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可如果當真出了意外或者被人橫插一手,那因此吃虧的終究是徐永生本人。
“贈醫施藥百日,花費不菲,學宮可為你籌措部分。”王闡補充說道。
這就不是每個學宮學子都有的待遇了,而是得益於徐永生展現出來的出眾潛力。
徐永生眨巴眨巴眼睛:“多謝諸位師長。”
可憐徐郎君這段時間既要努力修行習武提升實力,又要秘密籌措為自己鍛刀,日子屬實過得緊巴巴。
尤其正式入讀學宮正院後,透過林成煊的教材得知兩枚“仁”之玉璧歷練需要贈醫施藥百日後,他不得不開始精打細算積攢錢財以便完成歷練。
月末新開張的夜市都去的少了,只是因為自己沒有修“禮”之編鐘,仍不通省身訣,為避免再碰上當初許盛那種愛下毒的主兒,所以徐永生又專門在夜市新買避毒之寶備用,這段時間以來恨不得一枚銅錢掰兩半花。
現在能從學宮得“獎學金”,徐郎君自然是笑納了。
同王闡告別後,徐永生自去掌饌廳的飯堂吃飯。
人到了後,卻發現那裡有兩撥人正在對峙的模樣。
雖然都身著青衿“校服”,但雙方氣質明顯不同。
一邊是徐永生先前上巳節春遊時在城外見過的幾名儒家武者,都是今年入讀的庶民新生。
另外一邊的人也是新生,只是所著青衣,窄領緊袖更貼近一般意義上的武者勁裝,人也都流露出幾分彪悍之氣。
同為庶民子弟,這些人都是尉、器、牧三學的新生,走純粹武夫路線。
劉德也在人群中,不過看他模樣,正居中勸和。
徐永生若無其事上前打飯。
雖然無言,但劍拔弩張的雙方驚覺他的到來,氣勢頓時都弱了三分。
“有事?”徐永生隨口問道。
儒家方面的一群四門學新生,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名叫呂澈的少年書生當先答道:“沒什麼事,徐兄,請。”
一群庶民出身的四門學新生中,呂澈算是僅次於徐永生的二號人物。
相對於徐永生大多數時候和而不同的處事風格,呂澈更熱衷於四下奔走交際,因此在新生中同樣頗有人望。
只是此刻站在徐永生面前,他竟微微生出幾分緊張的感覺:
因為,前陣子入學試上透過儒家武者入九品的典儀後,呂澈意氣風發之餘,生出些念想。
今年新一次的二月春社日,學宮中同樣為九品境界的學生,也統一召開一次晉升八品的典儀。
今年入學試上才剛剛九品的呂澈自然沒本事參加。
但他發現,去年春社日便九品的徐永生,今年同樣沒有參加學宮的九品升八品典儀。
這讓呂澈不禁有了些希望。
不說直接取代徐永生,但自己未嘗沒有跟對方分庭抗禮的機會吧?
懷著如此念想,呂澈修行習武更加刻苦。
他確信,其他四門學新生中,不乏有類似想法的人,那些都是競爭對手。
但上巳節春遊,陡然看見徐永生和謝初然、韓振、許媛這些國子學、太學就讀的天之驕子嬌女同遊,頓時給呂澈當頭澆一盆冷水。
此刻同武夫新生對峙,徐永生突然出現,叫呂澈感覺領袖位置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同時,心中竟然清楚感覺到自己因此多了幾分底氣。
這甚至令他生出羞恥的感覺,同徐永生見禮後,也不顧那些武夫新生,便匆匆告辭離開。
其他庶民出身的儒家新生,跟徐永生見禮後,同樣三三兩兩離去。
徐永生若無其事看向一旁劉德等武夫新生。
劉德明顯鬆一口氣,招呼徐永生:“二哥,這邊。”
其他武夫新生看著溫文儒雅玉樹臨風的徐永生,神情也都變得複雜。
有人慾言又止,但看看徐永生再看看劉德,終於還是向徐永生抱拳為禮,一行人陸續散開。
“越來越緊張了?”徐永生神色如常,只剩他和劉德兩人後淡定取餐,然後同劉德問道。
劉德嘆氣:“嗯,越來越緊張了……不只是學宮外院那裡,正院這邊聽說從今年開始也更優待走儒家路數的學生。”
徐永生頷首,視線從遠處食堂一個個小單間掃過。
那裡除了教師,只有國子學和太學的學生可以使用,換言之十有九個家境不凡。
目光一掃而過,徐永生平靜收回視線。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如此前一樣,繼續安心修行,熟稔練習各種武道絕學,默默積累眉心天閣第二層中的五常之智。
諦聽如往常一樣,每晚帶回訊息,只可惜多半沒用,僅僅是家長裡短。
直到一天晚上,諦聽返回,神秘書冊第一頁上新添訊息:
【朔風霜華、游龍長尾、白澤角、靈明奇芝,得此四件天材地寶,沐浴朝陽晨光集納靈寶,可助靈性天賦超凡者臻至靈性上乘之層次。】
第58章 通往上乘靈性的道路
雖然年輕,但徐永生一直以“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自我要求。
至少面上如此。
但眼下這不是一個人室內獨處麼?
