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寶相莊嚴,五官秀麗的女尼法號心秀,又稱紅塵尼。
此刻在這座地宮中,除了早已身殞的天僧苦提之外,六道堂內六道的領袖全部到齊。
“施主深藏不露,貧僧佩服。”火龍僧寶燭雙掌合十並輕嘆。
當初正是他發展、引薦談笑入六道堂。
彼時,火龍僧寶燭只知道對方乃是隱武帝之女的隱秘,不曾想談笑還跟凌霄寶殿有瓜葛。
談笑面對聖鑑五人,神情平靜,語氣微微歉然:“非是有意隱瞞大師,還請見諒。”
她心中亦感到無奈和意外。
說來令人唏噓,當初她在火龍僧和星天蛟幫助下攻破江州宋氏祖地之際,正是藉助從“甲木”那裡交易來的“轟天”。
對方是個得力的交易物件,且對身份掩飾極好。
談笑也是在去年幫對方傳遞紫霄珠下落給隱武帝秦武的時候,方才揣測“甲木”真實身份可能是乾秦皇室中人,甚至就是此前執掌中樞監國的宋王秦玄。
彼時,談笑更多是心驚於凌霄殿主已經觸及朝堂中樞。
可不曾想,“甲木”秦玄身份敗露,更洩露凌霄寶殿內其他秘密,最終被殿主懲處。
秦玄死活,談笑不在意,但對方把她“己土”的身份也公佈於眾,把她也坑慘了,她現在只恨殿主沒能徹底弄死秦玄。
“天王多慮了。”
地僧聖鑑這時開口說道:“凌霄寶殿的‘己土’可以是六道堂的天王,反之六道堂天王,亦可是凌霄寶殿的‘己土’。
就是不知天干十傑排序是依照入列前後,還是另有高下之分?
眼下‘甲木’出缺,天王未嘗沒有補上這個空缺的機會,如有需要,貧僧等人願助一臂之力。”
談笑目視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六道堂佛門六道領袖中,實力最強,也是她最摸不清底細、想法的人,便是這位地獄道的聖鑑。
此前的天人道苦提都讓談笑感覺更容易打交道。
此刻聽聞對方所言,談笑答道:“大師一番好意,談某感激,不過談某雖然同時身在凌霄寶殿和六道堂,但並無對六道堂不利的打算,亦沒有因凌霄寶殿而有害六道堂。”
地僧聖鑑微笑頷首:“貧僧相信,因為天王做事都是為自己。”
談笑聞言,心中一沉。
卻聽地僧聖鑑繼續說道:“貧僧也同樣沒有要天王為六道堂而損害凌霄寶殿的意思,只是有一件事,想請天王相助。”
他平靜目視談笑:“貧僧想要同那位凌霄殿主談一談,請天王代為引薦。”
談笑聞言,深深地看了地僧聖鑑一眼。
對面看上去貌不驚人的僧人平靜言道:“聽說‘甲木’秦玄之所以要反凌霄殿主,是因為凌霄殿主有心於乾朝山河龍脈地氣。
不過貧僧也聽說,凌霄殿主有心山河龍脈地氣,或是出於個人修行,或是出於別的考慮,並非為了取乾秦而代之。
既如此,凌霄寶殿同我們六道堂並非敵人,凌霄殿主打散乾秦龍脈地氣,雖然會有一時混亂,但更方便女帝陛下歸來後重整河山。”
地僧聖鑑說到這裡,看著談笑,平靜言道:“隱武帝同天王如有其他打算,也並不急於一時,對嗎?”
