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徐永生等人在一旁靜靜聽著。
陰魔與槍王、碧龍、白龍等人並稱,乃是江湖十大寇之一。
問劍閣則同墨龍池、大風堂、芳華樓並稱江湖四大名家。
這四家都是半黑半白,背景非凡。
其中問劍閣閣主,直接就是道門北宗高功長老出身,其人南下,在巴蜀劍閣一地自開門戶,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是道門北宗分支,只是相對而言,其開門納徒主要面向江湖和平民。
“其人名號當前仍然成謎,只是慣常以月亮為標記,故而被一些人稱之為月後。”
謝華年繼續說道:“近一兩個月裡,她在劍南、山南一帶聲名鵲起,不過初時只是在江湖地方有名,這一次犯下截貢品的大案,則是震動朝野內外,直接上達天聽了。”
說到這裡,謝華年補充道:“這次她出手,基本上坐實了乃是武聖之姿,縱橫睥睨。
朝堂震怒的同時,江湖上開始流傳新的南北二聖之名,將其與隱武帝並稱,填補南聖赤龍身殞後的位置。”
在場眾人聞言,神情都略微有些古怪。
大乾朝堂強勢,江湖草莽弱勢,如此格局已經奠定超過百年。
皇室、禁軍、邊塞、世家,高手層出不窮,種種原因作用下,存在一些不為外界所知或者少為外界所知的強者,不算出奇。
但江湖草莽中頂尖高手的崛起,基本都有明確軌跡可循。
拓跋鋒小有名聲,便是這個原因。
連謝今朝這個郡王次子去跑江湖,都得了個朔風生的名號。
江湖好漢,基本都是闖出來,殺出來,打出來的。
隱武帝早年雖然來歷神秘,但也是逐步崛起。
現在突然冒出一個此前沒什麼聲響的二品武聖,難怪大家詫異。
事實上,眾人此刻心中冒出的念頭,大都是此女另有背景來歷。
徐永生則是聽到天梟之名,心中微動。
會是自己當初在濁河谷嚇跑的那隻天梟麼?
知道當日事的謝初然、謝今朝、鹿婷,這時視線也都向徐永生這邊看來。
不過他們基本都是感覺巧合,視線很快又都轉回去。
徐永生最初詫異之後,對此看法是……
幹得漂亮。
一方面是對方事情確實幹得漂亮,另一方面是那女子乾的事情可比他們朔方這邊拉仇恨得多。
畢竟金堂是燕然人攻破的。
金堂裡寶物是燕然人劫掠的。
王公公是被燕然人引來的嘯風狼王幹掉的。
燕然人此番也遭大乾重創,不止偏師,河東那邊的主力同樣被謝巒、鹿追抄了後路,朔方、河東乾軍聯手打得燕然人與雲卓人主力元氣大傷。
而且草原異族麼,吃了虧往大草原上一縮,大乾朝廷方面想趕盡殺絕也沒那麼容易。
而蜀中則是毫無疑問的大乾腹地。
在這裡被人截了貢品,殺了小國舅,打臉就打得未免狠了些。
上到乾皇下到新相姜志邦都震怒,程度幾乎已經趕上去年東都千秋節大亂隱武帝秦武鬧的這一場。
繼此前禁軍三大武聖上將軍齊出圍剿隱武帝后,這次又有大乾頂尖高手再出馬,圍剿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全新江湖猛人。
江湖上赤龍與秦武曾並稱南北二聖,不少人習慣上以南聖、北聖代指。
