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主修這兩相的武者,上了雪域高原,受天地影響壓制更少,算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
“悲傷的故事。”徐永生面色不變,但微微搖頭。
“禮”和“信”,哪個也不是他主要修持的方向。
好在此前總算有了三組“禮”之編鐘,再加上佩韋自緩的協調,多少能支撐一下。
“你現在改主意也還來得及。”吳笛笑道。
徐永生搖搖頭:“更具體來說呢?”
吳笛言道:“總體而言,不至於廢掉一個六品武魁的四方通達,但把四層三骨堂全滿的正六品武魁直接壓到初入六品的情形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部分方面還會更弱,而四方通達也會受到削弱。
而一個五品武魁,基本上沒有任何疑問,會被直接壓到只有六品的水平。”
吳笛說著,視線轉向一旁石靖邪:“話雖如此說,更不能大意,中原的四品宗師上去了,六合化境不說徹底廢掉,但想要拿下雪原異族一個正五品武魁,並不容易,很容易陷入鏖戰,而鏖戰是對我們不利的。”
石靖邪自然明白吳笛的意思。
隨著時間推移,因為自身消耗,雪域高原特殊的天地環境,對他們這些中原武者消耗會更大。
這還沒考慮受傷的問題。
如果受傷,情形便更加糟糕。
徐永生則沉吟著問道:“在我記憶中,類似情況似乎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吳笛“嗯”了一聲:“之前大乾曾經不止一次嘗試,步步穩贏,穩步向雪域高原上推進,同時利用大乾龍脈改變高原上特殊的地脈靈氣流轉,從而消解這特殊的天地環境。
曾經有過一些進展,證明類似環境並非完全不可改變,但這需要耗費的天材地寶太多,並且會牽動大乾龍脈本身,耗時耗力,所以進展緩慢。
此後再因為種種原因,雪原異族同我們拉鋸,最終進進退退,被佔下的地方大部分都丟了,那裡的高原又重新恢復原本模樣。”
第242章 埋藏兩年的棋子
說到改變環境的問題,吳笛稍微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幾百年時間下來,雪原異族不斷跟本朝爭鋒,他們也在快速進步,擺脫矇昧,越發昌明。
前些年,甚至出現了雪原異族反過來讓雪域高原那特殊天地環境向外擴張的事情,雖然只是很小的區域,但他們切實成功了,同樣是透過影響地脈靈氣流轉的手段。”
徐永生對此沒有感到意外。
大乾皇朝立國之後這千百年來,同樣是雪原異族人才井噴強者層出不窮的時期。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至於成為大乾皇朝主要邊患之一。
準確說,自從北原異族被大乾打得分裂之後,西南雪原異族就是大乾第一邊患。
最近一些年,是雙方難得相對和平些的時間段。
但現在,和平的氛圍已經結束。
雪原異族此前有權貴子弟來到大乾“留學”,入讀關中帝京學宮太學,現如今也大多撤回。
分界線,就是此前大乾皇朝自東向西,或是收服或是平靖,連續解決北方邊患。
在沒有北邊的後顧之憂後,大乾皇朝如果接下來再有動作,矛頭定然指向西南。
事實上,雪原異族本身同樣有所警惕。
當初西北大戰的時候,雪原異族就有動作,針對大乾皇朝西域與河西走廊、隴右之地蠢蠢欲動,呈現壓迫的姿態,想要牽制大乾皇朝對西北的戰事,迫使大乾不能全力而戰,令西北異族得以保全。
只是大乾皇朝對此有所預計,以隴右節度使洮州郡王雷輔朝為首的大乾高手,穩穩擋住雪原異族的兵鋒,令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攻上雪域高原,大乾皇朝有種種不便。
但下了雪域高原,就輪到雪原異族難受了。
歷史上他們難得下高原能取得戰果的先例,無一不是大乾皇朝本身當時內部不穩的時間段。
“雖然有諸多不便,但雪域高原自有難得風光,要不是時間不巧,我也想一起去看看。”石靖邪笑道。
徐永生:“忙著教導得意門生?”
