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拓跋鋒迎難而上,九龍九虎交織而起。
雙方在大河之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
火焰大部分被黑雨澆滅。
但許三無身上依舊多了兩個血窟窿,鮮血不斷湧出,傷口邊緣一片焦黑。
他的永珍丹長於變化和攻擊,同境界下防禦不及道門北宗祖傳純陽丹功,但依舊是一品武聖的底子,只是此刻赫然被二品武聖所傷。
不過另外一邊,拓跋鋒同樣不好過。
黑雨看似微小,但數量眾多,他身上霎時間便裂開多道傷口,鮮血不停迸射,情形比許三無更加慘烈。
但就在雙方碰撞的剎那,幽藍色火光忽地亮起,化作火鳳沖天飛舞。
藍色火鳳凰衝起的剎那,正好幫拓跋鋒攔下許三無後續攻擊。
火鳳凰上升勢頭因此一頓。
雖然鳳凰繼續飛舞,但到許三無面前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可幽藍火焰中,一道明亮刀光忽然從中斬出,彷彿奇峰陡起。
剛剛被拓跋鋒槍鋒刺傷的許三無動作稍慢半拍,頓時再中一刀!
火焰中,謝今朝被蒼玄甲面甲覆蓋的臉孔,只有雙目炯炯有神,沉凝而又冰冷地注視對手。
他本人出手攻擊雖不如拓跋鋒凌厲,但手持傲世刀,明亮刀光彷彿斬天裂地。
許三無再挨這一刀,胸腹之間頓時破開一道慘烈傷口。
只是這黑衣老道同樣不退,冷笑聲中,大量黑氣近距離如利箭般爆發,化作箭雨,直接將近在咫尺的謝今朝射成刺蝟一般。
縱使有蒼玄甲護身,此刻甲冑上也出現多處破損,有箭鋒深入謝今朝血肉。
謝今朝悶哼一聲,但神色冷靜如初。
他看似依舊注視許三無,心無旁颍瑢崉t分出一些注意力到一旁已經被許三無放鬆的黃澤身上。
黃澤一言不發,拖著負傷之軀,當即向遠方逃走。
謝今朝一邊揮刀抵擋許三無,一邊甩手丟出一枚梭鏢,拖拽著幽藍色的尾焰,劃過天際,命中黃澤。
黃澤沒有停步,只微微側身保護要害,硬捱了謝今朝一鏢,身形踉蹌,但繼續向遠方逃遁。
許三無則殺得興起,反倒對黃澤不理不顧,純陽劍丹化作長刀,以刀對刀,劈向謝今朝。
謝今朝揮刀相迎,離凰劍此刻已經變作離凰刀:“四處樹敵,不知輕重,難怪你這些年來一事無成。”
他有心激將,許三無聞言,面上怪笑,也不知聽沒聽出謝今朝的真實意圖,但依舊沒有理會逃跑的黃澤,只是盯著謝今朝,出手更見凌厲。
謝今朝身後,卻有拓跋鋒不理自身傷勢,一槍刺來,同謝今朝一起迎擊許三無。
三大武聖強者血灑長空,落下的鮮血熾熱如火,令下方冬天裡凍封的大河冰面當場解凍。
戰至酣處,許三無突然目光一閃。
很快,遠方虛空便彷彿洞開。
一個身材高大的披甲老者從中現身,再一邁步,就彷彿瞬移似的,轉眼來到三人交戰處。
正是當初在終南山擊退許三無的殷雄。
殷雄眼見許三無、謝今朝、拓跋鋒戰成一團,雖然微微驚訝,但也不多廢話,抬手便是一拳,向許三無打去!
而在他現身的第一時間,許三無身邊就多出一面形制古樸,鏡面全黑看上去不見反光的古鏡。
黑色的鏡面中,傳出水聲。
緊接著便有大量黑色的流水湧出,化作黑色的海洋,懸於天地間。
伴隨黑色海洋出現,大乾關內道會州地界,整片山河地脈,似乎都開始隨之一同震動。
殷雄第一拳被黑色海洋所阻,打得黑海波瀾萬丈。
他低哼一聲:“老把戲了!”
