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到了這個境界,武者被稱為武魁。
與先前最大的不同便在於,三才閣達到四層,得四方通透、內外通達之奇妙。
徐永生先前感應正確無誤。
當他咿D浩然氣,開始施展自身修習的武學時,他體內四層三才閣一起鳴動。
天閣、地閣、人閣,各自上下貫通渾然一體不說,三閣雖然分別位於眉心、胸口、腰椎處,但仍然彷彿連成一氣。
在徐永生腦海意識中,彷彿出現一座更加虛幻的獨立閣樓,足有十二層高,內外通達。
徐永生抽刀,沒有施展浩然刀也沒有施展志正刀。
再基礎不過的一式明德刀,這時在他手裡伸展出來,森森刀氣激盪,凝而不散,如有實質。
他再施展志正刀,刀鋒之上刀光流轉,更是凝聚為隱約有幾寸長短的閃爍刀芒。
再換浩然刀,刀芒耀眼,直接延伸出一尺有餘。
尋常札甲,一刀即碎。
須得是特殊奇金煉製鍛造的寶甲,方才可能扛住這凝練的刀芒。
而刀芒不再凝聚,外放之下,頓時延伸彈射到兩三米開外。
持同樣兵器,武者面對武魁想要智蠼矶紭O為困難。
徐永生再施展百川學海的掌法,浩然氣凝聚下,頓時彷彿化作真實的水流,在他身邊激盪,不斷蓄積,彷彿縮小的滄海席捲。
觀火瞳施展開來,當真目光如火,黑夜中如觀白晝。
施展聽風訣,則彷彿當真有流風在外幫助徐永生收集訊息,更快速也更清晰地將種種聲音盡數納入他耳中。
施展止戈為武,原本抑制周圍人的無形力量,這時彷彿也化作真實的流風,有形有質,只要徐永生願意,便可以像是壓縮凝聚周圍空氣一樣,壓住附近的人,止住他們的動作。
諸般儒家絕學徐永生都演練過後,他便再次結合自己的各路武夫絕學。
從前結合這些武夫絕學時,他體內並沒有武夫三骨堂出現,只是儒家三才閣中臨時現出意氣槍、煞氣刀等等虛幻存在。
如今分屬三個位置的三骨堂也沒有出現。
但在他腦海意識裡,與那座十二層的三才閣並立,也出現一座同樣有十二層高的白骨高堂。
武夫五相五氣,同樣在其中流轉,內外通達。
於是,疾風快刀揮出,便有真實凌冽刀鋒凝為有形刀光。
奔雷掌一掌打出,手掌邊緣電蛇躍動。
殃雲掌施展開來,直接有真實的雲氣凝聚為烏雲蓋頂,同時又沉重凝練到無以復加。
而破陣刀一刀之下,刀芒直接在二尺到三尺之間伸縮,令觀者驚心動魄。
整個五月田假,徐永生都在繼續練武,不斷改良微調,令自身武學與當前境界更加契合。
等到田假將要結束之際,他收拾一番,再次前往學宮。
再見四門學博士林成煊,對方仍然如以前那般不苟言笑,只是默默起身,當先帶著徐永生前往司業羅毅的公房。
羅毅微笑:“咱們學宮些許情形略微特殊,不過也是朝廷治下,該走的流程同樣需要走。”
徐永生從對方手上接過信件:“學生明白。”
河洛東都作為大乾陪都,朝廷各官署在這裡基本都有一套備用的班子,所以徐永生不用專門跑一趟關中帝京。
手持羅毅的“介紹信”,他先去東都留守府,然後再去東城尚書檯吏部曹司走一圈。
羅毅早已經安排妥當,因此徐永生全程順利,沒有任何意外,帶著一堆印信返回學宮正院。
然後羅毅再走一下流程,徐永生徐郎君就正式成為一名學宮所屬光榮的人民教師……劃掉,是學宮六品直講。
接下來一段日子,類似試用期或者適應期,他不會有明確的教學任務,而是先跟在博士、助教身邊學習。
過一段時間後,學宮方才會給他安排正式的教學任務。
徐永生所屬,正是四門學。
從羅毅那裡出來,林成煊仍然話少,只是靜靜看著徐永生後,開口說道:“為人師表,謹言慎行。”
八個字,對林博士來講,已經是難得長句。
徐永生能從中感受到林成煊對他的期許與告誡。
“請博士放心,學生謹記。”已經成為學宮講師的徐永生,沒有改變自稱。
林成煊微微頷首後便不再言語,將他交給王闡。
徐永生和王闡一邊說話一邊出去,卻正好見到一人迎面走來。
在國子學就讀的鄧與,河洛名門鄧氏嫡系子弟,正七品修為,鄧同之兄,曾經嘗試以自己的止戈為武壓制徐永生的止戈為武。
此刻看見和王闡在一起的徐永生,鄧與明顯一怔。
稍微沉默後,他身形向道旁避讓一步:“見過二位先生。”
第126章 六品直講徐永生
鄧與路邊避讓問好,徐永生心境平和,同身旁王闡表現一樣,皆頷首致意:“免禮。”
然後,二人腳步不停,從鄧與身邊經過。
徐永生二人走後,鄧與仍保持微微躬身的姿勢,低首站在原地沒動。
彷彿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
他此刻心中感受,不足為外人道也。
鄧與和蔡峰一樣,是盛景六年正式入讀東都學宮正院,早徐永生、謝初然還有他弟弟鄧同一屆。
事實上,鄧與當前也是三層三才閣全滿的正七品境界,想畢業隨時可以從學宮畢業。
只是他和徐永生、謝初然、蔡峰一樣,預計在學宮完成七品升六品的典儀。
但他還缺一項歷練,尚差少許完成,於是便趕不上跟徐永生他們參加同一次致知晉升典儀。
這慢了半步之差,結果就是他還穿學宮“校服”青衿,而徐永生已經換回自己常服一身白袍。
