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宋王秦玄輕輕點頭:“兩件事,第一件,整理三哥的一些遺物,有所收穫。”
這麼說,倒不是指魏王秦虛生前也是凌霄寶殿成員。
恰恰相反,事情其實跟宋王秦玄自己有關。
當初,他“甲木”的身份,是被姜家揭露。
而其後訊息能快速傳遍天下,當中不乏彼時佔據河洛中原的魏王秦虛推波助瀾。
事實上,秦虛當時也掌握了一些秦玄同凌霄殿關聯的蛛絲馬跡。
他沒有第一時間予以曝光,但在姜家已經將事情揭穿後,他便也不做保留,一同出手,讓秦玄在那場名望和輿論的風暴中徹底不得翻身。
眼下,秦玄整理秦虛遺物,顯然是又有一些收穫了,順勢反向研究,嘗試探究凌霄寶殿。
“姜志邦那邊沒有。”徐永生微微搖頭。
秦玄言道:“這一點確實遺憾,不過我此番邀約恆光商談此事,除了整理三哥的遺物,還有另一樣發現。”
他徐徐說道:“天干十傑中的‘丙火’,主動同我們聯絡,眼下,他也從巴蜀劍南道來東都了。”
徐永生聞言,微微揚眉。
晚些時候,他和常傑,還有宋王秦玄,一起秘密見到這位凌霄寶殿天干十傑中的丙火。
正是楊雲。
至此,除了最晚進入凌霄寶殿的辛金之外,其餘人或死或走,天干十傑基本土崩瓦解。
而此番再當面見到已成武聖的楊雲,徐永生腦海中神秘圖冊,當即震動,並就此多翻開一頁。
在這一頁圖畫上,光輝流轉間除了勾勒出楊雲本人之外,在他身側,赫然還有一頭栩栩如生的麒麟。
又稱勾陳。
第385章 我是不是太囂張了?二合一章 節
感受腦海中神秘書冊的變化,徐永生當前沒有細究,待晚些時候空閒時再慢慢揣摩。
他此刻面色如常,同楊雲見禮。
楊雲如此情形下再同“甲木”秦玄、“戊土”常傑見面,同樣別有一番感慨:
“曾經見面不相識,卻不料早有因緣際會。”
常傑言道:“楊祭酒此來,對凌霄寶殿,想必也有些不同看法。”
楊雲微微默然,半晌後方才重新開口:“關中翻龍劫,實在出乎我預料之外。”
秦玄則說道:“早先大盈仙庫的事情,其實已經可以窺見一些端倪。”
楊雲頷首:“可惜,終究還是釀成更大的禍事。”
常傑看了看一旁的徐永生,然後再看向楊雲:“楊祭酒是聽說了我們這邊的一些情形,於是……”
楊雲先點頭,然後再搖頭:“確實是聽說了你們四位的事情,楊某於是動身前來東都,不過,並非是來向恆光求助。
莫要誤會,恆光大才,能破解諸位體內禁制,我深感佩服,而此番前來非為除去我體內禁制,也並非為了繼續聽命於凌霄殿主。”
常傑沉吟:“楊祭酒留下自己體內禁制,是為了保留進一步追查凌霄寶殿的線索?”
楊雲點頭:“不錯。”
他微笑抬頭看了看上方高空:“不必擔心凌霄殿主此刻窺視,一來到了武聖境界,有所異樣,我輩多半已有察覺,另一方面,我雖然不似恆光一般可以直接隔絕體內禁制,但至少能同宋王殿下一樣保住性命。”
秦玄和常傑都看了對方一眼。
前者當初有玄天蒼龍鎧護體,都被重創。
一旁徐永生倒是大致知道楊雲的倚仗是什麼。
勾陳絕頂,奧妙非凡,其中一項神異,便是福澤深厚,常能逢凶化吉,洪福齊天。
當然,楊雲雖然語氣平和,但他自己亦深知,凌霄殿主如果當真動手,屆時他還是要冒一些風險。
“凌霄殿主的修為實力,亦可能提升與進步。”
徐永生這時開口說道:“其人行事,更多借助凌霄寶殿的神妙,本身修為與實力,未必高絕於世。”
秦玄、楊雲、常傑都微微點頭,同意徐永生如今這一判斷。
而徐永生繼續說道:“但距離當初凌霄寶殿第一次現世,時間應該已有十年以上,這十年間,掌控凌霄寶殿的人,修為境界也可能在不斷提升。”
他左右看看秦玄、楊雲、常傑:“各位第一次入凌霄寶殿,有先有後,時間的間隔恐怕不短。”
作為“甲木”的秦玄言道:“最初,是我和‘乙木’兩人一起,再之後,是‘丙火’楊祭酒,間隔一段時間後是‘丁火’曹國相,再然後是常先生等等,情形確實如徐先生所言。”
徐永生緩緩說道:“恕我冒昧,做個猜測,凌霄殿主人修為境界每提升一品,他或者她,才可藉助凌霄寶殿攝拿你們當中的一位。
不過,這也可能存在誤差,他未必剛提升一個境界,便馬上攝拿你們,甚至可能空出一個品級不曾攝拿人。”
楊雲:“不無可能,如果其人修儒、釋、道,仔細查證時間,我們或許可以縮小其真實身份的範圍,但如果凌霄殿主是走純武夫的修行路線,其境界提升的具體時間,就模糊許多,有心掩飾的情形下,甚至可能有很大誤差。”
