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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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幾人的心情明顯不一樣，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車子在老舊小區的樓下停穩。
一家人剛下車，劉玉芬就迫不及待地一揮手，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不行，今天我得去買點好菜！你爸這病有了盼頭，這是天大的好事！我這就去菜市場，買條魚，再稱點排骨，割二斤牛肉，咱們吃頓好的！”
“別買那麼多了，隨便吃點就行。”蘇建軍笑著說了一句，但並沒有真的阻止。
“那哪兒行！”劉玉芬聽後立馬眼睛一瞪，“必須慶祝一下！”
她說完，不等蘇建軍和蘇白反應，就風風火火地把手裡的藥袋子往蘇建軍懷裡一塞，轉身就朝小區門口的菜市場快步走去，背影都透著一股子輕快。
父子倆慢慢悠悠地上了樓。蘇建軍把藥放在客廳的茶几上，然後走到陽臺，搬了張小馬紮坐下，舒舒服服地曬著太陽。蘇白則是靠在沙發上玩著手機。
父子倆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沒有過多的交流。
不到二十分鐘，劉玉芬就提著好幾個紅色塑膠袋回來了，袋子鼓鼓囊囊的，可見收穫頗豐。
“今天菜市場的排骨真不錯，我讓老闆給我砍的都是精排。還買了條鱸魚，晚上清蒸。哦對了，還買了點牛肉，給小白補補。”她一邊換鞋，一邊絮絮叨叨地報著菜名，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唱歌。
說完，她便一頭扎進了廚房，很快，裡面就傳來了叮叮噹噹的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以及抽油煙機的轟鳴。
半個多小時後，四菜一湯就擺上了桌。紅燒排骨、青椒牛柳、番茄炒蛋、清炒時蔬，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紫菜蛋花湯。
“來，小白，多吃點排骨。”劉玉芬給兒子夾了一大塊。
“爸，你也吃。”蘇白則把一塊嫩牛柳夾到了蘇建軍碗裡。
蘇建軍笑了笑，夾起來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飯吃了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開口說道：“小白啊，後天就是清明節了。”
蘇白扒飯的動作一頓，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最近又是考試又是拍影片，又是擔心父親的病，他都快把這事給忘了。
“我這個腰，接下來這幾天估計都得往醫院跑，做治療，肯定是回不去了。”蘇建軍放下筷子，看著兒子，“要不這樣，你明天跟你大伯他們一起，回趟老家，去給你t太奶奶掃個墓。”
“好。”蘇白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答應。
蘇建軍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繼續補充道：“我剛剛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給你大伯發過資訊了。他說他明天早上開車過來接你。你們回去住一晚，後天下午就回來了，也不耽誤你上學。”
“好嘞。”蘇白應得乾脆。
“嗯。”蘇建軍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拿起了筷子，“吃飯吧。”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蘇白就醒了。
窗外的老式居民樓還很安靜，偶爾能聽到一兩聲早起鳥兒的鳴叫。劉玉芬已經輕手輕腳地在廚房裡忙活，給他準備早餐。
“媽，不用弄那麼複雜的，我隨便吃點就行。”蘇白打著哈欠走進廚房。
“那哪行，出門在外，早飯必須吃飽。”劉玉芬頭也不回，熟練地將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翻了個面，“你大伯他們等會還要買點東西才過來，開車到老家還得一個多小時呢，餓著肚子怎麼行。”
吃過早飯，還不到八點，蘇建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白啊，我到你家小區門口了，你下來吧。”電話那頭的聲音洪亮而爽朗，充滿了中氣。
“好嘞，大伯，我馬上就來。”
蘇白連忙跟父母告別，背上一個簡單的雙肩包就下了樓。
小區門口，停著一輛擦得鋥亮的黑色大眾轎車。雖然不是什麼豪車，但保養得極好，跟周圍那些佈滿灰塵、略顯老舊的私家車比起來，顯得格外體面。
蘇建國穿著一件夾克衫，正靠在車門上抽菸，看到蘇白過來，立刻掐滅了菸頭，臉上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小白來了！快上車！”
