼好說話啊!我嘴皮子都磨破了,我媽才鬆口讓我出來,還下死命令說晚上不能玩太晚,十點之前必須準時回去,不然下次就不讓出門了。”
王浩嘿嘿一笑,賤兮兮地接茬:“那咋能比,我們是男生,你是女生啊。放養和圈養能是一個待遇嗎?”
林曉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懶得跟這個嘴欠的傢伙爭辯。
李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話題拉回正軌:“那我們人齊了,怎麼說?先去吃個晚飯,然後晚點再找個ktv搞一波?”
這個流程安排是高中生畢業狂歡的標配,沒有太多的花哨,貴在實在。
眾人紛紛點頭,認同了這個方案。
蘇白看向王浩:“那老吃家來安排吧。晚飯吃啥?”
王浩臉上的肉垮了一下,連連擺手推辭:“可別,我只對我們學校那邊比較熟。三中附近我還真不熟,萬一踩雷了你們又得罵我。”
大家哪肯放過他,林曉曉起舻溃骸熬退悴皇欤氵@老吃家還能不知道啥好吃啥不好吃嗎?今天就由你來選個飯店,不好吃我們也不罵你。”
被架到這個份上,王浩也不再推辭。
他摸出手機,熟練地開啟點評軟體,一邊滑動螢幕一邊唸叨:“那行吧,我就隨便挑一挑了哈。按我口味來找,要是真不好吃,你們得自己背鍋。”
第326章 你們都打算填哪裡的志願啊?
王浩低著頭,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滑動,嘴裡還不時嘟囔幾句關於菜系和評價的篩選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