他轉頭向北方望去:“我最初有幾分懷疑是林修,但後來又感覺不像了,而且,雖然他修成一品武聖的時間存疑,但修成二品武聖的時間很分明,與凌霄殿主不符,更何況林修現在已經登臨超品陸地神仙之境。”
秦玄:“我們幾人被凌霄寶殿攝拿的時間,都先列出來,然後循著儒、釋、道、武大致對照著看看,武夫方面雖然可能有較大出入,但也能做個參考。”
常傑沉吟道:“天干十傑,截止辛金,當前有八個人,是對應不入品到三品,還是對應九品到二品,亦或者,是不入品到二品,但凌霄殿主中間放空了一人?”
徐永生:“另有一事,凌霄寶殿頗為神異,很有幾分縮地成寸,囊中戶庭的奧妙……”
楊雲:“凌霄寶殿能突破虛空和距離的阻隔?”
徐永生:“眼下,或許當真可以,從前凌霄殿主修為境界偏低時,則不確定。”
常傑:“從前凌霄寶殿現世,插手真實天地中發生的種種事,需要提前在當地做佈置,基本便是我等經手,但那時的感覺,距離上應該不至於太過遙遠,而現在,確實有幾分不好講了。”
楊雲略微沉吟:“雖有些匪夷所思,但恆光的猜測不無道理,如此,凌霄寶殿行蹤才這麼飄忽難尋,到如今都無法切實確認其下落。
不過類似隔空顯聖之能,應該也有不少限制同制約。”
秦玄:“楊祭酒有心繼續保留體內禁制,以身犯險,辛苦了,我們儘快匯聚手頭種種所得,希望能儘早找到凌霄殿主的行蹤下落。”
楊雲頷首,轉而看向一旁徐永生,微笑問道:“聽說恆光辦學,頗有進展。”
徐永生平靜言道:“於我個人修行,亦有裨益,如今草創之初,一切都還簡陋得很,不及楊祭酒在巴蜀重開學宮,聲勢浩大。”
關中帝京如今被林修佔據,扶持尚是稚童的幼帝秦森。
東都學宮這邊有江南雲、韓幗英、徐永生等人在,還有羅毅專門迴歸,是以楊雲也不操心。
他這段時間在巴蜀劍南道,除了協助署理地方政務之外,便是重建大乾武學宮西監,或者說帝京學宮。
帝京學宮從前本就負責從隴右、河西、劍南、山南等大乾皇朝西部疆域招收學生,接收各地州學、府學的輸送。
現在,等於是放棄關中京畿和關內道大部分地區,將其他地方的學府輸送網路,移到劍南巴蜀。
整體而言,楊雲的動作卓有成效。
大乾皇朝如今雖然風雨飄搖一副大廈將傾的模樣,但百足之蟲死而未僵,依然保留了些許活力。
相較之下,徐永生個人雖然聲望卓著,但天麒書院的影響力還需要時間來擴散與發展。
他本人對此倒是不急,和常傑一起辭別秦玄、楊雲之後,返回居住的鐵齋。
閒下來無事了,他得以仔細揣摩今日新得到的勾陳武帝圖。
略微有些遺憾,徐永生對於勾陳絕頂最期待的神妙,亦即福澤深厚這一項,勾陳武帝圖上沒能呈現。
這張圖畫只流露出勾陳絕頂另一部分妙處,主要體現在氣力厚重綿長。
徐永生略有些遺憾之外,倒沒有不滿,畢竟這張圖算是他白蹭來的……
和青象武帝圖、鳳凰武帝圖一樣,這張勾陳武帝圖一定程度上也幫助徐永生彌補自己儒家“信”之印章、“禮”之編鐘積累相對較少的問題。
他修行一貫主仁輔智。
五常之義,通常藉助佩韋佩弦來加以調節。
而五常之禮和五常之信,現在有了這幾張武帝圖,基本也就沒問題了。
從這方面來講,徐永生自問如今也可以稱得上是個六邊形戰士。
並且,是每一方面都往滿格甚至破格去頂的六邊形戰士,而非樣樣通樣樣松。
至於說絕頂靈性天賦層次的問題,如今徐永生也搞清楚當初河東地肺裡秦易明為什麼會提升失敗。
或是先天或是後天,楊雲已經先秦易明一步成為勾陳絕頂,秦易明再借助麒麟角和四樣寶物嘗試加以晉升,自然不成功。
眼下徐永生手裡的麒麟角,也等於暫時無用。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徐永生對此沒有沮喪。
他也不至於就此對楊雲生出什麼歹念,雖說雙方在很多觀念上不一致,未來甚至不是沒有可能走向敵對,但至少當前雙方關係還不至於惡劣到那般地步。
眼下雖然古木祖淚、千江月魄和九幽火髓都已經到手,但星隕金芽尚無半點線索,是以徐永生並不焦慮。
麒麟角、朱雀左瞳陸續入手,接下來尋找星隕金芽的日子裡,說不定還有機會獲得其他神獸精魄……
唔,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囂張自得了?
