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雖然沒有看到對方再次搭箭,但許庚還是猛然向側面翻滾,做出閃避動作。
閃避之後他沒有就此逃走,而是藉助房屋遮擋,飛速向徐永生那邊衝去。
而徐永生一箭釘死許媛後,同樣沒有就此離去,也沒有拉開距離利用弓矢同許庚遊斗的意思。
他直接迎著許庚,同樣衝上去。
腰間橫刀·肝膽,悍然出鞘!
動作之突然迅猛,再次出乎許庚預料。
但許庚同樣長刀出鞘,一刀飛斬而出,刀氣縱橫密佈,彷彿無形的火海破空升騰!
三杆意氣槍和三口煞氣刀才能練成的武夫絕學,天火刀!
刀招、刀意、刀氣之狂猛,在徐永生親身交手過的敵人中首屈一指。
但今日,徐永生同樣火力全開!
原本在對方天火刀面前彷彿怒潮裡孤舟一般的浩然刀,忽然威勢狂漲,悍然劈開對方的刀氣,彷彿斬滅滿天飛火,霸道縱橫。
雙方兵刃相交,鳴響又短又脆,只在瞬間,許庚手中橫刀便被肝膽所斷!
被破開的,還有許庚本人的肝膽。
他終究是許氏專門培養來在武者當中爭雄用狠之人,心中驚懼下反而憑空多出股暴戾之氣,這時不退反進,儘量貼身,避免徐永生手中長刀施展。
其人身法亦極為暴烈迅猛,一步間就靠近。
但馬上身形受止戈為武影響,為之一頓。
而徐永生殃雲掌當頭拍落,許庚連忙抬手一擋。
三面武夫正氣盾加持下的絕學龍虎煉體,令許庚肉身防禦力極為強悍,此時竟生生架住徐永生這一掌,只是身形晃動,向後退開一步。
可他這一晃一退,徐永生也是身形一轉,彼此間又有了空間。
然後便是橫刀·肝膽一揮!
徐永生肝膽面對精煉寶刀尚且削鐵如泥,何況即便修煉龍虎煉體也仍然是血肉之軀的許庚?
肝膽上刀氣狂漲,徐永生手下加力,當場腰斬面前同為七品的中年武者!
末了,徐永生再來到方才被他一箭釘死在地上的許媛面前,面具下雙眼目視死不瞑目的對方。
夕陽尚未全然落下,徐永生隨手便將射穿許媛腦袋的箭矢拔出收回。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早上聽說來找你的路,晚上你就可以去死了。
第90章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取了箭,徐永生沒有過多停留,當即離開許家的這處農莊。
重歸山林,取了自己臨時留在這裡的白翳綾和火龍鱗後,徐永生揚長而去。
他專門跋山涉水,一方面方便自己冷卻火龍鱗,另一方面便於消去自身行蹤痕跡。
待遠離那片山區,眼見無人追蹤後,徐永生方才摘下玄黑方相面具,換下自己一身黑衣。
當晚他不多停留,連夜而行,重歸正軌,繼續向這次出東都的目的地熊耳山進發。
走在路上,回想方才交鋒的對手許庚,徐永生微微搖頭。
如果不計算學宮講師跟學生拆招如王闡等人,方才這個許庚該是他親身交鋒過的對手中,最強之人。
其天火刀確有獨到之處,龍虎煉體更是勝過龍吟鐵布衫和虎嘯金鐘罩的橫練護身絕學。
如果不考慮晉升六品的問題,三層意氣、三層煞氣、三層正氣,確實是七品武者正面作戰能力最頂尖的選擇之一。
可惜徐永生多少了解許庚一些,但許庚完全不瞭解他。
一不知道橫刀·肝膽之鋒銳。
二不知道徐永生本人文武雙全之強悍。
否則許庚再是正面攻堅強悍,也不會一上來就跟他硬碰硬。
按照許庚身手,儘可能跟他遊斗方才是正確策略,縱使仍可能落敗,總不至於這般三招兩式間就分出勝負被徐永生直接腰斬。
三面正氣盾的加持在,拼耐力長勁一定是許庚佔上風。
只不過他沒機會跟徐永生再較量一次。
而徐永生回味方才與這樣一個強手短短瞬間交鋒,自省之下,倒是感覺收穫良多。
……
徐永生雖然直接找上門誅殺許媛、許庚等人,但他並不嗜殺,沒有血洗整個農莊的打算。
但餘下的人在最初的驚惶和混亂過後,仍然都兩股戰戰,有的逃散,有的連忙向其他地方去信求援,連夜通報此地發生的事。
許氏其他人得到訊息,連忙有人趕來,只是加上報信一來一回,等有高手趕到,早已經一夜半日過去,到第二天白天,方才有人鐵青著面容來到農莊。
“黑衣,方相面具,刀弓嫻熟,身配寶刀……”
許衝面沉如水,掃視農莊內外。
許媛等人的屍首被暫時收斂,許衝沒有先看族妹,而是去看修為實力更高的許庚。
只看一眼,許衝就微微皺眉。
再看許媛眉心處的箭傷,他眉頭頓時擰得更緊。
身邊有其他人跟著仔細檢查一番後,輕聲說道:“像是軍用強弓……”
許衝:“先不忙著下定論,軍弓也偶有流入黑市的情況發生。”
他在農莊等候片刻,很快有人飛馬來報:“許媛先前從山火裡救的人,找到了兩個!”