僧人笑笑:“貧僧從不諱言,個人願景,是顛覆秦泰明和其子孫後裔的江山,餘下的,都可以再談。”
聽他這麼說,一旁血僧廣信、火龍僧寶燭等六道堂高手皆不言語,神情如常。
只有鬼僧渡海乾瘦的面孔上,隱隱流露不滿之色,但看上去並不驚訝和意外。
談笑再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我會為大師帶話給陛下,接下來如何,一切交由陛下聖裁。”
首次聽到她對凌霄殿主的稱呼,血僧廣信等六道堂高層強者神色各異。
唯有地僧聖鑑表情如常:“貧僧靜候佳音。”
……
河東道,代州。
黃永震、黎青退守這裡後,對佔據朔州的江南雲、齊雁靈等人虎視眈眈,保持壓力,靜待林修調兵遣將做更進一步安排。
黃永震沒有進城,待在城外大營內。
營中修建的望臺上,他獨自負手而立,眺望西邊朔州方向。
少頃,一個相對年輕些的大將,登上望臺,與黃永震並肩而立,同樣眺望西方,正是黎青。
過了片刻後,由黃永震打破沉默:“江南和巴蜀出兵了麼?”
黎青答道:“雷聲大,雨點小。”
黃永震點頭不語。
黎青這時則繼續說道:“此前戰事危急,疏忽很多事,令公子的事,還請節哀。”
黃永震搖頭:“沙場之上,刀槍無眼。”
黎青:“大多數時候是如此,但個別刀槍,恐怕是長眼睛,專門盯著他們的目標下手。”
黃永震微微一默,收回眺望西邊朔州的視線,環顧周圍四方。
到現在,他也已經得到訊息,黃選是死在徐永生刀下。
徐永生參戰來到河東道,說明謝初然、謝今朝、林成煊等人,多半也來了。
除了徐永生還在面上行走外,其他人都在暗中等待機會。
這些人的刀槍,確實有特定的目標。
他黃永震,就是其中之一。
第344章 人形天災瘋皇帝第三更
“他們能圍殺常嘯川,實力不容小視。”
黎青站在黃永震身旁說道:“我軍不動如山,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但動起來之後,便可能給他們可趁之機。”
黃永震不反對其看法。
便是他們取勝之際,如果散開陣型追擊,都有可能遭遇對方突然的襲殺。
更別說敗軍之際,身邊將士零落,就更加危險。
事實上,先前從朔方撤入河東,以及到河東後從朔州敗退撤到代州的時候,黃永震便在警惕提防暗殺者的出現。
好在兩次都是敗而不潰,仍能穩住陣腳。
可一旦大敗,自己傷重或者落單,那些藏在暗處的惡狼就可能撲出來。
這一點,甚至不僅僅適用於徐永生、謝初然等人。
黃永震這麼多年下來,大乾皇朝內外,仇家也積累了不少,只是圍殺了常嘯川的徐永生、謝初然等人最具威脅。
“類似事,當未雨綢繆。”黎青繼續言道:“沒有千日防俚牡览恚环量紤]化被動為主動。”
黃永震轉頭看向黎青:“我做餌,主動佈局引他們出來,設法伏殺?”
黎青:“這要看你自己的想法,我之所以有此提議,是為了免除暗處威脅,也令你我沒有後顧之憂,可以放心圖謯Z回朔州。
當前局勢於我們不利,但也正是這種情況下才容易設局,當然,需要先報告給林王爺知曉。
此事風險亦不小,如果事不成,朔州那邊江南雲、齊雁靈趁機殺來,則代州也不安穩了,所以除我之外,還需向林王爺請援,以策萬全。”
黃永震面色如常:“我不介意做餌,但此事謩潉毡刂茉敗!�
黎青:“這是自然,如無把握,寧可放棄,守穩代州方是根本。”
……
徐永生、常傑在媧山等待一段日子後,拓跋鋒趕來同他們匯合。
再見拓跋鋒,對方氣色尚好。
但他被徐永生、常傑二人用怪異的目光打量,不禁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兩個,別那副模樣,看得人來氣。”
徐永生一臉正經,常傑神情嚴肅。
“我們只是感慨,你進度真快,都鬧出人命官司了。”徐永生認真說道。
拓跋鋒聞言翻了翻眼睛,將頭扭向另外一邊。
常傑同樣認真說道:“那邊,你未來如何打算?”
