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徐永生其人,實力簡直令人匪夷所思。”血僧廣信連連搖頭:“便是血薦軒轅亦或者玉石俱焚,應該也沒有這般效力,究竟是他天賦異稟,還是他懷有某種特殊寶物,從而加強了他的實力?”
屬於徐永生自己的本事便罷了。
如果是源自某種寶物,那這寶物當真稀貴。
而身外物,便意味著有被剝奪和分離的可能。
“地麟與……天麒麼?”血僧廣信微微頷首。
在關中與楊雲交鋒之後,他幾乎就要懷疑對方乃是傳說中的勾陳絕頂,戰後越想越是篤信。
可他現在聽說徐永生出手的戰績和場面之後,這個猜測馬上就動搖了。
地麟實力之強,令人驚豔。
而天麒則是……令人驚悚。
“乾廷有更多休養生息的機會,也就使得未來憑添變數。”聖鑑平靜說道:“好在,我們已經有機會令女帝陛下歸來。”
有機會令一位超品強者歸來。
紅塵尼心秀這時忽然開口,輕聲問道:“林修畢竟已經超品,將來亦可能成為陛下的敵人,我輩當為陛下分憂,聖鑑師兄之前接觸過仙門,不知有沒有機會也更進一步?”
聖鑑笑嘆一聲:“很可惜,短時間內,我無法做到。”
他坦然言道:“如果我自己可以登臨超品,成就陸地神仙之境,那我也就不會這麼迫切迎回女帝陛下了。”
一邊說著,聖鑑從自己僧衣袍袖中取出兩件東西。
一樣,像是禽鳥的翅膀。
另一樣,卻像是一把平平無奇的道門法劍。
“鯤鵬劍,我有,神獸精魄鯤鵬垂翼,我也有。”
地僧聖鑑面帶笑容:“但可惜,不知先天還是後天,有人快我一步,已經成就鯤鵬絕頂,我充其量藉助鯤鵬劍給對方添點堵,但連其人是誰都無從查起,更別說跟對方競爭鯤鵬絕頂了。
至於其他神獸精魄,當前手中並無線索,也唯有接下來撞邭猓贿^這些年來下來,我邭饪磥韥K不怎麼好,不僅沒有找到新的神獸精魄,便是法儀所需的其他寶物當前同樣不齊。
倒是女帝陛下歸來現在已經有了眉目,既如此,當然先專心陛下的事情。”
地僧聖鑑笑笑:“餘下的,繼續交給邭獍伞!�
紅塵尼心秀雙掌合十,向對方鄭重一禮:“這些年來,多有賴師兄操持。”
血僧廣信、鬼僧渡海同樣向地僧聖鑑一禮。
聖鑑收了自己手頭東西,微笑還禮。
他收起自己的鯤鵬垂翼和鯤鵬劍,轉而看向半空中那兩個缽盂。
“我們開始。”聖鑑言道。
血僧廣信當即上前,與地僧聖鑑一人主持一個缽盂。
他們來到地宮更深一層。
在這裡,有一具巨大的輪迴盤。
紅塵尼心秀同鬼僧渡海當前一起誦經。
琉璃佛光閃動之下,輪迴盤開始轉動。
而那兩隻缽盂之間的往來相連的龍脈之氣,這時發生變化。
無形的氣流,漸漸變得有形有質,彷彿流水。
流水不休,在兩隻缽盂間彷彿構成一條特殊的長河。
與輪迴盤相合,長河中流露出時光如水的意味。
而在長河繼續變化之下,反過來開始影響下方巨大的輪迴盤。
輪迴盤沒有停滯,而是開始逆轉倒行起來。
地僧聖鑑等人靜坐在旁,默默誦經。
……
大乾之外,雪域高原,聖地邏些。
雪原大相南木加,同雪原密宗的江措法王對坐。
在他們身旁,坐著一個身著華服的雪原異族青年。
“林修,果然成功邁出那最後一步,中土之地又多一位地上明王。”
南木加徐徐說道:“此行雖然也殺傷一些中土高手,但殷雄、雷輔朝、郭烈、衛白駒都未死,實在可惜,好在林修之後殺了高元一。”
江措法王:“韓松天、秦虛都是可能短時間內登臨一品的人,他們身死,於中土是削弱。”
他微微頓了頓後,繼續說道:“中土還是人才濟濟,江南雲、顧春秋,傷勢痊癒後,都可能在近年更上一層樓,這次受傷拖延了他們的腳步,可是……”
南木加平靜介面:“可是,一個徐永生,能抵他們所有人,這個名字我有印象,當年到過川西雪山,但沒有現在這麼耀眼。”
他微微仰首:“罷了,還是看我們自家這邊。”
江措法王目視對方:“大相此行,可有收穫?”
