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徐永生於是聯絡拓跋鋒。
對方剛從海外歸來不久,眼下正在前來河洛中原的路上。
他在成功晉升武聖之後,便去找墨龍池主項一夫的麻煩,結果“槍王”聶鵬捷足先登。
聶鵬和項一夫兩敗俱傷之後,項一夫沒有繼續留在墨龍池,轉而外出。
拓跋鋒一路追蹤,發現對方出海,於是他也追出海,可是幾經輾轉,沒能找到項一夫下落,只得悻悻然返回陸地岸上。
他倒不怨聶鵬先出手找上項一夫。
相反,聶鵬是因為他才跟項一夫交惡。
這一趟聶鵬替他對付項一夫,反過來拓跋鋒便也考慮,幫聶鵬解決個敵人對頭,作為回報。
聶鵬因為隱武帝秦武的緣故被牽連,此前遭大乾朝廷大肆追捕,四處逃亡。
這對父子之間的關係,也有些複雜難明,不好說一定是敵人。
而芳華樓主葉翩翩已經被聶鵬本人幹掉。
因此拓跋鋒數了一圈下來,最後選擇的目標是……
談笑。
種種跡象都表明,她才是聶鵬身世洩密的最初源頭。
自談笑加入六道堂之後,平日裡行蹤更加隱秘,總是沒有她的下落。
但常傑透過此前凌霄寶殿中與之接觸的種種蛛絲馬跡,終於漸漸摸出幾分規律。
雖然同為凌霄寶殿的天干十傑,昔日雙方還有過一些交易與彼此幫助、合作,但來來往往明碼標價之餘,常傑對這位六道堂的“天王”十分不感冒。
在這次關中翻龍劫之後,他就算是用膝蓋都能猜得出,談笑是六道堂和凌霄殿之間合作的橋樑。
雖然因為顧忌凌霄殿主,所以常傑面上若無其事,但暗中將自己掌握的蛛絲馬跡,傳遞給了拓跋鋒。
徐永生跟拓跋鋒聯絡過後,跟林成煊、宗明神僧等人打個招呼,便也離開東都。
他來到嵩山一帶,同趕來的拓跋鋒匯合。
“我都聽說了,那文武雙全的力量,你現在能自如施展了啊!”拓跋鋒見面後,抬手同徐永生一擊掌。
徐永生面色如常:“這半年多來在嶺南靜修的成果。”
拓跋鋒興致勃勃:“此間事了,我們務必搭搭手,讓我見識一下。”
“沒問題,有道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徐永生言道:“意思就是有朋友從遠方趕來與我切磋,怎能不和他打個痛快呢?”
拓跋鋒笑道:“雖然我覺得你在胡扯,但我喜歡這個說法。”
說罷,他視線掃過四周山嶺:“不過,咱們還是先找談笑那廝,應該就在嵩山這一帶。”
徐永生左右眺望。
拓跋鋒:“我念氣弓只積累了三張,找人主要靠你。”
徐永生平靜頷首。
他八層三才閣中除了六塊儒家“智”之龜甲震動之外,還現出六張武夫念氣弓。
有心尋找之下,徐永生觀察和感知能力,遠超尋常二品武聖。
五感寄靈控制,結合了巡天鷹皇眼瞳的蒼鷹這時亦飛上半空,開始四下裡巡視。
……
北方聯軍出潼關的追兵,頂層全軍覆沒,其餘將士亦損失慘重。
但北方聯軍統帥林修卻遲遲沒有做出反應,令人嗅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
幾經輾轉,秦玄、趙垚、江南雲、呂道成等人艱難地和潼關以西取得聯絡。
好訊息,隴右節度使雷輔朝雖然傷勢不輕,但無性命之憂。
他退到隴右與京畿之間的關內道隴州後,停下腳步。
因為與他糾纏的敵人,只有同樣為乾皇秦泰明所傷的龍光上師,卻不見北方聯軍領袖林修。
在得知林修同樣沒有向東追出潼關後,雷輔朝同樣感覺情形不對。
他不顧自己受傷之軀,已經開始反過來重新向東,打算重返關中京畿。
徐永生雖然離開東都,但仍然停留在河洛中原一帶。
並且從河北道傳來的訊息,一品武聖燕文楨也即將南下趕來河洛東都。
因此東都眾人商議一番後,宗明神僧勉為其難,向關中而行。
他此前不欲參與江山更迭之事,但此番因為翻龍劫影響太大太惡劣而終於出山北上,既然已經來此,宗明神僧便不多推脫。
秦玄、呂道成、李若森、曹雲同、江南雲、齊雁靈、韓幗英、任君行等一眾傷號,留守東都休養。
沒有受傷的趙氏一族老族長趙垚,強打起精神跟著宗明神僧一同奔波。
除此之外,還有湘王秦彌,鄭氏一族老族長鄭京,與空神劍一體的韓振,以及攜帶定國劍的韓江,都和宗明神僧一道西行,向潼關而去,組成朝廷中樞反攻潼關的力量。
相對特殊一點的是,宋叔禮拖著負傷之身,也和宗明神僧、趙垚等人同行。
他此去,不好說是為了反攻關中,還是抱著最後的希望尋找魏王秦虛。
……
不僅僅是好不容易在河洛東都站穩腳跟的朝廷中樞,立刻組織力量反攻關中。
在巴蜀劍南道,擊退雪原異族強者後,殷雄等人同樣顧不上休整,繼續北上。
除了傷勢過重的郭烈等人留下之外,殷雄、魏璧、楊雲全都越過秦嶺,趕赴關中。
但走著走著,老將殷雄忽然皺眉。
夜色下,他視野中竟同時出現兩輪月亮。
這場面對殷雄而言也談不上陌生,當即悶哼一聲,但隨之放慢腳步。
天空中第二輪圓月中,月光湧動,現出個身著黑衣的女子身影。
楊雲、魏璧遠遠望見,當即心中都是一動:
月聖!
