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吳兄稍安勿躁。”越虹言道:“大兄已經返回岸上,正來同我們匯合。”
中年文士乃是蘇州吳氏一族的核心人物之一吳釗,同越霆、燕騰等人一樣,乃是將要或者已經接掌自家門戶的中生代領袖。
五年前,乾皇半瘋不瘋離開關中,天下時局大變,各大世家各做準備後,早已經是正三品大宗師且積蓄多時的吳釗同樣順勢晉升二品武聖。
此刻他聽聞越虹所言,神色並未因此放鬆:“越兄當機立斷回來,自然是好,但除非關中林修立刻有變化,否則此戰恐怕……”
畢竟,他們的對手並不只是一個顧春秋。
經過三年時間休養生息,乾廷中樞漸漸恢復一些元氣。
相較於江南聯盟,朝廷中樞的底子終究還是更加厚實。
當東都決意專心針對一個對手的時候,除了陸地神仙之境的超品強者林修,如今其他各方,依舊感到如山壓力。
“淮揚不容有失。”越虹聽出了吳釗戰略性放棄淮東退守江南的潛臺詞,但直接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吳釗聞言沉默。
他們吳氏一族在相關事上,同樣有不小爭議。
雖然默許和支援了越氏一族進取天下,但時局變化也在不斷影響他們內部決策。
此前聽說越氏一族下力氣尋找項一夫,吳氏一族雖然沒有阻止,但也暗中留神,甚至有人透過吳笛傳訊給朝廷。
但彼時吳釗等人亦不曾料到,越氏一族對項一夫如此重視,越霆本人竟然親自出馬,遠赴海外。
此事保密便罷,一旦走漏風聲,便是如今的局面。
越霆冒險失敗,令局面大變的同時,吳氏一族內部的決策也因此生出猶疑。
而現在聽越虹強守淮揚的回應,吳釗沒有因此動怒,心中不禁生出一些猜測和懷疑。
正在他驚疑不定之際,遠方,越霆同顧明貞的身姿出現。
同吳釗見禮之後,越霆言道:“你有傷在身,回杭州休養坐鎮,江北交給我們。”
越虹目視兄長:“就在這一戰麼?”
越霆:“雖然我也希望能繼續韜光養晦,留待將來,但時呷绱耍且膊槐鬲q疑。”
越虹:“是,大兄。”
她向越霆一禮後,再同丈夫顧明貞話別,接著返回杭州越氏一族祖地。
越霆則同心裡同樣有數的顧明貞,以及心中愈發猜測不已的吳釗,一同前往大江以北。
目標,直指被乾軍收復的揚州。
顧春秋在揚州已經嚴陣以待。
關於淮揚之地和龍脈相關的最新訊息傳回東都後,乾廷中樞同樣重視。
原本是調派鎮軍大將軍衛白駒從海上返回登陸後,直接同顧春秋配合,一起拿下淮揚之地。
但得知揚州和龍脈相關之後,朝廷中樞方面不等還在海上的衛白駒,便馬上調派其他高手,火速南下前往揚州。
原本到河東主持北方戰事的車騎大將軍郭烈,在如今北方基本平靜的情況下,正好回京述職。
此番得報,他在東都不多停留,便立刻南下,趕往揚州同顧春秋、衛白駒匯合。
對淮揚之地,朝廷中樞此番也變得勢在必得。
顧春秋堅守揚州等待郭烈、衛白駒支援的另一面,則是敦促尹飛揚、張山光等人,加速清理越氏在淮揚之地的其他產業,查詢其他暗設儒家典儀,擾動地脈的地方,予以清除破壞。
顧春秋入一品武聖境界的時間雖然比郭烈、衛白駒來的晚,但眼下同樣披甲執銳,從頭武裝到腳。
作為大乾禁軍領袖之一,身為武夫,其正面作戰實力毋庸置疑。
當看見越霆時,顧春秋微微皺眉。
不用說,對方果然是行蹤暴露的第一時間,就當機立斷返回陸地岸上。
但越霆趕來揚州的速度,依然比顧春秋預料的要早,不僅早於同在海上的衛白駒,同時也比接到訊息從東都出發的郭烈還要更早。
