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韓幗英則點點頭,視線在徐永生和王闡之間打個盤旋,然後說道:
“如今這世道,你們有此打算,也不算錯,不過……接下來三品到二品,成就武聖的儒家典儀,怕是難尋。”
當今天下,草莽民間偶然還能崛起幾個走純武夫路線的武聖強者。
林修借雞下蛋,此前藉助大乾朝廷暗中培植私人力量,成果也基本都是純武夫。
不經由朝廷學宮,也不是自有家學傳承的名門子弟出身,還能走儒家武道路線成就武聖的人,在當今這個時代不存在,歷史上也罕見。
“宗師與武魁不同,武聖又更是另一番景象。”江南雲在一旁開口說道:“朝廷在這方面,管束尤為嚴格。”
他措辭雖然有些隱晦,但徐永生同王闡都聽明白了:
前朝,甚至可能前前朝皇族子弟用於成就儒家武聖的三品晉升二品典儀,恐怕壓根就沒有流入民間,而是被大乾朝廷或者說乾秦皇族掌握與收藏。
看來機會合適的時候,還真需要多往關中帝京跑一跑,自己碰碰邭猓蛘咦屩B聽碰碰邭狻�
可惜此前短暫到京師的日子裡,諦聽沒有這方面收穫。
從韓幗英那裡告辭離開,徐永生同王闡一起出來。
王闡問道:“你回自家宅子?說起來,你不在的時候,李老翁一直將你家照看得很好。”
徐永生:“嗯,仍然住那邊,學宮裡人多眼雜,就先不過去了。”
王闡:“也好,早點休息,我幫你通知一些人,晚些時候他們可以去你家拜訪。
對了最近新結識另一位朋友,晚些時候介紹你們認識。”
“好。”徐永生應諾下來,同王闡分別,然後徑自返回自己在永寧坊的宅子。
杖缤蹶U所言,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李老翁看家,無比妥帖。
得王闡關照,也沒什麼來難為這樣一位沒有修為在身的老者。
“李翁。”徐永生微笑入門。
李老翁見到他,頓時驚喜不已:“先生,您回來了!”
徐永生微笑:“放心,我只是出趟遠門,無大礙。”
李老翁此前對一些事有所耳聞,不禁為徐永生等人感到擔心。
不過朝廷一直沒有公開明榜宣佈徐永生是反佟⒛尜,也沒有通緝他,因此讓李老翁心中存些念想。
如今徐永生閒庭信步進屋,老者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千里同樣無大礙,他當前在嶺南。”徐永生再為李老翁介紹奚驥的情形。
說起奚驥,他便同時想起常傑和曹朗。
這幾位都跟一個神秘組織有關。
雖然從未從他們口中聽到“凌霄寶殿”這四個字,但衝著常傑、奚驥隱晦提及相關事的時候總是向上望,再加上“凌霄寶殿”白光出現的時間往往有蹊蹺之處,徐永生開始忍不住懷疑,常傑、奚驥、曹朗他們,會否就跟這“凌霄寶殿”有關?
