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這基本預示著他透過了九品境界有關“智”的歷練,上蒼認可他格物明理的方式。
徐永生長長撥出一口氣,舒心而笑。
唔,算算日子,今天是六月二十八日,月底了,有夜市……徐永生心情大好,收拾東西出門。
宵禁來臨前,他便抵達崇本坊。
事實上,有限宵禁的情況下,他便是晚上前往崇本坊也行,只是需要向金吾衛報備。
對方一看崇本坊,大家便都心照不宣。
大乾皇朝,關中帝京有東西兩市,河洛東都則是南北兩市。
不過,作為前朝帝都,河洛東都在歷史上除了南北兩市外,還曾有過一個西市。
大乾立國之後,西市也存在過一段時間,但時立時廢,到當今乾皇登極後一些年頭,終於是徹底廢除,改為城坊之一,便是崇本坊。
不過,在乾皇多年不巡幸東都後,崇本坊的西市以另一種方式死灰復燃。
白日裡,仍是尋常城坊,但到了夜間,每月總有那麼幾天會比較熱鬧。
限於宵禁,這份熱鬧基本同尋常百姓市民無關,大都是有品級的武者參加,市上商品來往也多玄奇,故稱為夜市,某個角度來說也可以視為修行者的黑市。
每到開夜市的日子當晚,崇本坊外鎮魔衛、金吾衛都會增加人手駐守,只要不鬧出大動靜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召開夜市的人,自是背景不凡。
當然,重稅仍是必然的。
徐永生入崇本坊後,靜待入夜。
此地他不是第一次來,上個月底就曾經在這裡買到過一件不錯的避毒靈物。
這趟徐永生輕車熟路換過衣服,然後取出一張面具戴上,遮蔽自己面孔,悄然前往一座香火併不旺盛的香德寺。
無人引路,無人窺探,入內後方才別有洞天。
徐永生到時,內裡已經不少人來往,大都著黑袍,戴著各種各樣的面具,無人喧譁,只偶爾低聲交談。
第9章 阻隔卜算推演之寶
徐永生安靜地四下裡走走,尋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前方有人嗓門忽然高了少許:
“這兩把劍,一個銘文加持更好但材質差了點意思,一個材質出色但白板一片,難道就不能把它倆的優勢融合一下麼?”
在他對面的人語氣不緊不慢:“自然是有的,但遠不止這個價了。”
先前開口之人似是個年輕人,情緒起伏大,當即便有些洩氣:“我手頭現在沒那麼多……”
他看著對方那兩口劍,無奈道:“看來只能這裡二選一了。”
說是這麼說,他很快重新糾結起來:“這把劍,它材質但凡再稍微好一點,我半點不猶豫就直接選它了,可是……”
可是這種情況下無奈選它,就跟吃飯時候非得吃個蒼蠅一樣難受……徐永生心裡幫對方補齊後半句話。
對那個陷入選擇困難症的年輕人,他不感到稀奇。
差異化嘛,他當初在藍星見過不少人買手機等產品時也是這般苦惱。
從對方身邊經過,徐永生忽然目光一閃。
他腳步沒有停頓,但視線從那賣劍人身前掃過。
一塊黑布上,除了幾口寶劍,還有其他東西。
吸引徐永生注意的是一枚金環。
他忽然想起馬揚同歐陽樹之前交談時曾經提及,譚健用來儘量隔絕卜算推演的靈物,便是一枚金環,但在譚健落網前遺失了。
此金環未必是彼金環,但前不久才發生的事情,還是讓徐永生此刻多加了幾分留心。
他繞場一週,先到別處看了看,然後返回。
那年輕人最終則是兩把劍哪一把都沒選,只說回去後再設法籌措一番,看能否索性拿下更上一個檔次的寶劍。
對方離開後,徐永生方才上前,大致看了看黑布上的幾樣東西。
先前想著此金環未必是彼金環,本來只是抱著隨手試試想法的他,暗中以自身眉心天閣內“智”之龜甲激發而出的一絲儒家浩然氣,接觸那枚金環,結果卻讓他驚訝。
自己的儒家浩然氣流轉如常,難怪其他人看此金環沒有察覺異樣,但與“智”相關者,竟然彷彿泥牛入海一樣,就此消失,沒有激起金環任何反應。
這……徐永生見狀不禁啞然。
儒家卜算推演之能,便是著落在五常之智上,其他修行路數縱有差異,但卜算推演的基礎也基本都各自對應儒家之智。
眼下看這金環的反應,該不會真就是當初譚健那一枚吧?
徐永生面上不露聲色放下金環,去看其他靈物,心中反而警惕起來。
先暗中觀察周圍,然後又跟對方交談幾句,卻並無異狀。
略微沉吟後,徐永生跟對方正常講價,把包括金環在內的三件靈物一同買下。
之後,他正準備打道回府,忽聽另外一邊又有人開口,聲量稍微高了些:
“確實是紫銅爵沒錯,懂其寶貴的人自然懂,無需我多言。”
那人聲音在面具遮擋下有些悶:“不過我當前也不好打包票,只能說盡力一試,有興趣的朋友,明晚咱們再談。”
徐永生聞聲若有所思。
紫銅爵,可助九品儒家武者更快積累五常之禮。
東西自然是好東西,但不知道會開出個什麼價來?