雙方最初稱謂,其實是槍聖和隱聖。
而如今這個看上去似乎比隱聖秦武還要更加神秘的女子,則有了月聖之名。
而且是一上來就打響了自己的名號。
小姜國舅身死的蜀道山邊,一個巨大的月牙符號佔滿整片山岩,彷彿在大聲嘲笑大乾朝廷和大姜國舅姜志邦。
這位月聖也是直接將自己提升到了和隱武帝秦武並列的位置,成為大乾朝廷近期頭兩號通緝犯。
如此一來,朝廷對朔方此戰,接下來自然是以褒獎為主,對金堂被破王淳身死一事,也輕輕揭過。
縱使有派出高手暗中查訪,也大機率是宗師層次而非武聖層次。
徐永生面對的威脅,直線下降。
他已經開始籌劃,等過段時間風聲更小後,聯絡在外的常傑、拓跋鋒他們幫忙,將自己手頭這筆沒用的霧雨虹金脫手。
所得收入,設法投入戰後的朔方民間。
雖然他早已經完成施粥濟困、贈醫施藥等等儒家歷練,但不影響他再來一次。
雖然可能是杯水車薪,但用霧雨虹金賣錢,投回到朔方,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不以善小而不為,能做點是點。
當然,相關事仍然要留神。
“除了明面上的聖旨,來宣旨的內侍還有些檯面下的話,也是朝廷中樞的吩咐。”
謝華年繼續說道:“那夥斬殺嘯風狼王的人,需要仔細追查一番,不可放任不管。”
他身旁黃澤輕輕頷首。
“別說,還真挺好奇的。”謝今朝向一旁妹妹謝初然言道:“你們回東都後,也留心一番,尤其是許家那邊的動靜。”
謝初然則言道:“我也好奇,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人家好像也沒幹啥傷天害理的事情?”
謝華年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妹妹。
謝初然頓時縮縮脖子:“我就那麼一說,肯定還是會幫忙留心訊息的。”
徐永生神情如常,在旁和鹿婷一起點頭應諾。
他們本就是趁九月授衣假期間,來朔方軍中歷練。
如今已經到了九月下旬,該是返城的時候了。
尤其徐永生在學宮開學後,義塾那邊也同樣要開學教導蒙童。
謝初然、鹿婷於是也就同他一起返回。
黃選、黃斌兄弟都已經辭了東都那邊的差事,接下來便都先留在朔方。
謝今朝好奇那斬殺嘯風狼王的黑衣人,於是也先留下,但同徐永生、謝初然約好,等新年後二哥會再前往東都看望他們。
送走徐永生等人,謝華年同弟弟謝今朝言道:“既然留下來了,隨我去見父親。”
謝今朝好奇,晚些時候父子三人聚首,謝華年言道:“除了明旨之外,當今陛下還有暗旨給父親和黃伯伯。”
私下裡,他直接將一封簡訊遞給謝今朝。
謝今朝剛剛拆開信封,就感到龍飛鳳舞的拳意撲面而來,令他幾乎要為之窒息,壓得他全身骨頭震動。
但再仔細去看,方才一切又都彷彿全是幻覺。
“陛下的親筆信?”謝今朝端正神色,但才看幾個字就瞪大眼睛。
寥寥兩行字,他來回看了好幾遍後,方才撥出一口氣:“大手筆啊!”
謝今朝抬頭看父親謝巒和兄長謝華年:“父親你們往河東跑了一趟,也跟這事有關吧?這才是陛下對金堂和王總管事情不放在心上的真正原因?”