不同於當初在終南山時玄武鏡第一次出現,殷雄措手不及。
這次許三無再亮出玄武鏡,殷雄握拳的雙手當即十指張開。
他一手向下,凌空按壓,遏制黑色海洋的同時也遏制地脈震動,另一隻手則直接向那玄武鏡抓去。
許三無同樣冷哼一聲,整個人向黑色的水流中沉降。
拓跋鋒傷勢不輕,但沒有半點退讓之意,當即挺槍上前,便又是一槍刺向許三無。
許三無下沉之勢不改,再中拓跋鋒一槍,鮮血淋漓的同時,純陽劍丹·森羅恢復法劍模樣,反手一劍也命中拓跋鋒。
另一邊謝今朝上前,則遭受許三無神魂絕學四方神的攻擊,身形在半空中一滯。
許三無身形頓時沉入黑色的海洋中,快速消失。
殷雄的手掌五指,抓住玄武鏡,並嘗試鎮壓地脈異動,以免會州內外發生大地震。
再中一劍的拓跋鋒面上不見血色,追蹤非他所長,當即轉首望向謝今朝。
謝今朝則示意拓跋鋒休養,然後衝殷雄招呼一聲後,向遠方追去。
不過,他大約感應了一下,先前被他特殊梭鏢所傷的黃澤,此刻正不停向遠方奔逃。
黃澤,才是他此行目標,許三無只是阻礙。
而眼下有殷雄到場,許三無翻不起更大風浪,拓跋鋒同殷雄在一起亦無大礙。
雖然黃澤也負傷,但速度不慢。
再給他逃下去,難免脫離自己的追蹤範圍,是以謝今朝略微思索後,當即轉而向黃澤那邊追去。
不過,許三無並沒有遠遠逃遁。
他很快出現在會州重鎮會寧城中。
黑衣老道渾身浴血,此刻同樣面如金紙,一品長生武聖的底子,身懷七柄道家“土”之拂塵,短時間內也不足以助他快速療傷。
而許三無也壓根沒有就此服輸再次敗走的打算。
他雙手一起捏道決立在胸前,大喝一聲:“起!”
會寧城中,頓時有道道光華直衝天際,在半空中構成一座巨大法陣。
這道家法陣變化無窮,氣象萬千,但從中流露出無盡肅殺與冰冷的氣息,彷彿歸墟之淵,世界盡頭。
對殷雄來說,再次交手,對付玄武鏡固然有所準備,但他許三無又何嘗會只有老把戲?
許三無確實目高於頂,但上次劫奪幼帝秦森時空手而歸,他此番難得又有了線索訊息,自然會加以重視。
早先到了會州,許三無再尋找黃澤具體行蹤下落的同時,亦暗中佈下這樣一座北冥歸墟陣,以備不時之需。
對上拓跋鋒、謝今朝兩個小輩,他只憑自身實力搏殺。
現在老對頭殷雄也到場,除了玄武鏡之外,不甘心失敗的許三無立馬便催動北冥歸墟陣,要同殷雄再鬥一場。
大陣展開之後,以會寧城為中心,頓時有大片地界開始冰封。
山川草木,乃至於此地人畜,動作全部開始變得僵硬,陸續有人以及其他生靈開始被凍封成冰雕。
陰陽逆轉之下,萬物化作虛無,步向死寂的歸墟。
並且,在相對遙遠的地方,正對玄武鏡和地脈異動加以鎮壓的殷雄,頓時目光一閃。
因為原本已經幾乎要消失的黑色海洋,這時驟然凍結,化作龐大的黑暗冰川。
這些冰川快速擴張,並將大河兩岸凍封。
原本已經趨於平靜的山河地脈,沒有再地震,但靈氣底蘊,彷彿也完全凍封,歸於死寂。
這由生入滅,萬物永珍彷彿一起走向終點的變化下,令地面上的生靈也一併迎接死亡與枯寂的洗禮。
便是武聖之境的殷雄和拓跋鋒,都感到自身生機遭受死寂之氣的侵襲。
殷雄修為實力更高,無傷在身,情形尚好。
本就重傷的拓跋鋒感受更加強烈,好不容易恢復幾分血色的面龐,立馬又重新轉為蒼白。
殷雄見狀,白色的雙眉頓時豎起。
他原本抓握在玄武鏡上的五指,頓時開始加大力量,不再考慮鎮壓獲取這件絕頂遺寶,而是要當場將之摧毀。
不過,玄武鏡黑色的鏡面上,這一刻浮現複雜而又繁奧的陣紋,週轉北冥歸墟陣的陣法之力,衍生大量黑色的寒冰,抵擋殷雄的攻擊。