另一方面,顧春秋發現,越霆此刻竟然一副文士打扮,沒有穿戴蒼玄甲等寶甲。
看上去,竟像是一副訪友或者談判的模樣。
這反常的模樣,沒有令顧春秋鬆一口氣,而是心中更是凜然戒備之感,只是他面上不動聲色,提刀相迎。
越霆似乎當真沒有同顧春秋正面交鋒的意思。
他神情肅穆,相距遙遠,竟然向顧春秋深施一禮。
顧春秋心中的警惕彷彿得到驗證,霎時間感覺危機四伏。
就在這一刻,以越霆為中心,立足半空中的他,身體上下左右竟然同時閃動光輝。
其頭頂上空,出現一支毛筆,閃動五彩光輝,與傳說中的鳳凰相若。
其腳下半空中,出現一張圖譜,圖畫上畫有一隻麒麟。
其身體左側半空中,出現一口古鐘,鐘聲鳴響之際,竟然彷彿象鳴。
其身體右側半空中,則出現一口形制古怪迥異於中土華夏風格的短劍,短劍放出綠色光芒,在空中形成半圓,彷彿孔雀開屏一般。
四寶齊現,伴隨越霆行禮的動作,霎時間風起雲湧。
顧春秋能清楚感覺到,腳下淮揚之地,山河地脈似是整體震動起來。
並且,範圍遠不止如此。
大海上,深海汪洋中,一路向南,極遙遠處,有彷彿另一塊陸地般的存在,比天星洲幅員遼闊的多。
在這片大地上,有越氏一族經營多年。
越氏一族的另一位重要人物,儒家武聖越衝這時全神貫注,主持當地的儒家典儀。
在這片越氏一族第二祖地的地下,震動劇烈,隱約有曼妙光輝透射而出,繼而被越衝主持的典儀週轉。
受此影響,玄妙而浩瀚的力量,被遠端隔空向北傳遞,遠渡重洋亦不衰減。
與此同時,同樣是因為相關變化,越氏一族第二祖地與腳下的這片陸地,竟然開始變得虛幻,令外界更加難以揣摩方位,彷彿整個納入另一重世界,叫人難以探尋,難以捉摸,難以靠近。
但那玄妙力量,跨越滄海,直達越氏一族在華夏大地上江南杭州的祖地。
在這裡,先前回來養傷的越虹,同樣在主持另一場儒家典儀。
受此影響,越氏一族在江南杭州的祖地,竟然也開始變得虛幻起來,令人捉摸不定,彷彿變作世外桃源,人間難尋。
隔海相望,兩方大陸之間,玄妙力量流轉,似是達成某種奇異的平衡。
但這平衡又非常脆弱。
動盪這平衡的人,正是身在江北揚州,主持第三場儒家典儀的越氏族長越霆本人。
在他的主持下,那遠渡重洋的玄妙力量,產生些許波動,繼而跨越大江,影響江北華夏大地的地脈靈氣流轉。
接下來,這多重力複合的玄妙氣息,經由越霆身邊四大至寶結成的陣勢,由虛轉實,從而化作一片奇特的洪流,開始在這片大地上空奔騰。
因為距離緣故,顧春秋感應不到杭州乃至於更南方的變化。
但在看見那四大寶物,感受它們影響地脈靈氣後,他立刻有所明悟。
這些東西應該同當初殷雄、蘇知微、梁白鹿等人描述,許三無在終南山時使用過的玄武鏡相似。
只是,越霆這裡居然有四個。
即便越氏一族積累深厚,處心積慮早就包藏反心,但他們擁有如此多的絕頂遺寶,還是大大出乎顧春秋預料。
他身形一閃,不退反進,轉而攻向越霆身邊四寶,嘗試搶攻加以破壞。
但那四件寶物結成的陣勢,散發道道光流,將顧春秋阻隔於外。
一品武聖攻防強悍,顧春秋手中陌刀生生斬開光流阻攔,靠近越霆,刀鋒眼看已經逼近對方頭頂最上方的鳳凰筆。
但在這時,陣勢動盪地脈靈氣,已經引發超乎想象的虛實變化。
在這一刻,半空中呈現朦朧的態勢,一片模糊不清。
浩瀚而又玄妙的力量,竟似是打碎天地一角,令這裡重回洪荒神話時代。
被那模糊而又荒莽的氣息徽郑櫞呵餂]有從中感受到明顯的殺意與惡意。
但是,在這個剎那,他與外界真實天地的交流,彷彿被截斷。
