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奚驥來了興趣:“細說。”
沈覓覓乾咳一聲:“春天驚蟄,晉升三品境界後,我去了山南道那邊一趟。”
奚驥:“嗯,道門北宗山門暫時還沒有遷回終南山麼?”
沈覓覓:“對,他們還在山南道,終南山那邊雖然有人回去了,但只是暫時先打個前站。”
奚驥猜測:“你去道門北宗新山門,蘇掌門讓你閱覽北宗絕學了?”
沈覓覓:“大致看了看,不過是做參考之用,我現在的情況,不好直接學丹鼎派的武學了。”
奚驥頷首,此事他亦知情。
沈覓覓從五品到四品和從四品到三品,都是透過道家古法的典儀晉升,而非道門北宗的丹鼎派法儀。
而她所用的古法,乃是符籙派。
如此一來,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現在算是身兼兩家之長。
但這並不一定是好事。
一個不慎,就變成樣樣通樣樣松,左右不是,兩邊高深絕學都難以深入修習。
好在沈覓覓乃是難得天才人物,又有徐永生、越青雲不吝指點。
甚至道門北宗掌門蘇知微在這種情形下,亦對她多有關照和點撥。
於是沈覓覓日積月累,不斷靜修之下,漸有所得……
才怪。
“我怎麼聽著,你要出么蛾子了?”奚驥有些懷疑地看著沈覓覓。
沈覓覓輕咳一聲,這次居然沒有反駁,只是輕描淡寫說過:“特殊情形,確實不好循規蹈矩。”
一直沒出聲的尹蘭舟,這時在一旁笑道:“沈師姐對永珍丹比較感興趣。”
奚驥乍一聽“永珍丹”三字,有些許茫然,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永珍丹的話,那不是之前佔據終南山的那個許三無自創之法嗎?”
寧山,尹蘭舟,連同小熊貓噠噠和申曉溪,這時非常整齊地點頭。
奚驥再看沈覓覓:“……蘇掌門沒打你?”
沈覓覓訕笑:“也不是說一定就要是永珍丹,只是思路,思路。
何況這只是武學路數,並非要像許三無那般欺師滅祖。
所謂武學,善惡哂么婧跻恍模K掌門胸懷廣闊,不會因此介懷的。”
說到後來,沈覓覓挺胸,越來越有底氣。
奚驥撇撇嘴:“蘇掌門沒打你,可真是遺憾。”
話雖如此說,但奚驥仔細思索之下,倒也不難理解沈覓覓的思路。
道門北宗的丹功,端方穩重,內外兼修,渾圓無礙。
從實戰角度來說,便是不斷錘鍊自身魂魄,都達到極為高明的層次,於是以不變應萬變,只要自身根底厚實,不論遇到什麼特點的對手都能應對。
純陽丹,正是其中代表和佼佼者。
只是,相較而言,跟沈覓覓的相性不是那麼貼合。
只從實戰搏殺來說,某種程度上,小沈道長確實更適合符籙派傳承。
雖然是個喜歡蹲坑陰人的老六,也有足夠耐心,但沈覓覓更擅長於靈動變化。
於是,許三無的永珍丹,就納入沈覓覓視野。
雖說,許三無很可能非常樂意有這樣一個天才弟子。
但沈覓覓當然不會就此去拜許三無為師,學習對方千變萬化的永珍丹功。
一定程度上,身兼道門丹鼎、符籙兩家之長的沈覓覓,於是開始自己揣摩類似路數的絕學。
事實上,她在四品境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著手規劃和準備。
隨著修為境界日益提高,道門武學日益精深,她許多設想開始陸續轉變為現實。
當然,眼下她還只是初窺門徑,接下來還需繼續持之以恆的揣摩與總結。
她晉升三品境界之後,預期中道家五行五相的分配,也隨之規劃和調整。
“無需急躁。”
徐永生這時則說道:“正經有所成,預計要你修成道門武聖之後。”
沈覓覓頷首:“先生放心,學生省得。”
此前她已經從蘇知微那裡知曉,不論北宗嫡傳的純陽丹,還是許三無自創的永珍丹,都是要二品武聖才能修習的絕學。
不過,正如同純陽丹有一脈相承的宗師絕學四象丹一樣,沈覓覓的摸索,亦可以有相應的脈絡,從低到高,不斷推進與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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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下學生修行陸續有所成就,徐永生本人之外,天麒書院名聲亦越發高漲。
在奚驥迴歸,寧山成功晉升三品之後,即便不考慮道家的沈覓覓,徐永生門下當前也已經有兩位儒家大宗師。
並且,是兩個年齡尚不滿三十歲的儒家三品大宗師。
二十九歲的寧山寧宣石。
二十七歲的奚驥奚千里。
如果不侷限於儒家的話,同徐永生密切相關的學生,還要再加上一武一道。
同樣二十七歲的申東明與沈覓覓,如今也都是三品大宗師。
此外,則還有目前四品境界但更加年輕的尹蘭舟和小熊貓時未雨。
意識到這一點後,開始有更多的人,前往東都外的天麒書院求學,為此不懼長途險阻。
徐永生本人對此淡定,一切如故,只是吩咐寧山等人著手準備書院的擴建工程。