如果是,對方實力確實非同小可,神秘莫測。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徐永生也漸漸可以肯定,對方看著高大上,但同樣有極限存在。
所以今年千秋節京師大亂的時候,那掌握凌霄寶殿的人,和月聖、地僧聖鑑、林修等人一樣,都沒有太大收穫。
這次因為劫掠大盈仙庫而導致自身秘密洩露,也是另一種體現。
當然,亦可能凌霄寶殿確實強大,但就像徐永生持有斬龍劍、山河劍一樣,因為自身當前修為境界,無法盡數發揮寶物的力量。
不過,對方此番行事肆無忌憚波及大量無辜並造成死傷,讓徐永生為之皺眉。
類似事太容易查證,江南雲不至於編造。
至於那凌霄寶殿主人的身份,徐永生暫時沒太多眉目,但曹朗、常傑、奚驥等人並非同批同期同時入夥,徐永生隱隱覺得並非凌霄寶殿主人專心挑選或者隨緣偶遇才有時間間隔,而是另有玄機在其中。
徐永生心中思索的同時,面上不見異色,只是與李老翁聊道:“嶺南路途遙遠崎嶇,又多妖魔毒瘴,否則我和奚驥都有心接您去嶺南,尤其是北邊秋冬天寒地凍的時候。”
李老翁笑道:“蒙先生厚愛,小老兒可當不起,能為先生看宅護院,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李翁您言重了。”既如此,徐永生自然不會強行驅趕或者裹挾對方。
隨著自身修為境界提升,將來有朝一日,或許徐永生不需要擔心有人藉助李老翁、寧山一家、劉德一家等和他相關的人來牽制甚至威脅他。
而是對方因為顧忌他,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不排除有亡命之徒鋌而走險,或者某些意外的發生。
因此徐永生也考慮更妥善安排寧山一家、劉德一家等等相關人,但不必急於眼下一時,現在肯定有不止一雙眼睛在關注他。
不過正因如此,徐永生現在越發嚮往能夠早日成就武聖境界。
這趟回東都,他不會久待。
雖然當前還沒有得到三品晉升二品的相關儒家典儀,但不妨礙他預先做好其他各方面準備。
圍殺常嘯川一戰,完成第三層“義”的相關歷練後,徐永生又得了林成煊的信件,接下來南下一趟送往嶺南給羅毅,安排好路途與距離,從而完成第三層“信”的歷練。
第317章 處境改觀
在徐永生返回東都的第二天,從王闡那裡得到訊息的寧山、沈覓覓、小熊貓噠噠以及劉德等相熟的人,紛紛上門拜訪問候。
“先生……”寧山神情難以抑制地有幾分激動。
徐永生微笑問道:“令尊令堂可還好?”
寧山答道:“家父家母一切都好,勞先生掛念。”
徐永生:“我這趟回來,對你們來講可未必是好訊息,雖然我眼下不在學宮任教了,但還是要考較你們功課的。”
寧山面上亦露出笑容:“學生平日裡不敢懈怠。”
徐永生問道:“之前有耳聞,你已經五品境界了,如今呢?”
寧山明白徐永生問題的含義,當即答道:“學生慚愧,自問當前還不足以去嘗試五品晉升四品的典儀。”
徐永生聞言神色如常,微微頷首。
這一點大約在他預料內。
在儒家五相五常的選擇上,寧山和奚驥一樣倔。
徐永生不用問都知道對方正五品期間的儒家五相五常分配,應該是兩層“仁”、三層“義”、兩層“禮”、五層“智”和三層“信”。
“仁”之玉璧數量較少的情況下,修為進步速度得到的加持較少,相應的便會慢於主修“仁”的儒家武者。
不過寧山對此並不介意,依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和節奏,穩步向前。
“好在,接下來能鬆快些,不影響你一些歷練的進行。”徐永生言道。
儒家第二層“禮”和第二層“仁”的相關歷練,一個要組織涉及多人的禮儀,一個要施醫贈藥持續三個月。
至於第三層“信”和第五層“智”的歷練,前者遠行送信,後者編寫《水經注疏》,都需要長途跋涉,不是蹲在東都城裡就能完成。
甚至第三層“義”的相關歷練,也是行走在外更容易完成。
寧山此前因為有父母要照料,同時受徐永生牽連,難以離開東都城。
狀況不改觀,他就算完成五品境界第五層三才閣的積累,接下來也很難完成相關歷練,更別說參加五品晉升四品的儒家典儀。