“此前關中大戰的時候,她也曾現身,但和往常一樣,如驚鴻一現。”楊雲低聲道。
殷雄聞言再低哼一聲,然後吩咐道:“在這裡等我。”
說罷,他獨自上前。
楊雲、魏璧初時有些意外,但他們再仔細看對面月光徽窒碌暮谝屡樱碗[約發現除了其本人之外,月光中似乎還有另一個人影。
那像是個男性老者身影,看上去有些虛弱委頓。
因為月光的緣故,他們看不清楚老者具體相貌。
但楊雲忽然眯縫一下眼睛,轉而看向魏璧。
魏璧看到對方向他比劃口型:
金霆公。
魏璧默默點頭,亦感覺那個身形輪廓,非常像是輔國大將軍範金霆,但其顯然情形不妙。
楊雲二人不知他是被月聖所救還是被月聖所擒,見狀都不好再冒然上前,唯有交給殷雄處置。
殷雄一步邁出,就到了白色的月光前,停下後,沒先理會黑衣女子,而是看向傷勢頗重的範金霆:“命大啊。”
範金霆搖頭:“若非令嬡及時出手相救,我這趟也要馬革裹屍了。”
殷雄見他傷勢已經得到過簡單處置,雖然傷勢頗重人也虛弱,但傷情已經穩定,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我很感謝你救了老範。”殷雄這時再看向一旁笑吟吟不語的月聖殷空月。
但老者面孔上不見笑容,反而嚴肅:“只是,你專門帶了老範在這裡等我,怕是還有別的事情吧?”
殷空月笑道:“你這麼說,讓我很高興,你多多少少還是瞭解我的。”
殷雄視線越過對方,越過月光,望向其身後。
那裡是關中所在的方向。
“你要阻止我去關中?”殷雄沉聲問道。
殷空月頷首:“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留步。”
暴脾氣的殷雄這時卻沒有動怒:“理由?”
殷空月面上笑容依舊:“雖然我從小到大沒怎麼感受到老爹你的父愛,但我還是不希望你去送死的。”
殷雄聞言,眉毛一揚:“你是說,林修成功更上一層樓,已經臻至武聖之上的陸地神仙境界了?”
他驀然想起前不久雪原大相南木加的話:
“你們遲了。”
“多半已經趕不上了。”殷空月微笑:“另外,也不用指望當今天子,他和仙門都消失了。”
殷雄聞言面不改色,目視對方:“多半?”
殷空月頷首:“多半。”
殷雄斷然道:“那我現在就要為那小半去搏一搏,你依然要阻我麼?”
“意料中事,老人家或許會聽其他年輕人的,但都不喜歡聽自己子女的。”殷空月淡定側過身體,讓開道路:“我只希望您不要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殷雄默不作聲,就要繼續邁步向前。
倒是一旁範金霆這時沉聲說道:“別忘了南木加、越霆、聖鑑和尚與凌霄殿主那些人。”
殷雄身形微微一頓,不再沉默,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然後繼續向前。
殷空月的身形則後退消失在潔白的月光中,然後這輪圓月也在天空中再次消失。
範金霆留在原地,遠方楊雲、魏璧等人連忙趕上來。
“老夫無大礙,你們跟著殷驃騎。”範金霆揮揮手。
楊雲、魏璧等人面面相覷,然後連忙跟上。
同一時間,關中帝京上空,一個面白無鬚,外貌年齡只似中年的高大男子現身。
他遍尋不到乾皇秦泰明和仙門,再看帝京內外一片狼藉,臉色不由得更加陰沉。
那面白無鬚的中年男子,看著下方帝京城,目光又忽然再是一凝。
其視線,落在儲存相對完整的皇宮內。
而在那裡,他能隱約感覺到,有人嘗試重新凝聚散碎的地脈靈氣。
看模樣,分明像是乾秦皇族成員。
中年男子見狀,像是想起什麼,面色直接黑成鍋底。
他當即身形向下,衝入皇宮內。
果然,在宮中,有兩個密宗僧人,正一起照看個只有一、兩歲大的孩童。
兩個密宗高僧,中年男子也都認識。
正是龍光上師和羅多上師這對師徒。
而他們照料的孩童,則是皇后姜望舒此前誕下的皇嗣秦森。
龍光上師,正藉助其血脈,操持獨特法儀,週轉和凝聚此地散碎的天地靈氣。
乾秦皇室龍脈已斷,好在短時間內尚有殘存維繫。
憑秦森一個幼兒,自然不可能重聚山河龍脈。
林修、龍光上師等人也是藉助這孩子做其他事。
不問可知,接下來林修定然將這幼兒作為傀儡,自己監國,走慢慢讓渡最後禪讓的路數。
如此一來,他想要奠定新的根基,可以事半功倍,省事不少,省時不少。
尤其是宋王秦玄、湘王秦彌等宗室子弟逃亡東都的情況下。
“高車騎,好久不見。”龍光上師看見來人,同樣不陌生。
受封車騎大將軍的乾宮內侍第一人高元一,此刻面色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