石靖邪頷首:“正到了關鍵時刻。”
當初大家一起去嶺南,為學宮納才,尋訪出色的好苗子,結果不論東、西,不論儒、道,所有人一起空手而回。
哪曾想,都已經接受現實的石靖邪,居然在跟徐永生、王闡等人都道別後,獨自經由武關返回關中帝京的路上,無意間遇到個出色的好苗子?
就和徐永生帶回奚驥一樣,石靖邪此行也讓帝京學宮喜出望外。
因為他而來到帝京學宮的新生,同樣也比較親近石靖邪。
時間緣故,當時已經是盛景十四年七月份,“提前批”儒家入品典儀早已經進行過。
所以石靖邪的學生只能和奚驥一樣,先在帝京學宮外院打基礎,然後到盛景十五年一月底的學宮正式入學試,方才晉升儒家九品境界。
不過確實是個天才苗子,到如今已經成功晉升八品,並且正向七品境界努力。
“哎,當初是我們影響你邭饬恕!毙煊郎y得嘆息一聲。
吳笛在旁邊笑得樂不可支。
石靖邪則微笑著安慰徐永生:“也可能是我把大家的邭舛嘉吡耍会岵虐l揮出來。”
徐永生聞言立刻變臉:“說得對,所以你要賠償我和越道長。”
石靖邪頓時哭笑不得:“……你比我還憊懶!”
同石靖邪、吳笛聚了一天後,徐永生便即告辭離開關中帝京,轉而南行。
時隔五年時間,徐永生再次來到劍南巴蜀。
和上次一樣,公開來這裡的徐永生,立刻引起當地勢力的關注。
這回不僅有問劍閣傳人,連劍南節度使府都有人過問。
徐永生當前為外界所知的公開修為實力,是五層三才閣全滿的正五品武魁。
這個修為境界,放在地方上已經堪比一州刺史。
原本太平沒有駐軍的地界,突然扔進去一個五品武魁作亂,破壞力不容小視。
大乾朝廷方面重視,理所應當。
尤其是徐永生過了劍閣後方才聽說,當前川西雪山那邊不太平。
雪原異族同大乾皇朝的分界線上,似乎有雪原高手出沒。
自西北、朔方之亂後,本就重新陷入緊張對峙姿態的雪原異族同大乾邊軍小摩擦也漸漸多起來。
現在聽聞對方可能有武道宗師甚至武聖層次的高手靠近邊境,大乾皇朝劍南軍方面得到訊息後,立刻有了反應。
劍南節度使,嘉州郡王邵樂水已經離開節度使府治所益州西行,親赴川西雪山第一線坐鎮。
劍南巴蜀內部的氣氛亦緊張起來。
徐永生這趟原計劃順道探訪修為晉升五品後到了節度使府任職的馬揚。
結果馬揚奉嘉州郡王邵樂水之命,也收拾行裝,即將趕往劍南道西部的黎州。
有朝廷中人關注徐永生,反而方便徐永生透過官方渠道得到馬揚送來的急信。
徐永生於是索性跟馬揚約定在黎州會面。
然後他暗中傳訊給謝初然、林成煊。
謝初然二人當前遊醫而行,已經先到嶺南探望過羅毅,接著一路向西再向北,兜兜轉轉同樣來到巴蜀。
不過他們當前位於川東。
於是徐永生索性約謝初然、林成煊同樣在黎州碰頭。
等到了黎州,見到馬揚,徐永生方才知道事情大概情況。
“雪原異族八大名將之一的國傑,就在西邊雪山麼?”徐永生視線向西望去。
一旁馬揚頷首:“對,已經確定是國傑。”
雪原異族王權旁落已久,最近數百年來,權力都被大相一系掌握。
現任大相南木加,更有雪原第一強者的美稱。
雪原大相南木加,再加上雪原法王,一武一佛,皆是一品長生武聖。
大相之下,有雪原八大名將,都是二品山河武聖。
他們共同組成如今雪域高原的力量頂點。
因為雪域高原特殊環境對中原武者的影響,所以即便在大乾皇朝處於盛世,高手如雲期間,想要拿下雪原異族,仍不是一件容易事。
畢竟他們的敵人,並不僅僅只有雪原異族。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大乾皇朝暫時平靖整個北方後,雪原異族頓時如臨大敵。
