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她努力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過興奮,但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喜悅,卻已經溢於言表。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清脆的鈴聲打破了教室的安靜,夏晚檸仍沉浸在這股巨大的喜悅之中,遲遲未能回過神來。
蘇白動作麻利的將書本和卷子塞進書包,又檢查了一下桌面,確認沒有遺漏。
他背上書包,往校門口走去。
走到校門口時,他環顧了一圈,並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往常這個時間,許知意總會準時的出現在那裡,或者已經在不遠處等著他了。
他抬起手撓了撓頭髮,嘴裡嘟囔了一句。
“誒,今天這麼晚了還沒出來嗎?”
靠著旁邊的樹幹旁,他又等了五六分鐘。路上的學生越來越少,那個咋咋呼呼的身影還沒出現。
“應該是先走了吧。”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沒多想,蘇白扯了扯滑落的書包帶子,轉身沿著人行道往回走去。背影融入昏暗的街道。
直到蘇白走遠。
校門內側的陰影裡,許知意的身影才慢慢走出來。她揹著包,踢著地上的石子。
她盯著蘇白離開的方向,嘟起嘴巴。滿腔的酸溜溜滋味直往鼻腔裡竄,傍晚發訊息時的那點大度早跑沒影了,這會心裡只有憋屈。
她刻意拉開距離,望著那個背影,輕聲哼道。
“哼,這幾天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
夜色深沉,小區裡只有路燈散發著橘黃的光。
門鎖發出清脆的響動,厚重的防盜門向內推開。
夏晚檸換下校服,把鞋子整齊的擺進鞋櫃,換上拖鞋走進門。
保姆張姨正在廚房裡收拾碗筷,聽見門響,探出半個身子來:“晚檸?回來啦,晚飯給你留在鍋裡了,熱著呢。”
“謝謝張姨,我不太餓,等下再吃。”
她換好拖鞋,從玄關經過客廳,目光在那張空蕩蕩的餐桌上停了不到一秒。桌上鋪著乾淨的桌布,四把椅子齊齊整整的靠在桌沿。
這場景她太熟了。
爸媽上個月就飛到國外了,說是有一個專案的收尾工作要處理。
走之前林婉芸抱了抱她,帶著一絲歉意說道:“抱歉啊晚檸,今年可能又不能陪你過生日了,這次這個專案還是比較重要的。”
夏晚檸已經習慣了,她也理解自己的爸媽,甚至還反過來安慰林婉芸,“沒事的,媽媽,你們去忙吧,我沒事的。”
這事兒也不新鮮了。初二那年生日,爸媽在新加坡。初三那年,在迪拜。去年倒是趕回來了,但也只是當天中午匆匆吃了頓飯,下午又飛走了。
蛋糕是張姨訂的,蠟燭是張姨插的,生日歌也是張姨一個人唱的。
張姨唱歌跑調跑得離譜,但每年都特別認真。
不過,今年大有不同。
她的步伐變得輕快,從走變成小跑。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二樓,推開臥室門,把書包扔在單人沙發上,徑直走進浴室洗漱。
這次洗漱的速度快得破紀錄,牙都沒刷夠兩分鐘就吐了泡沫,草草擦了把臉,她就換上了一套柔軟的棉質睡衣,用乾毛巾隨意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長髮,走到寬大的書桌前坐下。
第273章 我得許一個好願望才行
日記本就放在抽屜第一層,還上了一把小鎖。
她翻開本子,一頁一頁往後。
寫得太滿了。
前面的幾十頁密密麻麻全是字,有些地方還貼了乾花和貼紙,某些段落旁邊畫著亂七八糟的小表情。
她快速跳過那些,手指捻著紙頁嘩嘩的翻,直到翻到一張空白頁才停下來。
拿起筆。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她盯著空白的格子看了三秒,又五秒,然後目光歪到了旁邊。
桌面左側的邊緣,擺著那個從抓娃娃機裡掉出來的傑尼龜玩偶。
做工非常普通,布料接縫處的針腳甚至有些粗糙,龜殼上的藍色塗漆甚至有一小塊掉色。
但它被擺在一個很講究的位置——不挨著牆,不靠著書架,獨自佔據了桌角最顯眼的地方,底下還墊了一小塊方巾。
身上乾乾淨淨的,一粒灰都找不到。
夏晚檸把筆放下了。
她兩隻手撐在桌面上,掌心託著下巴,湊過去看傑尼龜。
眼睛直直的盯著它那雙圓圓的塑膠眼珠,也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那麼一動不動的盯著。
時間像被拉長,靜靜流淌。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張姨在門口喊了一聲:“晚檸,要不要切點水果上來?”
夏晚檸沒有回頭,隨口回到:“不用了張姨,你早點休息。”
臥室接著又安靜下來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三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
夏晚檸t突然笑了起來,她的嘴角慢慢揚起,到最後連眼睛都眯起來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那笑容純粹又明亮,彷彿整個房間都被這笑意點亮。
她終於重新重新坐直身體,拿起筆來,在空白頁的第一行端端正正的寫上:
“2026.4.28。”
“今天我向蘇白發出了邀請,邀請他五一跟我去雲霧山爬山。”
“聽說那邊的廟很靈。”
她咬著筆帽想了想。
“我得許一個好願望才行。”
寫到這裡,她又想了想。
在好願望三個字後面加了幾個字:“很好很好的願望。”
寫到這兒停了一下。她把筆帽豎起來,筆帽的頂端慢慢戳了戳自己的左臉頰,嘴巴無意識的噘起來,眼珠子往天花板的方向轉了轉。
到底要許什麼願望呢。
片刻後,她的眼睛緩緩睜大,眼神裡滿是欣喜,筆尖又飛快的在紙上滑過:“希望以後,每年的生日,他都能陪在我身邊!”