南木加:“總算不虛此行,雖然可惜了它確西熱,但到如今,都是值得的。”
他顯化自己的八荒武魂,一頭雄獅出現在其身後。
這雄獅原本是淡青色,但這時竟然開始閃動金色的光芒,並漸漸化作純金。
江措法王和那年輕華服青年,一時間都望著南木加和黃金色的獅子出神。
過了片刻後,南木加收起自己的八荒武魂,然後徐徐說道:“接下來一段日子,我將卸去大相之位,安心習武。”
一旁華服青年平靜說道:“新的大相,是你的兒子。”
南木加神情同樣沒有任何意外:“多謝贊普。”
那青年,赫然是如今雪原異族的年輕贊普。
只是雪域高原上的實權,多年以來一直被南木加家族佔據,他們也在事實上世代傳承大相之位,此前甚至有過廢立贊普的舊事。
“殷雄、雷輔朝、郭烈、衛白駒皆負傷,再加上林修在關中,短期內他們無暇顧及高原上的事情。”江措法王亦頷首:“我會為你護法。”
事實上,作為此前高原上唯二的兩位一品長生武聖,平日裡,大相南木加同雪原法王江措,也多有檯面下的競爭與角逐。
不過,當此關鍵時刻,江措法王沒有二話,會為對方護法。
正如同他們此前傾巢而出,聯手一同前往關中參戰。
“中土乾朝疆域正在減弱,正是我們推進邊界,改變當地天象地脈的時機。”江措法王言道:“願你早日成功。”
南木加:“我成功,雪原聖域將會更加廣大。”
……
西南方向,新任石林王高寶淵,坐在大理王城中,看著下首自己的侄子高欖:“還沒能修成武聖境界麼?”
高欖解釋道:“我本有心嘗試,但隱約有走火入魔的兆頭,不得不連忙停下。”
他垂首:“侄兒無能,積累歷練,仍然不夠。”
“這一戰你沒參加,殺人不夠,沒能滿足煞氣的需求。”高寶淵面不改色:“短時間內,不論雪原和乾廷,都不會再與我們開戰,我們也不要再繼續北上,你往南邊去找找看。”
高欖連忙答道:“是,叔王。”
叔侄二人同時感到慶幸。
原本面對乾軍南征隊伍,他們已經節節敗退,情形岌岌可危。
高欖有走火入魔危險,都準備先強衝武聖再說。
實在是高龍、金天蜈出乎意料地死亡,讓石林國上下措手不及,難以應對。
好在峰迴路轉,最後關頭,反而是乾廷主動撤兵了。
高欖也不用冒險強衝武聖境界。
石林國事後透過北邊陸續傳來的訊息,方才知道事情始末。
大乾皇朝這個強大的北方鄰居,內部忽然爆發大亂,以至於朝廷中樞都要東逃,都城被人攻下佔據。
高寶淵、高欖叔侄聞訊,欣喜不已。
聽說雪原異族也參與奇襲大乾關中帝京,高寶淵等石林國中人,都頗為羨慕。
只可惜石林國眼下自身難保損失慘重,高寶淵等人也無力再次揮軍北上,僅平安撤回石林腹地。
中土有新的強人林修崛起,成就超品,對他們石林國來說,也難講是好訊息。
“可惜當初害了祖父性命的殷雄等人,都還留有命在。”高欖說到這裡,聲音略微低沉少許:“那個徐永生,到底怎麼回事?”