“大伯早。”蘇白笑著打了聲招呼，拉開車後門坐了進去。
第263章 怎麼人這麼多
車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氛味。
“你爸的腰怎麼樣了？昨天去醫院檢查，醫生怎麼說？”蘇建國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關切的問道。
“醫生說是腰椎間盤膨出，問題不大，做保守治療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蘇建國鬆了口氣，“我就說你爸那犟脾氣，早該去大醫院看看了。這次多虧了你啊小白，你可比你爸有出息多了！”
蘇白笑了笑，沒接話。
車子平穩的駛出老舊的城區，大概半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了謇C花園。
“走，上樓，你大伯孃和你妹妹都等著呢。”
大伯家的房子，蘇白來過幾次，但每次來都還是會覺得敞亮。
典型的三室兩廳，一百三十多平的面積，被大伯孃收拾得一塵不染。陽臺上還擺了幾盆綠蘿長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王秀梅一見蘇白，那臉上的笑意就跟陽臺上的花兒一樣，瞬間就開了。
“哎喲，小白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熱情的把蘇白拉進屋，上上下下打量著，嘴裡嘖嘖稱奇，“我怎麼瞅著，你這孩子又好看了不少？這身板，這氣色，比上次來的時候還精神。”
蘇白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大伯孃，我這不還是老樣子嘛。”
話音剛落，一個腦袋從臥室門後探了出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馬尾，正是蘇月。
她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的盯著蘇白。
“哥！”
蘇月一個箭步衝到蘇白面前，先是上下打量，接著繞著他轉了一圈，最後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發出一聲飽含悲憤的哀嚎：
“哥！天理何在啊！你放假這幾天是去韓國進修了嗎？怎麼還能繼續變帥的？這不公平！”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指著自己的臉，“你看我，還是這個樣子，黑了，還長了個痘！為什麼啊？咱倆不是一個爺爺的孫子孫女嗎？基因突變也沒你這麼突變的吧！”
蘇白被她這副戲精的樣子逗樂了，伸出手指在她腦門上不輕不重的彈了一下。
“說什麼呢，你哥我這是純天然無新增。”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深沉模樣，“你一個小屁孩，還沒到發育的時候，著什麼急呢。”
“我才不是小屁孩！”蘇月捂著額頭，氣鼓鼓的反駁，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在蘇白臉上瞟來瞟去，嘴裡小聲嘀咕，“帥得太過分了，帶出去多有面子啊……”
“嘀咕什麼呢？過來幫忙！”王秀梅從廚房裡端出一盤洗好的草莓，往茶几上一放，然後對著蘇月一瞪眼，“去，把你爸換下來的那兩件衣服拿去陽臺晾上，別一天到晚就知道咋咋呼呼。”
“知道啦！”蘇月拖長了調子，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臨走前還不忘從盤子裡捏了顆最大的草莓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對蘇白說，“哥，等會兒你坐我旁邊，我還有好多八卦要跟你說。”
蘇建國從房間裡提著一個旅行包出來，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開口說道，“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收拾收拾，準備回老家。”
幾人又稍微整理了一下，便鎖上門下了樓。
清明時節，路上的車流比平時多了不少，但還沒到擁堵的程度。蘇建國開得很穩，給人一種特別踏實的感覺。
“你爸那邊，保守治療要多久啊？”蘇建國問。
“醫生說先做一週看看效果，主要是理療和牽引，配合著吃藥。”蘇白回答道，“問題不大，就是得養著。”
“那就好。”蘇建國點點頭，“你爸就是個勞碌命，讓他歇著比什麼都難受。這次正好，讓他安安生生在醫院待幾天，有你媽看著，他也折騰不起來。”
車廂裡聊著家常，氣氛很輕鬆。蘇月一開始還拿著手機跟同學炫耀她哥的照片，沒過一會兒就歪在後座睡著了。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在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熟悉的紅磚瓦房出現在視野裡。
還沒等他們下車，屋裡就傳來了腳步聲。奶奶第一個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