殷雄久經戰陣,心志堅定,一手抓握玄武鏡,另外一隻手出拳,不斷轟擊凍封的鏡面,黑色的碎冰不斷向下掉落。
雖然能感受到,他攻擊越猛烈,許三無為了抵擋,週轉陣法可能吞噬會州內外更多生靈,但殷雄出拳沒有任何停滯。
打碎堅冰的同時,他轉而開始向會寧城方向前行,突破黑色的冰川封堵,意圖去找許三無本人。
拓跋鋒雖然面色蒼白,但火焰再次在他身邊亮起,不斷粉碎包圍上來的黑色冰川。
大陣四兩撥千斤,即便只是週轉少許天地自然之力,亦非人力可及。
若非殷雄、拓跋鋒實力過人,當場就被凍封在冰川內。
只是,作為整個北冥歸墟陣的主要攻擊目標,殷雄二人前進重重受阻,速度遠非昔日可比。
身在會寧城主持大陣的許三無,即便隔著陣法,依然能覺察到殷雄那步步進逼的壓迫感。
但一身是傷的他,此刻並沒有放棄大陣退走,反而面上神情近乎癲狂,勢要同殷雄這次見個高下。
為此,北冥歸墟陣更進一步加大力量,凍封周邊更廣闊的範圍,保護玄武鏡,對抗陣中強敵。
……
會州東北部,一個身著黑衣的高挑女子,朝大河岸邊方向前進。
正是來尋兄長的謝初然。
她到了靈州,見過錢寧寧,得知謝今朝外出尋找黃澤後,便又離開靈州,順著大河向上遊而行,一路來到靈州西南的會州。
雖然想要同謝今朝見一面,認真談一談,但謝初然初時趕路並不急迫。
相反,她如今行路,頗有幾分悠然悠哉的架勢。
準確說,近幾年以來,她都是如此。
除非有確切的急事或目的,否則她都是漫步鄉野間,一邊趕路,一邊同民間百姓打交道,聽世情百態,觀人間紅塵。
同林成煊學醫幾年,到如今她同樣算是個中一把好手,日常出門,或是施醫贈藥,或是助鄉里鑿山開路。
順路而行,順手為之,事畢即離開,不多糾葛,經由她手,也送走不少病重難醫之人,看過不少悲歡離合。
似如今,到了會州地面上,謝初然便趕上一場喜慶的鄉間嫁娶。
規模不大,甚至看得出新人家裡條件有些困難。
但兄長送妹出嫁,新人拜堂,不論主人家還是來賓,看上去依舊喜慶。
謝初然立足遠方,默默看著這一幕。
看著孃家人,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兄長謝今朝。
看著那對新人,她想起自己同徐永生。
但除了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愛以外,這場面本身就讓她心生喜悅與安寧。
正如她這麼些年來常在民間走動,領略民情變化。
自當初徐永生鎮住河洛,保中原一方平安,再到他斬殺林修,震懾整個天下,令天下間戰亂亦不再擴大,眾多有心之人偃旗息鼓,民眾漸漸休養生息。
謝初然每每觀之,便感覺自己因為走火入魔所擾的心境,隨之安寧許多。
不過可惜,這份安寧很快被破壞。
謝初然心有所感,驟然轉頭,雙瞳目光如有實質般望向遠方。
結合了巡天鷹皇眼瞳的目力,令她很快鎖定自己的目標。
遠方山巒間,有人正亡命奔逃。
……黃澤!
見狀,謝初然當即摘下自己隨身大弓,挽弓搭箭,光輝凝聚而成的箭矢頓時彷彿小型的太陽一樣,在地面上凝聚,光照四方。
下一刻,耀日弩凝聚而成的光箭,就朝遠方黃澤飛射而去。
黃澤驚覺箭矢射來,已經來不及閃躲,只能勉強盡力扭動身軀。
但箭矢依舊命中,黃澤當即便是一個踉蹌,滾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