在前來農莊路上,許衝便已經詢問過許媛、許庚此前在做什麼事,知道前情後便立即派人去查。
這時聽了回報所言山精鬼魅,許衝自是完全不信:“顯然是有人冒充妖魔之屬,然後來此殺人。”
報信的許家僕人低聲報告道:“大爺說,對方有辦法遮蔽天機,卜算推演難有結果。”
許衝環顧四周:“處心積慮啊……”
他身旁人輕聲問道:“這麼看來,不似軍中之人所為……”
話還沒有說完,農莊外又有人趕來報告:“剛剛查到訊息,河南府衙和禁軍鎮魔衛,先前都有隊伍一起出東都,奔著南邊過來,但具體情形不明!”
許沖和身邊幾人聞言,一時間全都啞然。
他們接下來在面面相覷,竟然短時間內不敢肯定行兇者同軍中完全沒有關係。
許衝面色陰晴不定。
他仍然不認為許媛會惹到鎮魔衛與河南府,對方如果針對他們許氏想要有什麼動作,也不至於如此行徑,更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
或許,行兇者本是鎮魔衛與河南府這次出動人馬的目標?
“儘快問清楚,鎮魔衛與河南府這次都出來哪些人,為了什麼?”許衝沉聲吩咐道。
他周圍人紛紛應諾。
……
徐永生連夜趕路,糾正自己偏離的方向,第二天,已經趕到熊耳山北麓。
到了他同拓跋鋒相約的山嶺附近,再次用白翳綾裹了火龍鱗,沉入山溪中冷卻降溫後,徐永生習慣成自然,尋了高處掃視四周,觀察附近環境。
拓跋鋒當前應該還沒有到。
約定的山嶺上,倒是有一個確實已經荒廢了的破廟。
徐永生沒有停在裡面等候,而是留下一些刻痕記號後便出來。
他到旁邊另一座高山上,居高臨下找了個方便觀察破廟和周圍的合適方位,然後方才安坐休息。
拓跋鋒人沒到,徐永生當前也不著急,雖然是身處荒山野嶺間,但繼續揣摩自己當前掌握的諸般武學。
日漸西斜,天色開始昏暗下來。
徐永生不急不躁,恢復自身作息,如往常一般入睡。
夜間,那虛幻的諦聽也像往常一樣離開。待它返回之際,徐永生也立刻醒轉。
前天晚上,諦聽帶回許庚縱火的訊息。
昨天晚上,諦聽帶回卻是附近熊耳山北邊一座小縣城裡的八卦新聞。
今天晚上,荒山野嶺里人跡罕至,徐永生原先還抱了幾分期望,看諦聽能不能索性找來拓跋鋒的行蹤。
然而這次諦聽圖紙面上浮現的文字則是:
【聶鵬為秦武親子。】
文字很少。
包含兩個人名。
但徐永生看見這兩個人名,則感覺愕然。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其實是後者“秦武”。
前不久他才和馬揚等人聊起過這個名字。
不考慮重名,這應該是昔日的北聖武隱,如今的隱武帝之名姓。
而聶鵬……
則應該是江湖十大寇中槍王的真名!
在江湖上,自南聖赤龍身殞之後,用槍好手眾多,譬如赤龍親傳弟子墨龍、白龍、碧龍,皆名動四方。
其中除了墨龍開創四大名家之一墨龍池的基業後常年不出江湖以至於近年來少有人知道深溚猓听垺埥曰钴S,並且同聶鵬同列十大寇。
可最終卻是聶鵬在赤龍死、墨龍隱之後得了“槍王”名號。
一人重名也就罷了。
“秦武”、“聶鵬”兩個名字全部巧合撞名的機率怕是不高。
所以,槍王是隱武帝之子?
徐永生心中八卦火焰瞬間被點燃。
此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兩人有關係。
一直以來的說法,槍王是家傳的功夫,但是青出於藍遠勝其父,而且其武學路數也跟隱武帝相差極大。
只是從以往的經驗來說,諦聽帶回的訊息,往往都是真實的。
卻不知道槍王聶鵬本人是故意隱姓埋名,面上與隱武帝無關,還是他本人之前也不知情?
前者倒還罷了,如果是後者,那他這次可就要被親爹坑慘了。
就算不提父子二人都是隱太子後裔,光是先前隱武帝大鬧東都的事情,槍王聶鵬這趟便也要跟著遭池魚之殃。
是,沒錯,除了半黑半白的四大名家之外,餘下江湖上頂尖人物,在官方那裡其實都是被通緝的以武亂禁之要犯。
但通緝和通緝也可能不同。
沒見連武聖之身的隱武帝當前都被圍追堵截不停追剿,連躲進河東媧山都不被放過麼?
槍王聶鵬是其親子的訊息傳出,哪怕當初東都千秋節大亂沒他的份兒,接下來他也要遭受更嚴厲的官方圍捕了。
徐永生八卦歸八卦,但他沒有忘了另一個問題:
神秘書冊第一頁的這頭虛幻諦聽,蒐集訊息是講究一定範圍的。
換言之,有關隱武帝和槍王的這條訊息,是諦聽在這周圍一片荒山野嶺中聽來的。
來源在哪裡?
迎著晨曦微光,徐永生在山嶺間眺望四方。
片刻後,他視線忽然一凝。
遠方另一片山嶺下,他隱約看見有人在林間穿梭。
人數似乎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