此前地塊已經有所準備,這時開始陸續派上用場。
除此之外,徐永生便是一邊教學之餘,一邊繼續專注自身修煉習武。
在此期間,天漸入秋。
到了盛景二十四年的九月份,某一日,鐵齋中,徐永生感覺到自己眉心處第九層天閣內,儒家浩然氣震動,由虛轉實。
隨後,他的第四方“信”之印章溫養成功。
與之一同震動的,還有第四面武夫正氣盾。
至此,除了預計留給第九枚“仁”之玉璧的腰椎第九層地閣還是空的之外,徐永生三才閣其他位置的溫養,皆有成就。
第405章 惹不起躲得起
截止當前,徐永生的儒家五常五相,確立為八層“仁”、四層“義”、四層“禮”、六層“智”和四層“信”。
看著自己第四方“信”之印章,徐永生微微點頭。
他心念動處,兩層“仁”發生變化,在儒家絕學佩韋佩弦的協調下,變作第五方和第六方“信”之印章。
這種情形下,徐永生的“仁”之玉璧、“智”之龜甲和“信”之印章,全部變為六層。
如此一來,徐永生可以修習另一門他早就瞄上的儒家絕學。
其名為三不朽鋒,取自“立言、立功、立德”儒家三不朽之意,乃是一門傳自古時的著名儒家絕學,大乾武學宮中有收藏。
徐永生從前到關中帝京學宮做客時,得江南雲關照,借閱較為隨意,曾經瀏覽過這門需要武聖層次強者才好修習的絕學。
不過在那時,他個人修為尚有許多不足。
到如今,他本身儒家五常五相雖然也不滿足修行標準,但可以透過佩韋佩弦協調。
鐵齋之中,徐永生徐徐揮刀。
平日裡修煉,不見實戰中那般驚天動地的聲勢。
但隨著徐永生揮刀,前方半空中出現刀痕,如有實質般刻在空氣中。
刀痕中,更有微風像是在內裡激盪。
徐永生收刀,靜靜觀覽自己的作品。
隨著時間推移,刀痕漸漸有離散跡象,但是極為緩慢,依然能留存很久。
徐永生靜觀刀痕,除了揣摩和總結自己這一招三不朽鋒的奧妙與不足之外,同時也以此作為參考,不斷思索自身修行中旁的方面。
關於他腦海中的神秘書冊。
關於三尖兩刃刀。
關於他眉心處封存的天地精華。
也關於徐永生對自身修行的一些改良同看法。
增加自己的五常之信,修習和施展三不朽鋒,除了本就和大多數時候不相容的飛星趕麟之外,還會讓他的五常之義不足,無法同時施展獲麟泣血、麒山埋骨。
所以從實戰角度而言,這一招不說絕對不會使用,但需要選定適當時機。
于徐永生來說,眼下倒更多是平日裡修行乃至於學術研究的作用更大。
接下來他還有第九枚“仁”之玉璧要積累溫養,時間倒是很寬裕。
“可惜,一直沒有星隕金芽的訊息。”謝初然聊起此事,有些遺憾。
徐永生:“也可惜,九幽火髓始終沒找見第二份。”
謝初然搖頭:“不用擔心我,成就絕頂靈性天賦,能否緩解改善我走火入魔的問題,目前也只是猜想。
人與人不同,靖邪可以,不意味著所有人都可以,我現在也無大礙,充其量先停在二品不要妄動便好。
倒是你,媧山神兵在手,天下眾矢之的,而且你接下來的修行既然已經決意自出機杼另闢蹊徑,那靈性天賦層次高低,入聖和絕頂之間差距會極大。”
徐永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倒也不用太過執迷。”
他想起另一事,笑道:“林博士修成第五方‘信’之印章了。”
謝初然聞言也笑:“對,就在前陣子。”
林成煊在二品武聖期間,儒家五常五相分配是六層“仁”、四層“義”、五層“禮”、五層“智”、四層“信”。
今年五月,他同徐永生一起臻至一品武聖境界,然後同樣繼續默默溫養自己的儒家三才閣。
一品第九層三才閣的三個空位中,林成煊第一個選擇,是自身第五層“信”。
對應輔助儒家武者加速積累溫養的寶物名為潮汐石。
徐永生一行人此前截殺姜志邦的時候,曾經有所繳獲。
在徐永生積累第四層“義”和第四層“信”的同時,林成煊也完成自己第五層“信”的積累。
而到了這一步,接下來再借助從徐永生那裡得到的佩韋自緩和佩韋佩弦,便意味著林成煊可以將第六層“仁”臨時挪移變化成第五層“義”。
於是,他現在可以成功將自身儒家五常五相分配,變為全部五層。
中庸劍城,將再次達成平衡狀態,得以充分發揮自身奧妙。
林成煊本人對此淡定,無驚無喜,平日裡一切如故。
倒是王闡做客鐵齋的時候,同徐永生、謝初然聊起另一方面的最新訊息:
“龍光上師等密宗武聖,強行翻越崑崙山,進入雪域高原了。”
徐永生微微頷首:“有所耳聞,郭烈同安西、北庭兩鎮節度使在追擊。”
王闡神色嚴肅了幾分:“聽說雪域高原上,除了南木加與江措法王之外,出現了新的一品武聖,他們此前劫掠長安收穫匪湥缦人纻麚p失的元氣,恢復比預想中要快,甚至可能猶有過之。”
徐永生神情不見喜怒,微微頷首。
……
因為距離和環境,雪原上訊息往來不便,傳遞較慢。
當帝京、東都得到初步訊息的時候,追擊入雪原的乾軍,此刻已經停下進軍步伐。
車騎將軍郭烈面無表情,注視遠方青空下的雪域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