今天購入金環後,徐永生剛剛因馬揚、歐陽樹而稍微滋潤些的荷包又很快乾涸了。
他微微搖頭,無聲離開,考慮明天看看情況再說。
子夜之前,徐永生返回自己在永寧坊的住處。
雖然種種跡象表明,只有他一人能看到那虛幻書冊和諦聽,但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徐永生還是習慣趕在子夜前到家。
虛幻諦聽如往常一樣,從圖畫上跳下去,穿牆而走消失不見。
這次它返回的時間稍晚,將近天明。
不過,這一次諦聽帶回來的訊息,卻讓徐永生皺眉不已:
【金吾衛、鎮魔衛制定計劃,預計於盛景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晚,突襲崇本坊香德寺。】
徐永生看見這個訊息,顧不得慶幸自己早一天到夜市有所收穫,也沒有惋惜接下來這一晚夜市告吹,紫銅爵徹底沒了指望。
他盯著諦聽圖上的訊息看了片刻,腦海中浮現的念頭反而是:
昨晚宣揚自己有紫銅爵的那廝,該不會是金吾衛或者鎮魔衛裡有人混進來放假訊息釣魚的吧?
崇本坊夜市,不止香德寺一家,為什麼單單香德寺被盯上了?
不管怎麼說,徐永生自是斷了今晚再去一趟崇本坊的念頭。
他更多觀察自己已經買到手的金環,看其中是否另有機關。
六月二十九日當晚,徐永生安心在家。
到了六月三十日白天,崇本坊那邊果然傳來香德寺夜裡被查抄的訊息。
晚些時候從馬揚、歐陽樹口中,徐永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還是當初楊府大案的餘波。
譚健當初曾經多次去過崇本坊和香德寺,故而這次金吾衛、鎮魔衛一起下狠手。
夜市暗中牽連甚廣,為保密起見,參與者和知情人都控制了範圍。
馬揚、歐陽樹近日另有差遣,鎮魔衛動用另一隊人,故而他們也是今天方才知情。
“早收到風的話,我說不得提醒你一下。”馬揚感慨:“你以前也去過那邊吧?反正錯過昨天就好,否則就算沒事也得被關些日子。”
徐永生:“我也慶幸。”
歐陽樹言道:“該說不說,這趟撈起來的魚,修為境界不很高,但身份上都有點分量,居然還有個韓氏子弟,正兒八經的東都學宮學生。”
徐永生:“韓氏麼?”
韓氏乃整個大乾皇朝有數名門望族,但並非河洛東都起家,如今也更多在關中帝京那邊發展。
韓氏子弟不在帝京西學宮就讀,反而跑來東都學宮入學,已經算是一奇。
這趟再被金吾衛、鎮魔衛撈魚,更要成新聞了。
不過徐永生還是更關注自己的事。
那枚金環,沒有任何異樣,也沒有給他帶來不良影響。
就目前情況來看,譚健走火入魔,並非因金環而起,這件靈物就只單純幫他遮蔽削弱外界的卜算推演之能。
觀察一段時間後,徐永生帶著金環,去往南市自家店鋪。
第10章 九品三才閣圓滿
入品之後,鐵匠鋪這邊,徐永生來的相對少了,但不會徹底放棄不過問。
正是考慮相關一些便利。
例如眼下,再次打發了鋪裡夥計們,內外左右無其他人,徐永生便親自動手,嘗試將那枚金環融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熟悉和了解,他基本已經肯定,這金環之所以能助人削弱隔絕外界卜算推演之能,在於其本身材質乃是一種特殊奇金,而非金環形狀制式亦或者受過某些特殊力量禮儀加持。
因此,經過一番考慮後,徐永生嘗試將之融化,改變造型。
他取出另一張面具,同當初參加夜市的面具迥然不同,乃是一張留有四目的純黑麵具,形象狂野猙獰。
狂夫方相之面。
此方世界大儺禮儀古已有之,到大乾皇朝時,每到除夕朝廷都有儺舞,當中勇力代表便是方相。
只不過一般而言方相都是戴黃金四目面具,著玄衣朱裳,蒙熊皮。
徐永生自制的方相面具則是黑色。
眼下,他將那金環燒融之後,同自己的方相面具融為一體。
經過冷卻,面具仍為黑色,但表面有淡淡金紋隱約可見。
徐永生微微頷首,收好面具,將一切處置妥當,然後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如從前一樣,靜心專注於自身修行,積累腰椎處地閣內的儒家之仁。
過了十來天,至七月中旬,一天晚上諦聽如往常離開後歸來,帶回一條讓徐永生眼前一亮的訊息:
【城北邙山雲遮峰北麓蘇巖之上,蘊生草青玉十枚。】
五種幫助儒家九品武者修行的寶物中,銀紅血對應“義”,金月籌對應“智”,玄黃石對應“信”,紫銅爵對應“禮”。
而草青玉,對應“仁”。
得到相關訊息,徐永生準備了一下野外活動所需物品,然後就著天光從城北安喜門出城。
東都向北,正是邙山。
徐永生戴上自己那張玄黑方相面具,低調入山,登上雲遮峰。
轉頭望去,山勢巍峨,山中隱約有奇妙氣息道道沖天而起,同雲霄相接。
河洛東都天下名城,多朝古都,傳聞中有不止一朝的前代皇親國戚乃至帝皇葬於城外北邙山。
目睹那些玄妙離奇的靈氣沖霄,便知傳言不虛。
相應的,這裡也少不得有盜墓者及巡山之人。
徐永生謹慎收斂自身行蹤,尋到雲遮峰北麓蘇巖之下。
他仰頭望去,就見蘇巖上有不止一道細密青煙冉冉升起,彷彿霞嵐。
徐永生雙目再現鷹眼模樣,瞳孔中火苗躍動,鷹眸和觀火瞳奧妙一同施展,仔細檢查周圍。
查過一週,不見異常,徐永生登上蘇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