於是在看到諦聽帶回的這條有關靈性天賦層次超凡後天昇華為上乘的奧秘後,原本安臥的徐永生還是直接翻身坐起。
靈性天賦,內外很難定量測度,一般來說根據武者修行進步速度事後判斷較多較準。
從尋常層次起步後,這方武道世界習慣稱之為一個超凡入聖的過程。
因此第一步超凡脫俗,尋常層次之上為超凡層次。
然後漸趨上乘,超凡層次之上為上乘層次。
再接下來,名動當世,震撼四方,上乘層次再向上,成為入聖層次,又稱驚世層次。
對徐永生來說,超凡層次和上乘層次的靈性天賦之間,最直觀的差距除了關乎自身修行進步速度外,在於上限。
正如一般大眾觀點,尋常天賦層次的武者,上限大多止於七品,難以企及六品武魁境界。
而超凡層次的靈性天賦,上限也大多止步於五品,宗師無望。
上乘層次靈性天賦的人並非一定能成為武道宗師,但反過來,武道宗師基本都身懷上乘或更高層次靈性天賦。
悠悠萬古,漫長歲月,難說歷史上不出幾個特例,但自然是極少數中的極少數,難做參考。
徐永生靈性天賦此前已經由尋常昇華為超凡,五品境界以前都不用擔心上限問題,而他當前還是八品。
但想要將靈性天賦層次進一步提高,早有方案早有準備自然更好不過。
尤其是……
仔細閱讀諦聽帶回的新訊息後,徐永生暗自皺眉。
朔風霜華、游龍長尾、白澤角、靈明奇芝。
這四樣寶物,別說行蹤下落來歷線索,他連名字都沒聽過。
只能根據字面意思,大約揣測:
朔風霜華可能產自北方。
游龍長尾的所謂“長尾”,可能指真實的龍尾,也可能是指天際彗星。
白澤乃是傳說中的異獸,有關其神妙同諦聽有幾分相似,都是以所知廣博著稱,但不確定白澤角的“角”是否指向真實的異獸之角。
靈明奇芝字面意思最直接,應該是某種奇花異草,但生長環境或者下落同樣沒有線索。
也罷,以後留心找找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徐永生放平心態,重新安然入睡。
學宮裡沒有讓他等太久。
約莫三月下旬,贈醫施藥相關的安排有了眉目。
一日,徐永生去向王闡請教修煉上相關疑惑,對方不在,他於是轉而前往博士廳林成煊的公房,而王闡恰好也在那裡。
除了林成煊和王闡之外,房中還有一箇中年女子,看上去消瘦肅穆。
“博士,助教。”徐永生上前見禮。
林成煊頷首後,則同那中年女子說道:“便是他。”
王闡則在一旁笑著介紹:“這是李大夫,乃東都名醫,晚些時候其他事宜籌備妥當後,便是請李大夫出浴!�
徐永生言道:“辛苦神醫。”
那中年女子神情仍然嚴肅,應道:“徐郎君不必客氣,贈醫施藥乃造福大眾之舉,而學宮交託於我亦有厚報,我實不敢言辛苦二字。”
她再看向林成煊:“何況有先生在,我更當不起神醫之名。”
林成煊搖頭:“你當得。”
儒家武道修行,與“禮”和“智”相關者,不乏醫治妙效。
眼前這位李大夫是否儒家武者且不說,林成煊是實打實的儒家武道宗師。
徐永生猜測李大夫欽佩林成煊醫術而林成煊自謙,原因估計便在這裡。
但林成煊這麼大的目標,肯定是不方便幫學生來完成贈醫施藥的相關歷練。
王闡這時則在一旁笑著介紹道:“有關第二枚‘仁’之玉璧的相關歷練,李大夫同我們有許多合作。
學宮裡自然少不了報酬,不過李大夫妙手仁心,平日裡自己出员揪兔馊ピS多窮苦人的越鹚庂M。
於是有關你們的歷練,相關越鹨菜闶俏覀冑N補李大夫一二。”
徐永生鄭重言道:“神醫妙手仁心,令學生欽佩不已。”
李大夫再道一聲不敢當後,視線在林成煊、徐永生之間轉一圈:
“相關籌備,我亦會參與,爭取在四月之前成行?”
林成煊頷首:“好。”
說罷,他當先起身出門,徐永生等人隨在身後。
稍晚些時候,徐永生卻見李大夫如學徒弟子般,跟著林成煊一同出了學宮正院。
徐永生好奇之色少有地溢於言表:“博士要親身出裕俊�
眼瞅著李大夫一副學習觀摩的樣子。
王闡對林成煊極為了解,眼見對方同李大夫一起離開並不避諱徐永生,便簡單答道:
“並非出裕窍壬约抑杜砘计嬷ⅲ嗄晡从姨澫壬t術高明故而才能一直維持。”
徐永生聞言驚訝。
李大夫作為人間名醫分外佩服林成煊,林成煊基礎醫術高明的同時更身兼儒家武道宗師的手段,可仍然無法根治自家侄女的奇症,看樣子只能勉強維持吊命,屬實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接下來幾日,徐永生同李大夫之間多有交流,商討今後為期長達百日的贈醫施藥。
以當前大乾皇朝尤其是東都的環境,相較於施粥,百姓對贈醫施藥的需求反而更大。
東都內城坊戶數以十萬計,這年月饑荒難得一見,但要看病的人依舊很多。
不過徐永生、學宮和李大夫商討下來的結果,最終地點還是選在了東都城外鄉間。
原因無它,那邊醫療資源更稀缺,病人經濟條件也更差。
而有學宮協調安排,官面上的事情就完全不需要徐永生操心,一切都安穩、快速地展開。
相應的,訊息自然也快速傳播開來。
結合徐永生當前學宮正院學子的身份,落在懂行的人眼裡,馬上就明白內裡緣由。
部分人一笑而過。
部分人聞訊則不免吃驚。
“那是第二枚‘仁’之玉璧的相關歷練,就是說他不僅已經八品,第二層三才閣也溫養充盈其中之一了?”
許媛詫異:“之前沒見這徐二郎參加九品升八品的養氣典儀啊!”
她三哥許衝平靜言道:“沒修成第二枚‘仁’之玉璧,提前歷練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