最後一個感嘆號畫得極重,力透紙背,甚至在下一頁都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凹痕。
這願望一落筆,夏晚檸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股幸福感澎湃而來,幾乎讓她無法自持。
她慌忙合上日記本,動作帶著幾分雀躍與羞澀。
然後,她將傑尼龜玩偶小心翼翼的抱進懷裡,整個人順勢倒向柔軟的床鋪,在被子裡輕快的滾了幾圈,將那份藏不住的甜蜜,與懷裡的玩偶一同分享。
被子裡傳出一陣悶悶的笑聲,斷斷續續的,像是怎麼都停不下來。
張姨從樓下經過樓梯口,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緊閉的房門,輕輕的笑了笑,端著水果盤輕手輕腳的放在了門口的小桌上。
沒敲門。
在這個家裡待了快四年了,她知道這間大房子平時有多冷清。夏晚檸的笑聲,不常聽到。
......
時間轉眼來到五一放假前一天。
最後一節課的課間休息,教室裡氣氛活絡。
蘇白正趴在桌上補覺。
昨晚刷題刷到了十一點半,這不是他自願的,是最後一道大題解到一半實在不甘心放棄,硬啃了四十分鐘才做出來。
做完之後大腦一陣放空,還挺爽。
但代價就是現在困得要死。
“老白!老白!”
王浩不知道什麼時候躥過來的,一屁股坐在他前桌陳雨空著的椅子上,椅子“吱嘎”一聲慘叫。
他背靠著蘇白的課桌,臉上掛著一幅做了虧心事的笑容。
蘇白沒抬頭,嘟囔了一句:“幹嘛。”
“那個啥,”王浩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兩聲,“老白啊,這次五一估計打不了了。”
蘇白臉埋在胳膊裡,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意料之中。
百分之一萬的意料之中。
自從認識王浩以來,這人提前約好的局,最終能成的機率基本和中彩票差不多。
嘴上喊得比誰都兇,“這次絕對到!來不了我是狗!”結果到了那天,訊息一發:老白,出了點事,下次下次。
蘇白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暗自嘀咕道:“我就知道這小子又要臨時變卦,不過,幸好我也做好了放他鴿子的準備。”
但面子上的功夫還是得做的。
蘇白猛的抬起頭,一臉震驚的表情,音量拉得很足:“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王浩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蘇白拍了一下桌面,痛心疾首:“背叛啊,赤裸裸的背叛!我都已經跟我媽說好了,五一假期去朋友家住兩天,包夜戰鬥的準備都做好了,你居然要當逃兵?”
王浩縮了縮脖子,五官皺成一團,雙手合十在胸前連連作揖。
“哎呀,這不是我老舅突然殺回來,非要帶我出去旅遊嗎?去隔壁省看什麼破大佛,我媽連票都給我買好了,推都推不掉。這真沒辦法了,老白,我的錯我的錯。”
他說到這裡,表情突然嚴肅起來,豎起右手掌,鄭重其事的保證:“下次絕對,下次絕對不可能鴿。兒騙。”
蘇白翻了個白眼:“你前兩天也是這樣說的。”
王浩的信誓旦旦卡了一下。
他愣了半秒,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湊近蘇白,壓低嗓門,小聲喊了一句:
“爸爸。”
蘇白:“……”
他繃不住了。
嘴角瘋狂抖動,努力維持嚴肅表情,但眼睛已經先背叛了,瞪得溜圓。
“不是你——”
話還沒說完,王浩已經一臉得意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了,雙手抱胸,昂著下巴,臉上的那點愧疚早就已經拋到了腦後。
“哈哈哈哈!大丈夫能屈能伸!古有韓信受胯下之辱,今有我王浩叫一聲爹!只要能把事兒翻篇,這點面子算什麼?”
蘇白看著他那副模樣,徹底沒了辦法,他扯了扯嘴角,苦笑著來了句:“算你狠。”
王浩得逞之後心滿意足,拍拍蘇白肩膀,哼著歌晃回自己座位去了。
第274章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弄到票的
上課鈴聲按時響起,老張慢悠悠的走進教室。
最後一節課,本來不是他的。
但老張是班主任,他跟原本這個時間段的英語老師換了課。理由是放假前要強調紀律,實際上整個年級的班主任都是這麼幹的——最後一節課不講新課,純粹用來磨嘴皮子。
課程進行到最後十分鐘分鐘,他將教案合上,輕輕咳了兩聲,又開始了那套熟悉的假期安全教育連招:
“馬上就是五一假期了,放五天假,時間不短。大家放假之後,第一,不要去水邊玩,這幾年溺水的新聞夠多了,誰要是私自跑去水庫河邊,出了事,那就不是學校能管的事了。”
他一講就是足足十分鐘。蘇白打了個哈欠,心想老張這套說辭,估計用了幾十年了,他閉著眼睛都能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