受此影響,其八荒武魂自動消解。
便是勾連天地靈氣的六合化境,也開始難以發揮作用。
類似情形,顧春秋此前沒有當面接觸過。
但作為大乾禁軍統帥之一,他對此並不陌生。
超越九品到一品之上,陸地神仙層次的超品強者,才能掌握如此仙家手段。
越霆並沒有因此晉升超品。
但在這奇怪的陣勢中,荒莽激盪,竟然產生類似的效果。
被越霆深施一禮的顧春秋置身模糊的洪流中,一身修為難以施展的同時,也遭受靈氣的轟擊。
這攻擊來的如此粗放和狂野,但也是如此的磅礴浩瀚和不可抵擋。
包括顧春秋在內,大批乾軍將士直接被模糊的“洪流”所淹沒。
“洪流”筆直向前,幾乎擦著揚州城從邊上經過,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既深且寬的溝壑,並一路向遠方延伸。
武聖強者可在小範圍內改變山河地貌,但此刻這道“洪流”一擊之下,涉及範圍和距離都已經超越一品武聖的極限。
不過,受先前顧春秋和麾下將士已經先毀去部分淮揚當地儒家典儀的影響,這道“洪流”一擊之後,越霆身邊四件至寶組成的洪荒四神陣,也很快變得不穩起來,短時間內難以維繫,快速瓦解崩潰,有待重組。
在越霆身後遠方,顧明貞與吳釗並肩而立。
即便有所預見,此刻當真親眼目睹洪荒四神陣的威力,顧明貞亦感到心馳神往。
而他身旁的吳釗,則瞠目結舌,久久難言。
好半晌之後,吳釗方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一言不發注視遠方,又過了半晌後,方才重新轉頭看向身旁顧明貞。
顧明貞已經神色如常。
“借地脈靈氣成事,海上靈氣脈絡太過紛亂,所以越兄此前出海,無法在海上藉以克敵?”冷靜些許的吳釗很快反應過來。
顧明貞亦沒有否認:“確實如此。”
同為儒家武聖的吳釗重新望向前方越霆所在方向:“看著像某種陣勢,雖然是儒家風範,但像是後改的,原本……似乎是道家陣法?”
顧明貞平靜言道:“古時道門有太平教,曾經動搖一方皇朝根基,雖然早已埋沒在歷史長河中,但還是留下過一些東西,大兄發掘之後,加以改良同變化。”
吳釗聞言默然。
他隱隱感覺,陣法固然重要,但除了陣法之外,能有如此強悍變化,還有別的原因。
前方,越霆本人受到震動,面色也有了瞬間的蒼白。
不過,他對淮揚部分儒家典儀籌備損毀從而帶來的負面影響此有心理準備,因此不慌不忙,重組陣勢。
相較於自己這邊,他更重視此番影響對南邊的動盪。
此刻,作為中轉的江南杭州越氏一族祖地,變化不大。
但遠渡重洋,另外一方較小些的大陸上,地脈震動更加劇烈。
地面直接裂開,大量曼妙而又奇特的光輝從中湧動。
越衝主持下,儒家典儀繼續發揮作用,維持第二祖地安穩。
不過,那破裂的地面,彷彿忽然開啟的門戶,從中有道道流光迸射而出,衝破玄妙之境,落入現實天地中。
……
汪洋大海上,徐永生乘船而行,忽然感覺自己對第三幅楊二郎圖譜的感應,完全中斷,似是被某些特殊存在阻隔。
雖然憑記憶有個大約範圍,但汪洋大海上依然模糊難測。
但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他又重新能感應到第三幅楊二郎圖譜的存在。
甚至隨著時間推移,感應越來越清晰。
第393章 三幅楊二郎圖譜合一二合一章 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