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林修封地雲州,亦是河東一地。
他才是河東從前的節度使,任職時間猶在常嘯川之上。
雖然早年乾皇將河東、河北兩鎮主帥對調時,林修表現得相當平和,相助郭烈等禁軍武聖圍殺幽州郡王張慕華後,就安安靜靜到河北走馬上任,看上去對原本經營多年的河東一點都不留戀。
可是,彼時從河北調任,但其實早就已經聽命於林修的常嘯川卻再清楚不過,對方在河東這邊根基頗為深厚。
彼時,常嘯川甚至暗中幫助林修保留這些暗地裡的佈置,以瞞過朝廷耳目。
但隨著時間推移與局勢變化,常嘯川自己的野心暗中滋長,終於變得不甘居林修之下。
此番河東軍遭受乾皇重創,也等於將林修留在河東軍的潛在影響力大肆清除。
藉助重建河東軍的機會,常嘯川可以順理成章另起爐灶。
只是,這注定需要時間。
而林修本就強勢,如果此番關中大戰他和姜家能一起壓倒秦玄等人,之後想必會更加強勢。
為此,常嘯川甚至產生少許猶豫,是否該當真反戈一擊,以免秦玄等人撐不過這一關。
雙方持續僵持或者兩敗俱傷的局面,才是常嘯川希望看到的。
“關中帝京那邊的訊息,再多打探。”常嘯川吩咐道:“你們二人,繼續抓緊其他州府的募兵和整軍。”
霍勇、高逸凡紛紛應諾:“是,王爺。”
言罷,他們告退離開。
……
關中帝京,雙方大戰確實已經到了白熱化。
臨近盛景十八年冬至的一天,連皇后姜望舒和宋王秦玄都親自披掛上陣了。
“皇后娘娘……”國相姜志邦看著自己的堂妹。
幾個月時間下來,有孕在身的姜望舒已經漸漸開始顯懷。
好在她披掛的戰甲較為特殊,不至於束縛壓迫其身形。
聽見姜志邦喚她,皇后姜望舒神情有些感慨:“我知道皇嗣重要,正因為如此,眼下是最後的機會,時間繼續往後,直到臨盆前我才是不敢再輕易冒險。”
姜志邦聞言默然,繼而輕聲道:“臣等誓死護衛娘娘和皇嗣安全。”
當姜望舒全身戎裝上陣的時候,略微引起些許轟動。
因為她一身甲冑特殊。
項一夫、常嘯川、郭烈等人披掛的蒼玄甲,已經是極為罕有,規制上僅僅軍方武聖層次的頂尖強者才能擁有,各方面功效奧妙都更在明神鎧之上。
而姜望舒身上鎧甲又比蒼玄甲更加特殊。
其名為,千秋開元甲。
同千秋節是一個來歷。
節日源自乾皇秦泰明生辰。
盔甲則是乾皇秦泰明本人昔年披掛。
皇后姜望舒身懷六甲,親自披掛乾皇從前寶鎧上陣,頓時讓京城內外震動。
不過這番震動很快便被消解。
因為對面秦玄同樣全副武裝出迎。
他一身寶甲和手中寶刀,消解了姜望舒身穿千秋開元甲帶來的威勢。
盔甲名為玄天蒼龍鎧,乃是千秋開元甲現世前,大乾皇室掌握的最強鎧甲。
寶刀名為天策刀,亦是大乾皇室掌握的最頂尖神兵。
它們最初的主人,乃是為大乾開國奠基的太宗文皇帝。
便是皇族子弟,等閒也無法駕馭它們,太子秦虛此前避走東都時有心帶走這天策刀和玄天蒼龍鎧,卻都沒有成功。
卻不曾想,如今竟然被秦玄穿戴完整,出現在世人面前。
整個關中京畿,隨之震動。
第312章 狩獵武聖兩更一萬三千字到!
宋王秦玄穿戴玄天蒼龍鎧,持天策刀現世,同樣出乎姜望舒、姜志邦、林修等人預料。
不過他們意外歸意外,很快心境便平復,並影響周圍其他人的心神。
直到另外兩個人現身,姜望舒、姜志邦才真正變了臉色,前者嘆惋,後者驚怒。
大乾宗室當前修為最高的淮安王秦易明。
還有大乾禁軍左金吾衛上將軍衛白駒。
他們原本應該在雪域高原上。
此刻忽然出現在關中帝京,意味著秦易明做出決定,要先處理大乾朝內部問題。
為此哪怕放緩對雪原異族的壓制也無妨。
他對秦虛、秦玄兩個侄子是什麼看法,對皇位有沒有念想,當前先不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反對姜家繼續坐大。
至少眼下這一戰,秦易明是站在秦玄、韓松天、江南雲等人一方。
而禁軍上將軍衛白駒的態度同樣明瞭。
他也站在姜家的對立面。
這趟返回,雪原方面其實有頗多爭議。
驃騎大將軍殷雄和左驍衛上將軍顧春秋堅持留在雪原上繼續壓制異族。
衛白駒的態度則很簡單,選定了支援效忠的朝廷之後,是留在雪原還是返回帝京勤王,看朝廷中樞那邊的命令即可。
秦易明、衛白駒兩大武聖強者連同他們麾下大量武道高手集結先期返回帝京,頓時讓關中京畿的實力對比,開始發生逆轉。
……
河東道,晉州。
徐永生、謝初然、聶鵬如今也來到洪洞縣境內。
按照流傳的風聲,常嘯川到晉州後,便待在這裡。
只是他暫時居住的具體地點,當然仍然是未知數。
“看似行為張狂,但內裡也很小心。”謝初然皺眉。
或者應該說,正因為常嘯川有些行為比較張狂恣意,所以他格外注意自身安危,令行蹤保密。
雖然他是二品武聖,但如今時局已經不再是當初乾皇和朝廷鎮壓四方的局面。
彼時即便有反佟⒋罂茏鱽y,也顧慮重重,全都未慮勝先防敗,以免被朝廷頂尖高手圍剿。
但眼下,很多人都是自顧不暇。
常嘯川遊走於三方勢力之間,一定程度上相當於背叛了林修、姜志邦等人,他又如何不會加以提防?