謝華年:“既有此事的緣故,京師內外也確實因為月聖截貢而震怒。”
謝今朝略微遲疑:“那既然有了月聖造成的意外,這裡還突然多出一夥能輕易斬殺嘯風狼王的神秘人,變數會不會有些多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謝華年言道:“不過在此之前,確實要仔細查詢一番你們所言斬殺嘯風狼王的人,儘可能排除變數,然後便是果斷髮動,即便有變數也使之措手不及。”
謝今朝先點點頭,接著又忍不住問道:“燕王殿下那邊……”
“齊王殿下會處置。”之前一直沒開口的謝巒這時言道。
謝今朝於是頷首。
謝華年則看著自己的弟弟笑道:“已經看了信,那接下來就哪也不能去了,先留在靈州。”
“我現在反悔,你們也不答應了。”謝今朝無所謂地攤手。
謝華年:“正好留在軍中,多歷練一番吧。”
……
不比謝今朝留在朔方上了老爹、哥哥的“俅保煊郎⒅x初然、鹿婷在九月底安然返回河洛東都。
“朔方那邊的軍報,東都這裡已經收到了。”
司業羅毅的公房裡,除了羅毅本人,還坐著國子學博士許書明和太學博士燕德,皆微笑看著面前徐永生、謝初然、鹿婷三人。
“你們的表現,非常好。”
羅毅繼續說道:“軍中報功之後,你們的嘉獎是咱們學宮這邊負責,除了每人一次登上典籍廳書閣四樓的機會外,典簿廳那邊也會有獎勵,都是為你們六品境界時準備的,酌情可選。”
徐永生三人都微微驚訝。
一般而言,就讀學宮到七品就可以畢業。
理論上走儒家路數的畢業生在學宮最後一項福利,便是參加七品升六品的儒家致知典儀。
上到六品後的修行相關,學宮是不負責的,畢業生自己各殖雎罚恰傲粜H谓獭保瑏K且立下一定功勳後受賞。
“司業,博士……”謝初然看看徐永生、鹿婷,再看看面前這老三位:“……這可真是驚喜。”
羅毅微笑不語,燕德同樣面帶笑容,說道:“當然不是每個去軍中歷練的人都有這樣的獎勵,你們是遇上了戰事,實打實搏殺敵人,歷經生死危機,還在軍中記功了,那回來後自然便要賞功了。”
第120章 軍功獎勵
“您言重了,依我等修為,在那樣的戰場上,也只是滄海一粟。”謝初然難得謙虛。
不用等這次,從小時候起她就知道,中低境界武者在大規模戰場上個人能發揮的空間實在有限。
羅毅笑笑:“你們不必妄自菲薄,軍報我們都看過了,宗師層次大妖橫行的戰場上,危險非比尋常,你們三人個個帶傷,也算是險死還生了。”
徐永生、謝初然、鹿婷三人皆道慚愧:“學生學藝不精。”
國子學博士許書明一直含笑坐在旁邊,待羅毅講完之後,方才開口:“關於軍報中斬殺嘯風狼王的神秘人,你們近距離觀察接觸,能再多談談細節麼?”
身著黑衣,面戴純黑色的四目方相面具。
這樣的人,很難不讓他聯想起當初突襲許家莊園,殺死許媛、許庚的仇家。
其人有此一問,也都在羅毅、燕德預料中。
對外公開,徐永生當時已經墜河飄往唐渠下游,從始至終都沒能和那黑衣人照面,有關訊息也都是事後聽大家講述,這時自然安靜不開口。
“我們當時也只是遠遠望著,實在說不上近距離接觸觀察,對方突然現身,斬妖之後又一言不發馬上離開。”謝初然、鹿婷當即講述各自所見所聞。
謝初然此前已經有些懷疑許媛所謂因為救火而被人殺害的說法另有內情,不過此刻許書明問起,她還是儘量客觀描述。
只是杖缢裕敃r情況突然,對方又來去匆匆,因此她們所知也確實有限。
許書明聽後,沉吟不語。
一旁燕德同樣若有所思:“可能不止一人,而是一群人……”
都說月聖揚名江湖令人感到突兀,彷彿這世上憑空就多出一位武聖強者,像是打石頭裡蹦出來的。
眼下這群殺死許媛,並插手朔方戰事的神秘人,數量更多群體更大,又是從哪裡冒出來?
相較於月聖那等個別人,如此一個群體突兀出現更不可思議。
對大乾皇朝來說,好歹他們表現出來的態度比較曖昧,雖然坑死了王公公,但也擊殺了嘯風狼王,因此比起直接殺人截貢品的月聖,威脅和敵意似乎沒那麼明顯。
但這樣一個群體隱藏在暗中,大乾皇朝自不會輕忽。
更別說對河洛名門許氏家族來講,對方基本上是明確的敵人。
能輕易斬殺宗師層次大妖的敵人。
燕德看了徐永生三人一眼後,沒有避忌他們,而是向羅毅、許書明問道:“會不會……同六道堂有關?”
羅毅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當前情形不明,尚不足以做出推斷,還有很多疑點。”
燕德輕輕頷首,他自然也明白其中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