徐永生同江南雲見面,同秦玄甚至秦虛達成一定的默契,然後專門返回河洛東都一趟,接下來至少在關中和中原一帶,寧山可以相對自如的行動了。
當然,時局混亂,真離開了東都城,個人安全仍需注意。
寧山身懷兩層“仁”之玉璧,五品境界期間溫養充盈三才閣速度相對稍慢,如今正好趕上局勢變化。
他不介意自己受徐永生影響,不過眼下可以自由並順利完成相關歷練,寧山自然非常高興。
徐永生微微一笑,視線再轉到一旁的小熊貓噠噠身上。
就見這小傢伙如今身量已經拔高,如同尋常少女一般,身著東都學宮制式“校服”一襲青衿,只是露在衣服外的皮毛還有那條毛絨絨的大尾巴仍然非常吸引眼球。
“先生。”大名時未雨的噠噠像方才寧山一樣,恭敬朝徐永生行禮。
雖然在她正式入學之前,徐永生便從東都學宮離職,但她仍然對徐永生執弟子禮。
當初,是徐永生帶她來東都,並且為她奠定基礎。
“這段日子裡,有沒有人刁難你?”徐永生問道。
小熊貓噠噠答道:“之前都還好,就是最近幾個月,確實有人找麻煩,不過學生沒事,有寧師兄仗義直言關照學生,後來四門學如今的楊博士知情後,也有關照學生。”
說罷,她又向身旁寧山行禮。
寧山避過不受,搖頭說道:“不必放在心上。”
徐永生心知小熊貓噠噠的處境之所以出現波動,主要是因為早先秦玄和秦虛對立,秦虛被迫退出關中來到河洛東都後,排擠東都學宮司業韓幗英,將韓幗英架空。
倒不是說燕德、許衝等人接手東都學宮後就開始歧視噠噠這頭小熊貓。
而是彼時學宮內外波瀾起伏,人心不定,以至於生出不少混亂。
待燕德、許衝等人漸漸穩住局面,並且還有新任四門學博士楊雲親自過問噠噠的相關事情後,噠噠的處境就好轉不少。
當然,和寧山等人一樣,這當中也有一些受徐永生牽連的因素在內。
噠噠如果換算成人的年齡,比尹蘭舟還要年少。
只是她性格頗為老成,因此看上去頗有些寵辱不驚之感。
到了現在,不止寧山身上壓力解綁許多,小熊貓噠噠同樣如此。
倒是徐永生仍然問道:“許氏,鄭氏,還是燕氏?”
許氏因為許書明,鄭氏因為當前拓跋鋒、常傑之事,燕氏因為燕雲康。
這三家對徐永生、謝初然、林成煊等人分外關注。
家族中長輩或許能夠按捺住性子,年輕晚輩情緒定然激動得多。
“都有。”噠噠先回答徐永生問題,繼而又說道:“先生不必在意,欺負我的人,我這個月剛剛打回去。”
徐永生聞言,於是上下打量噠噠一番,笑著問道:“七品了?”
小熊貓噠噠再是老成,這時也禁不住挺了挺胸膛:“這個月剛剛透過晉升典儀。”
她是天縱之才,去年二月份參加東都學宮那次“提前批”典儀,就成功入了九品。
等到今年一月正式入讀學宮正院的時候,這頭小熊貓便成功臻至八品境界。
到如今,不足一年時間,她又成功晉升七品。
這個速度,比徐永生預期中要來得快。
倒不是他不看好噠噠的天賦,而是如果他是噠噠的老師,他會相對更保守一些地控制噠噠的進步速度。
原因在於,相較於真正的人,噠噠作為通靈的靈獸,更容易走火入魔。
幸虧她修習的是儒家武道,並且天賦、定力都很高,如果是純武夫,她恐怕很快就走火入魔了
這種情況下,徐永生更傾向於噠噠可以把前進速度略微放緩,腳步更穩一些。
不過眼下的局面他更不會責難這頭小熊貓。
先是因為他徐永生而受牽連,再是今年千秋節的時候天下大亂時局驟變。
這種情形下,噠噠儘快提升幾分境界,有更多的自保和應變能力,並不算錯。
“但平日裡修行,疏忽不得,需更加仔細慎重。”徐永生語重心長言道。
小熊貓噠噠認真答道:“是,先生。”
徐永生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另外一邊。
平日裡也算頗為活潑的沈覓覓,這次反而比較安靜。
迎著徐永生的視線,她目光中有些期盼,但欲言又止。
徐永生則沒有一定要對方開口的意思,而是直截了當問道:“你想去劍門麼?”
沈覓覓輕聲問道:“先生,您同劍閣現在?”
徐永生:“要視具體情形而定,可能不是敵人,但目前也談不上是朋友。”
沈覓覓聞言輕嘆。
她面對的難題,這時其實比寧山、噠噠還要更加直觀。
雖然從來沒有拜過道門北宗山門,但一直以來,她都頗受北宗長老劉深、陳嘉沐等人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