而作為身著青衿的學生,就需要向學宮講師行禮讓道了。
別人也就罷了,偏偏是那個姓徐的市井兒……鄧與暗自攥拳。
對方比他晚入學宮就讀,不是問題。
謝初然更年少,但鄧與羨慕之餘還能平復心境。
可是這個徐永生……
鄧與不曾忘記當初自己弟弟鄧同因為對方而被學宮勒令退學。
整個東都學宮歷史上,被退學的世家子弟,寥寥可數。
因為庶民子弟而被退學的世家子弟,就更是一隻手的手指便可以數過來。
最近幾十年間更是一例都沒有。
徐永生和鄧同這趟開了先例,整個鄧氏一族在河洛的名聲都受到影響。
這固然是因為鄧同本人把事情辦砸被捉到把柄,但鄧與不信徐永生就當真清清白白,與拓跋鋒乃至於槍王聶鵬他們全無關係。
更何況,鄧同被捉住的時候,他鄧與也在場。
本來以為十拿九穩能憑自己的止戈為武鎮住場面,哪曾想結果竟是他們兄弟一起被徐永生的止戈為武鎮住?
三才閣裡三把“義”之古劍的他,被三枚“仁”之玉璧的徐永生鎮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把鄧同手裡物證取走。
雖然,當時鎮魔衛郎將和挺與學宮助教王闡其實就在門外,自己的止戈為武鎮住徐永生似乎也改變不了大局。
可當著和挺、王闡的面,他被徐永生的止戈為武反過來鎮住,場面就更丟人了。
鄧與每當想起那一天,就感到深深的屈辱。
既懊惱於自己弟弟鄧同的愚蠢,也不滿徐永生,同時為自己技不如人感到無力。
自那之後,鄧與知恥而後勇,一直刻苦修行習武。
哪知到了今年,便再挨當頭一棒。
晚入學三年的徐永生後來居上,比他更早突破至六品武魁境界。
而且那廝還直接留校任教了。
天可憐見,鄧與當真考慮過,要不要索性直接畢業離開學宮。
反正他鄧氏一族家學淵源,返回老家祖地,也可以在族內參加七品升六品的儒家致知典儀。
只是左思右想之後,他還是心有不甘,感覺那跟弟弟鄧同一樣,彷彿被徐永生逼著退學了。
所以鄧與還是堅持留下,在學宮繼續修行,完成所剩不多的歷練後,仍然在這裡參加致知晉升典儀。
最多……
儘量避免跟徐永生打照面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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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雙方當前修為境界對比,他發現徐永生的時候,對面徐永生、王闡只會更早發現他。
這種情況下再停步轉身而走,鄧與實在幹不出來那等事,最終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咬緊牙關主動受辱。
徐永生表現得很平淡。
可是對鄧與而言,這還不如對方一副志得意滿的小人嘴臉更讓他容易接受。
現在他唯一一點安慰,便是周圍沒有其他學生旁觀。
低頭看看自己一身青衿,再抬頭看看已經消失的徐永生二人,鄧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扭身便走。
……
徐永生無心關注鄧與心理感受。
他當前都沉浸在初為學宮六品直講的新鮮感中。
雖然他短時間內還不會直接帶課。
相較於鄧與,呂澈、劉德等人的心境要開朗自然一些。
不管是先前剛入學時,和徐永生同一屆,也同在四門學上課的呂澈等人,還是早就跟他熟識的劉德,都很順利的轉變心態,見到徐永生後,陸續行禮:
“見過徐先生。”
或許,是因為他們很早便已經開始心理建設。
尤其是劉德早就知道徐永生在畢業後會留在東都學宮任教。
呂澈等人最初剛知道訊息的時候,感覺有些彆扭,但更多是因為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到來。
而現如今,大家也都已經熨平了心態。
徐永生在四門學任教,呂澈等人正是在四門學上課,未來可能是徐永生直接給他們授課。
徐先生為人,呂澈等人這三、四年來也瞭解個大概,知道對方肯定不會因為舊相識便寬待大家,但眾人心中還是不由自主生出更多幾分主心骨的感覺。
“八品準備得如何了?”徐永生問道。
劉德答道:“基本準備好了,打算就在這個夏天去闖一闖。”
呂澈則苦笑:“學生還差一項歷練沒有完成。”
“不必心急,穩步向前。”徐永生說罷,視線看向另一邊。
“……見過徐先生。”
有個人略微尷尬,但這時也同樣主動向徐永生行禮。
卻是跟鄧與、蔡峰他們同年入學,走武夫修行路線的袁通。
當日芳華樓事件後,他再見徐永生,便不敢有任何無禮。
但不管怎麼說,那時大家還都是學宮學生。
而現在,即便一個在四門學一個在牧學,也是師生有別了。
再見面,袁通不及鄧與那般城府,面上多少還是流露出幾分尷尬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