高寶淵神情冰冷:“我現在明白,你祖父我伯父是怎麼死在烏蒙山口了。”
高欖默默點頭,然後輕聲說道:“北邊乾朝劍南最近傳來訊息,金天君,可能也是被這個姓徐的人斬殺。”
高寶淵站起身來:“接下來,認真習武,莫要懈怠。”
高欖連忙說道:“是,叔王。”
高寶淵同侄子分開後,轉而步入一間地下密室。
在這裡,一件閃動淡淡光輝,如有云霧圍繞的全身寶鎧,彷彿活人一樣立起並懸在半空中。
正是昔年乾皇秦泰明本人的鎧甲,千秋開元甲。
此乃大乾最頂尖的制甲工藝結晶,融匯大量奇珍異寶,鍛鍊各種奧妙法門熔於一爐。
不論攻防,其品質都更在蒼玄甲之上,二品武聖身穿這樣一件寶甲,甚至能同一品武聖對壘。
龍光上師當初也是藉助特殊手段打了姜望舒一個措手不及,令千秋開元甲部分失效,方才能成事。
高龍同樣是藉助龍光上師先前異寶的鋪墊,方才成功將處於半失控休眠狀態的千秋開元甲從姜望舒那裡扒下來。
否則正常情況下,姜望舒縱使不敵,但一心想跑,高龍仗著速度優勢也只能一路追,很難將之留下。
而現在,這是他們石林國的寶物了。
當初殺人奪寶,自然是冒了巨大的風險。
但以他們石林國的局面,不冒風險,幾乎不可能得到如此貴重寶鎧。
乾皇秦泰明在大乾關中帝京上空現身,又消失不見。
之後也沒見他來為姜望舒報仇,亦或者奪回千秋開元甲。
這讓高寶淵、高欖叔侄長鬆一口氣,放下最後的擔憂。
接下來,便是用心揣摩,並爭取能早日穿戴掌握這件千秋開元甲。
如果能從中汲取技術養分,促進他們石林自家將來的兵甲鍛造,那就更好不過。
……
入冬之後,徐永生在東都城外的書院屋舍以及自己的住處,基本都佈置構建妥當。
“預備什麼時候開始招生?”來串門的王闡問道。
徐永生看了一眼遠處的寧山、奚驥等人:“隨時可以開始,連助教都是現成的,我平日裡先給他們幾個上課,不耽誤之後求學的新生。”
王闡也望望寧山他們那邊,然後再看徐永生:“我懇請您,莫要曲解聖人言,尤其是對著剛開始讀書的孩子。”
徐永生一本正經:“你多慮了。”
王闡嘆氣:“你為何一定要另起爐灶呢?不論宋王還是江祭酒他們,都屬意你執掌東都學宮。
連楊祭酒也留在劍南道,目前沒有過來的意思,當前時局之下,東都學宮基本也相當於武學宮的全部了。
也正是如今這時局,武學宮裡哪怕做些大刀闊斧的改革,亦無妨。”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另起爐灶,一方面是我對乾廷失望,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教學上有些東西,我仍然需要一些摸索。”徐永生言道。
王闡對他前半句反傺哉摮涠宦劊魂P心後半句:“你越這麼說,我越擔心你想教學生什麼東西了。”
徐永生:“現在亂世之中,習武是必然的,讀書明理也是題中應有之義,除此之外,再涉及旁的一些東西……”
王闡略有些無奈地看著徐永生:“旁的東西……”
徐永生:“不必這麼看我,向上追溯,名家、法家、墨家以及儒家後聖學說都有涉獵,只不過我教學生的東西不侷限於正名守禮之用。”
王闡聞言看他一眼:“你對這些感興趣?”
徐永生:“還好,別有一番妙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