徐永生眨眨眼,做一番自我反省。
於他而言,沒有明確線索下落的情況下,星隕金芽急也無用。
當前能自己把握的事情,便是繼續認真修行,積累自己的第八枚“仁”之玉璧。
秋去冬來,盛景二十一年飛快走到尾聲。
十二月末的最後一晚,一年新舊交替之際,又一年除夕夜來臨。
今年除夕,王闡和羅毅成功透過三品升二品的齊家晉升典儀,成功臻至儒家武聖境界。
徐永生等人,對此自然是多加祝賀。
“很感謝你的齊家晉升典儀。”羅毅看著來道賀的徐永生笑道:“但我才走馬上任重回東都學宮,就被你連著挖牆腳,實在讓我心情複雜。”
徐永生神色如常:“只是九牛一毛。”
一旁王闡過來笑道:“已經入學的,確實是九牛一毛,但新生招募就一點都不順利了,河洛這片最出色的一棵新苗,跑到你那邊的地裡去了。”
徐永生聞言平靜:“希望他將來能成幹才。”
過了除夕和新年初一之後,家在東都附近的學生,也陸陸續續開始來給徐永生這位天麒書院的山長和先生拜年。
“老師過年好。”寧山來見徐永生,就見奚驥、沈覓覓、尹蘭舟和小熊貓噠噠都已經在這裡。
寧山身後則跟著一個年輕女子與一個少年,這時紛紛跟著寧山一起給徐永生拜年,同時和奚驥他們見禮。
“你兄長可好。”徐永生點頭,向那年輕女子問道。
對方連忙答道:“兄長如今在河東軍中,不及返回,但有書信捎來,吩咐學生代為問候老師。”
年輕女子姓申名曉溪,乃是申東明的胞妹,如今已經離開東都學宮,前來天麒書院這邊。
她習武天賦遜色兄長申東明頗多,但處事幹練周到,為人勤懇,如今到了天麒書院,一邊繼續跟隨徐永生、寧山、奚驥等人修行習武,一邊也兼職類似教諭的工作,幫忙處置書院學籍行政方面的事務,頗為得力。
隨她和寧山一起來的少年,名叫李不煒,正是此前王闡提及近年來東都內外聲名鵲起的少年天才。
結果,他沒有選擇入讀東都學宮,而是來到天麒書院求學,引得四方側目。
給書院山長徐永生拜過年之後,李不煒同寧山、奚驥等人出來。
寧山衝他說道:“回城之後,代我問你父母好。”
李不煒拱手答道:“學生先捎些東西給何翁,晚些時候再回家,一定把寧先生的問候帶到。”
寧山頷首:“去吧。”
少年李不煒於是向他和奚驥等人行禮後,告退離開。
奚驥在旁笑道:“小傢伙倒是熱心。”
尹蘭舟則若有所思:“八面玲瓏。”
奚驥:“哦?”
尹蘭舟:“他父母是東都太常寺官吏,同寧師兄父母是同僚,經寧師兄介紹入天麒書院,入學後是有口皆碑的優秀少年郎不說,連老師宅中的李翁和林博士府上的何翁,都常誇讚他呢。”
奚驥咂摸了一下嘴唇:“人緣好,是好事。”
雖說,這孩子年少了一些。
三十四歲、四十四歲有這麼面面俱到不足為奇,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如此圓熟,就有些少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