“哎喲，建國，小白，你們可算回來了！”
緊接著，爺爺也揹著手慢慢走了出來，雖然話不多，但臉上的笑容同樣溫暖。
蘇白和蘇建國連忙下車，從後備箱裡往下搬東西。
“奶奶，爺爺。”蘇白笑著喊人。
“哎，乖孫！”奶奶應了一聲，笑得合不攏嘴，目光卻習慣性的往車裡探了探，沒看到想看的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咦？你爸呢？建軍怎麼沒跟你們一塊兒回來？”
蘇白走上前，扶著奶奶的胳膊，笑著解釋道：“奶奶，我爸的腰不是一直不好嘛。這周我帶他去市裡的大醫院看了，醫生說要做一段時間的康復治療，就沒讓他來回折騰。”
聽到這話，奶奶臉上的擔憂更重了：“哎喲，那嚴重不？醫生咋說的？”
“不嚴重，就是老毛病了。”旁邊的蘇建國接過話頭，“媽，你放心吧。小白都安排好了，找的還是專家。醫生說了，不用開刀，做做理療，養一陣子就好了。這是好事！”
奶奶聽完，這才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是該去治，是該去治！他那腰，拖得太久了。小白這孩子，真是長大了，比他爸還懂事。”
她欣慰的拍了拍蘇白的手背，眼裡滿是疼愛。
蘇白笑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院子外。
村口的小路上，不時有小轎車開進來，停在各家各戶的門口。村子裡人來人往，比過年的時候還要熱鬧幾分。
這讓蘇白有些想不明白。
他記得很清楚，村裡好幾戶人家的年輕人，過年因為各種原因都沒回來，怎麼這清明節，反倒一個個都拖家帶口的趕回來了？
正想著，大伯蘇建國已經把後備箱的東西都搬了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小白，陪我去趟鎮上，買點紙錢元寶。”蘇建國說著，重新拉開了車門。
“好嘞。”蘇白應了一聲，正要上車。
第264章 得通貨膨脹到什麼地步了？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話音剛落，剛剛還睡眼惺忪的蘇月一下子就精神了，三兩步跑到蘇建國身邊，抱著他的胳膊直晃悠，“爸，我也要去鎮上！我要買辣條！還有乾脆面！”
王秀梅剛把一袋水果提進屋，聽到這話，回頭瞪了她一眼：“多大的人了，還整天惦記著吃辣條！不許去！在家幫你奶奶摘菜！”
“媽——”蘇月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聲音拉得長長的，“我就去一會兒，買完東西就回來，保證不亂跑。再說了，我得幫我哥拿東西啊，對不對，哥？”
她一邊說，一邊衝著蘇白瘋狂使眼色。
蘇白看著她那古靈精怪的樣子，忍著笑，配合的點了點頭。
蘇建國最是心軟，見女兒撒嬌，哪裡還硬得下心腸，揮了揮手：“去吧去吧，想買什麼就買。不過跟你媽說好了啊，不許買太多，吃壞了肚子我可不管。”
“好嘞！老爸萬歲！”蘇月立刻歡呼起來，剛才的委屈一掃而空。
王秀梅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裡嘟囔著“慣吧，你就慣著她吧”，但也沒再阻止。
於是，剛剛才停穩的車子，又載著三人朝著鎮子的方向開去。
清明時節的鄉鎮，遠比平時要擁堵。
通往鎮中心的主幹道上，車流緩慢得像是蝸牛在爬。各式各樣的小轎車，麵包車，三輪車擠在一起，喇叭聲響的不停。
蘇建國把著方向盤，倒是很有耐心，慢悠悠的跟著車流挪動。
“今年回來的人是真多。”他感嘆了一句，“看來大家夥兒的日子都好過了，也更講究這些老傳統了。”
好不容易把車開到鎮上，想找個停車位都難。
蘇建國繞了兩圈，最後只能無奈的將車停在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的馬路邊上。
“我們下車走過去吧，前面過不去了。”
三人下了車，直奔那家鎮上最大的香燭紙錢鋪子。
還沒走到店門口，就看到前方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那家平日裡有些冷清的店鋪，甚至略帶蕭條的小店，此刻門口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我的天，這麼多人？”蘇月咋舌道。
“走，擠進去。”蘇建國顯然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他一馬當先，像一艘破冰船，分開人群，為身後的蘇白和蘇月開闢出一條道路。
蘇白護著蘇月，跟在大伯身後，好不容易才擠進了店裡。
店鋪裡更是擁擠不堪，老闆和老闆娘忙得腳不沾地，扯著嗓子在跟顧客報價，收錢。
“老闆！給我來兩捆天地銀行的！”
“這邊！我要那個蘋果18代手機套裝！”
“還有沒有海景別墅？給我來一套！”
各種喊聲不絕於耳。
蘇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隨手拿起一沓還沒拆封的紙錢。
紙錢印刷得相當粗糙，但上面的面額卻看得他眼角直抽。
只見最上面一張赫然印著“天地銀行”四個大字，下面的面額是一長串的零，他仔細數了數。
個，十，百，千，萬……億，十億，百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