“沒打算,怎麼打算,我打算不了。”拓跋鋒:“我都不知道她哪句話真的哪句話假的,還打算什麼?”
徐永生、常傑都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他。
拓跋鋒見狀再次翻翻眼睛,扭頭向一邊,不再理他們二人。
徐永生看著老友的模樣,末了輕嘆一聲,換了話題:“聶前輩當前可好?”
拓跋鋒轉回頭來:“今年以來,他都在閉關靜修,為成就武聖做準備,具體時日不明,恐怕不好邀約。”
徐永生搖頭:“此事我有預估,這趟本也沒打算打擾聶前輩,之所以問起他,是因為另一件事。”
說著,徐永生看向一旁常傑。
常傑亦頷首:“既如此,短時間內先不要驚擾聶前輩,以免耽誤他修煉。”
二人簡單介紹了一下隱武帝秦武和聶鵬、談笑的關係。
拓跋鋒聽後,不禁睜大眼睛,過了半晌才連連搖頭:“這還真是出人意料。”
徐永生言道:“此事,說不定還涉及另一方面隱情……”
常傑問道:“二郎是懷疑,當初芳華樓之所以能知道聶前輩的身世,訊息來源其實是談笑?”
徐永生:“尚不能肯定,畢竟聶前輩看上去不知道談笑和他的關係,談笑早年是否知情,我們亦不得而知。”
拓跋鋒微微點頭:“你們說得對,此事確實該晚些時候通知聶前輩那邊,免得打擾他閉關靜修,至於談笑那裡……”
他雙瞳中似有火苗隱約跳動:“可惜現在找不到她下落,否則我就幫忙辦了她。”
一邊說著,拓跋鋒一邊看向旁邊常傑。
常傑眉頭擰緊,徐徐搖頭:“她藏得很深,如今已經不比當年單獨闖蕩江湖的時候,平日裡有六道堂幫她。”
拓跋鋒問道:“上次咱們提到的項一夫呢?”
常傑答道:“自從去年他被隱武帝驅趕離開徐州後,便一直沒有回過墨龍池,始終行蹤不定,最近一次聽說他的訊息是在海外,隱武帝直接追到大海上去了。”
拓跋鋒微微點頭。
因為“赤龍”百里平和“碧龍”童霄的緣故,他視墨龍池主項一夫為大敵。
拓跋鋒雖然不畏強敵,但亦不會貶低對手。
“墨龍”項一夫的實力,在同境界武者中,堪稱最頂尖的那一批。
再加上別人提供給他的蒼玄甲,整個人從頭武裝到腳。
面對隱武帝秦武的追殺,他仍能堅持這麼長時間。
“紫霄珠,看來依然在他手上,隱武帝尚未得手。”徐永生言道:“墨龍池他不回去便罷了,其他地方也不去,看來另有打算?”
拓跋鋒笑笑:“他想借隱武帝之手,徹底鋪平他通往一品的道路。”
赤龍一脈傳承,作為純武夫,都是主修武夫五相五氣之中的意氣。
並且是直抵盡頭的那種。
似拓跋鋒如今三品大宗師的修為,七層武夫三骨堂裡,便積累七杆武夫意氣槍。
身為二品武聖的項一夫,八層三骨堂,便積累有八杆武夫意氣槍。
走這種修煉路線的武者,想要不斷向上攀登,最好的辦法就是與強者搏殺作戰。
項一夫佔據紫霄珠沒有交還給大乾朝廷皇室打算,不能託庇於關中帝京或河洛東都。
而他既不北上求助林修等人,也不回江南請越霆等人相助,寧肯自己漂泊在外被秦武追殺。
項一夫所打的主意,自然再清楚不過。
拓跋鋒在此事上,同隱武帝秦武一樣,無心去江南墨龍池找麻煩從而逼迫項一夫回來。
不管辦法是否有效,他們都無心做類似事。
江南世家同江北朝廷中樞當前正對峙,北方戰局牽動人心,大家眼下自然也都不過問相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