哪怕對方看上去當前分身乏術,但常嘯川仍然沒有放鬆警惕,當前行事外鬆內緊。
更何況,姑且不提毀了大半個河東軍的乾皇,當前外面遊蕩著可能威脅到他的強者,至少都還有隱武帝秦武、地僧聖鑑、月聖等武道高手。
“已經到這一步,我們耐心收集訊息就好。”徐永生勸慰謝初然,然後再轉而看向“槍王”聶鵬:“只是辛苦聶前輩同我們一起耗費時間。”
聶鵬搖頭:“不影響,我現在孑然一身,走到哪裡也不影響平日裡修煉習武。”
略微頓了頓後,他繼續說道:“見了河東此地種種,便是沒有你們相邀,我對常嘯川此人也有些看不過眼。”
徐永生、謝初然默默頷首。
時局亂了,大乾四方都有亂象和戰火點燃。
依靠此前盛世皇朝的巨大慣性,再加上當前競逐那把龍椅的人暫時還都顧及臉面名望,是以整體局面還沒有徹底崩壞。
截至當前,只有爭鬥最激烈的關中京畿和白山國異族作亂的河北道少數地方,對民間破壞較大,餘者便是謝今朝、陳天發他們所在的徐州那邊,都儘量控制了影響。
但是這當中有個例外,便是河東道這邊。
本來就因為烏雲國、黑水國、白山國等異族同北方聯軍一起南下,民間遭受一定破壞和兵災,隨後常嘯川徹底放開手腳之後,河東道各地說民不聊生怕都是輕的。
各種勞役雜捐稅賦全部上天不說,更伴隨大量民亂與鎮壓。
聽到的種種訊息,看到的種種跡象,令徐永生猜測常嘯川有左右逢源並自立的打算。
河東道就是他的老巢。
但當前看下來,完全看不出他有經營一方的能力。
從前他做河東節度使,軍政、民政一把抓,便有苛酷之名,但大體上還過得去。
如今看來,除了當時尚有朝廷震懾制約外,民政上他更多是依靠節度使府裡其他官員。
但這些人,或是同林修有關,或是心向朝廷中樞。
眼下正是常嘯川趁機清洗他們的時候。
未來就算他有心重整,也定然需要漫長時間。
徐永生沒興趣等對方。
他等的是諦聽。
抵達洪洞縣一段日子,諦聽帶回的訊息大多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內容。
直到一天晚上,諦聽終於沒有再叫徐永生失望,成功為他帶回了有關常嘯川的下落。
“洪洞縣城外三十里,童寧廟。”徐永生同謝初然、聶鵬言道。
謝初然目光一閃,瞳孔深處已經有火焰起伏。
聶鵬則是微微有些驚訝于徐永生訊息靈通。
不過,與拓跋鋒相關的人,他還認識一個常傑,那也是個訊息極為靈通的年輕人。
行走江湖多年,聶鵬見慣風浪,雖然最初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恢復平靜:“動手當趁早,以免常嘯川又離開。”
徐永生頷首:“林博士馬上就到。”
他們此前已經收到林成煊的傳訊。
王闡成功藉助大河凌汛晉升儒家三品大宗師境界。
之後王闡返回東都城,林成煊則重新返回河東。
在徐永生透過諦聽得知常嘯川具體方位的兩天後,林成煊也趕到洪洞縣。
一行人頓時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王炎,農卷,燕雲康三人的身上,再加上之前姜振國隨身湖海囊裡攜帶的,徐永生截止當前,總共繳獲五套明神鎧。
除了謝今朝身上那一套外,餘下四套都在徐永生這裡。
現在他和謝初然、林成煊、聶鵬四人正好一人一副。
相較於徐永生的訊息靈通,聶鵬此刻更驚訝於對方有如此完整的四副全套明神鎧。
難怪他們一行人中沒有武聖,但如今敢打武聖的主意。
聶鵬此前同意拓跋鋒、徐永生的請託參與這一戰,除了他自身無懼且念及二人過往相助之情外,另一方面原因也在於他早早耳聞當初和常嘯川實力相近的平盧節度使湯隆親自出馬,但沒能拿下謝初然、林成煊等人的事情。
聶鵬經慣了廝殺,不需要知道細節,只是聽個大概情況,就猜測除了他熟悉的拓跋鋒外,不論謝初然、林成煊還是謝今朝他們,都實力不俗,超乎同境界絕大多數武者之上,不可以等閒視之。
就像聶鵬本人一樣。
這種情況下,集結多人,而常嘯川並非身處大軍之中,突襲刺殺,並非沒有機會。
甚至,如果不是常嘯川肯定有全套蒼玄甲保護,聶鵬會認為成功相當有把握。
眼下他們四個人手一身明神鎧,雖然不如蒼玄甲,依然是巨大助力。
江湖草莽中廝殺出來的聶鵬對明神鎧沒有任何排斥,在徐永生指點下一絲不苟穿戴整齊,全副武裝。
一旁素來端方斯文的林成煊,同樣如此。
準備妥當後,徐永生四人開始靠近童寧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