武聖國傑親自來了邊境線附近,便是響應體現。
只不過,作為一名二品武聖,即便下了雪域高原,受到大乾天地環境影響致使實力減損,國傑多半仍然可以顯現自己的八荒武魂,破壞力驚人。
因此同為二品山河武聖,收到風聲的大乾嘉州郡王邵樂水也立刻前來黎州,同時上報朝廷。
徐永生雖然不是軍中之人,但他的到來並沒有讓邵樂水反感。
準確地說,邵樂水反而惋惜這個場合下,徐永生尚是五品武魁而非四品宗師。
徐永生同馬揚見了一面後,亦不打攪對方,由著職責所在的馬揚忙正事。
他則安靜而又專心地觀察和適應當地環境。
……
除了大乾劍南軍和劍南道官員密切關注西邊雪原異族的情況外,另有其他人,同樣也在關注這一切。
一箇中年男子,作儒生打扮,只穿一件單衣,屹立在已經是深秋的川西寒風中,此刻靜靜眺望西方更加高聳的雪嶺。
再進一步向那邊去,就會脫離大乾龍脈影響範圍,轉而被雪域高原的天地環境影響壓制。
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靜靜觀察。
半晌後,有另一箇中年儒生來到他身旁:“部主。”
六道堂外八部的部主之一,“摩呼羅迦王”蔡少元靜靜說道:“傳訊回去,乾朝和雪原異族一戰,勢不可免,當前雖只是前哨,但接下來雙方都要源源不斷增兵了。”
其屬下當即行禮應道:“是,部主。”
蔡少元頭也不回,視線繼續注視遠方:“我再繼續觀察一段時間,你去吧。”
相關訊息,透過六道堂的隱蔽渠道,很快傳回中原內地。
嵩山腳下,佛寺地底的地宮內,陳設簡單,兩僧一俗席地而坐。
兩個僧人皆寶相莊嚴,一個外貌俊朗看上去較為年輕,一個如中年人五官相貌看上去較為平凡。
前者乃是六道堂內六道之首,亦隱隱然有整個六道堂領袖風範的天僧苦提。
後者則是六道堂內六道之一地獄道的長老,被六道堂內部稱之為地僧,法號聖鑑。
餘下一個身著黑衣,做俗家打扮的青年男子,則是六道堂外八部領袖之一的“阿修羅王”唐後天。
他此刻神情漠然,不發一言,雙目閉合,彷彿在假寐。
地僧聖鑑這時則開口說道:“摩呼羅迦蔡施主傳訊回來,大乾朝廷和雪原異族,已經有開戰的前兆。”
天僧苦提輕輕點頭:“除了雪原異族,還有西南石林國,乾廷要對西南用兵,固然有主攻方向,但另外一地,他們也定然會提防。”
地僧聖鑑微微一笑:“只憑隴右、劍南兩軍是不夠的,即便再加上河西、安西兩軍從北向南攻擊雪域高原,同樣不夠,更別說還有石林國,大戰當真開啟的時候,乾廷定然要從內陸禁軍大量抽調人手,那時,方才是我們的機會。”
眼下,他們反而需要儘量低調,降低自身威脅,如此才能讓大乾皇朝放心在西南開啟大戰。
六道堂當前只需更深入的隱藏,以及滲透和潛伏,做好必要準備。
當初冬至大亂期間,他們在東都的各路棋子和秘密渠道,接近全部報銷,當前需要細細經營,慢慢恢復。
“唐施主,先入東都為宜。”天僧苦提轉而看向唐後天。
彷彿一直事不關己的“阿修羅王”唐後天這時睜開眼。
羅毅當前在嶺南道,他入東都潛伏,反而是距離對方越來越遠了。
不過唐後天此刻沒有拒絕,點了點頭:“這個月內?”
天僧苦提言道:“再過一兩個月,這條渠道經營便將滿兩年,到那時候,唐施主再經由此路入東都安歇,更不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