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幾乎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情況下,鄧和全身上下,已經連中數刀。
若非身上寶甲防護,他怕是已經瞬間倒在血泊中。
但不等他繼續應變,文武雙全的徐永生再一步邁出,雙方貼近。
這回不再是刀芒,而是橫刀·肝膽冷冽鋒芒直接斬落。
第一刀劈斷鄧和手中大斧的長柄。
第二刀斬破鄧和胸前甲冑,將其開膛破肚!
漆黑的刀芒肆虐,鄧和身軀瞬間血肉模糊。
面具下,鄧和目光震驚之餘,滿是茫然,但已經失去生命的色彩,其身形徐徐軟倒。
徐永生看著對方,搖了搖頭。
剛瞅見鄧和戴著方相面具,身材比平時魁梧,快速衝過來,徐永生還真有些意外,差點以為除了鄧和另有別的敵人。
不過,不影響他如常迎敵。
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這告訴我們,遇見敵人,先打死了再問他是誰。
等到斬爛對方鎧甲,意識到這貨甲冑內穿的時候,徐永生便即明白對方為什麼身材比先前魁梧。
方才鄧和快速縮入側街,身形沒有露全,徐永生還真沒瞅見其人著甲。
現在不用揭下面具,他也知道此人就是鄧和。
徐永生沒有取走那張方相面具。
雖然他是用凜日刀斬殺鄧和,但無關緊要。
是兩個組織之間起衝突,還是六道堂裡內訌,都無妨,讓鄧氏慢慢解釋,讓其他人慢慢猜去吧。
這裡已經是新德坊內,距離學宮不遠,容易有武者出沒,鄧和也是打算快速殺人之後快速離開。
徐永生收刀入鞘,沒有過多停留,他已經能聽見遠方腳步聲。
他順手將鄧和隨身包袱收入湖海囊,然後便消失無蹤。
第181章 各有收穫
因為涉及到鄧和之死,徐永生出於避嫌的考慮,當即不再直接現身。
他尋了隱蔽地方眺望已經不遠的學宮。
情形看上去不太妙,視線所及,損毀建築頗多。
學宮本有防禦禁制,雖然同地脈息息相關,當前受地脈影響而產生波動,但直接對學宮建築群造成這麼龐大的破壞,可見來犯之敵眾多,且其中不乏宗師甚至可能是大宗師境界的敵人。
好在,看當前情況,學宮整體上還是守住了。
徐永生在遠處收風旁聽,入耳處不是師生們呼喝迎敵的聲音,基本都是在救死扶傷,搶救整飭。
此地大戰已經告一段落,來犯之敵已經退走。
徐永生微微點頭,然後離開新德坊,再前往自家居住的永寧坊。
從整個東都來說,地脈趨於平靜,六道堂中人沒有足夠時間讓一切再來一次,於是便只能先行退走,以免被圍堵在城中。
整座東都城,混亂在漸漸平息,連綿延大火也得到控制,並開始漸漸熄滅。
永寧坊這邊同樣也受災,但主要是被亂象波及,有市井流氓趁火打劫作亂。
城中整體態勢得到控制,無需禁軍金吾衛士和鎮魔衛士出手,河南府同洛陽縣的差役,便很快將趁機作亂的人打掃乾淨。
最大的幾夥人處置掉,街坊之間整體安穩下來,剩餘的個別小魚小蝦非常乖覺,很快自行散去不敢再冒頭。
學宮徐先生在永寧坊出了名的貴而不富,乃是普通百姓眼中的大高手大貴人,但家中簡樸,常年樂善好施接濟街坊而自己家無餘財且不好斂財。
這樣的清貴人家,在東都大亂中往往不受趁火打劫的盜俅姡A期的收穫太少,可能的後果卻又太重。
雖然也可能有人反向思考,覺得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徐家可能內藏謇C別有洞天,遠比那些表面上的大富之家更有油水,但至少今夜這場東都大火裡,沒人光顧徐永生的舊宅。
李老翁盡職盡責守在宅中,雖然沒什麼武藝在身,但還是提著把制式橫刀,瞪大眼睛,憂心忡忡環顧四周。
直到徐永生回到家中,這老者才長舒一口氣。
“辛苦李翁了,接下來都交給我便好。”徐永生溫言說道。
李老翁放鬆下來後雖然有些睏倦,但反而更有膽氣,笑著說道:“先生回來就好,不用顧慮老朽,倒是東都發生如此大事,先生晚些時候說不定還要在學宮和官府忙碌,這會兒不妨先趕緊歇息,養養精神。”
徐永生搖頭:“不妨事。”
今夜於他而言,連戰幾場,折騰一夜,消耗確實不小。
同鄧和一戰後,他非常小心,謹防自己儒家浩然氣消耗過大的情況下,連耳目感知都下降再被另一個“鄧和”趁亂撿便宜。
好在此後無類似事發生。
他五品武魁的底子和兩組“禮”之編鐘發揮作用,不斷恢復損耗的精神與浩然氣。
到眼下這會兒,他狀態基本已經恢復大半,並不需要再專門休息。
見李老翁無事,徐永生便離開自己的宅子,在永寧坊中巡查,進一步平息因為火災而生出的其他亂象。
繼而由永寧坊向周圍其他坊市擴充套件巡視。
如今閒下來了,他也終於有時間仔細揣摩那枚麒麟石。
如此異寶,用處多多。
除了靈性天賦層次提升的契機之外,對他自創和修煉天麒正行亦有莫大好處。
……
楊坤倫本意將任君行和另一位鄭氏的大宗師引走。
雖然他著急進入東都,但眼下不得法,自己一拖二的情況下,無疑可以為已經潛入城中的曹靜、談笑、唐影等人爭取時間同機會。
但東都城裡,半空中突然出現白光,覆蓋一片區域,令他心中暗道不好。
等到察覺地脈流轉,自東都城內向城外擴散,整體呈現漸漸平息的態勢,楊坤倫一顆心便更加沉入谷底。
眼見時間已經相當緊迫,今日繼續下去註定難有進一步成果,楊坤倫也唯有當機立斷,不再勉力同任君行二人周旋拖延,改為全力突圍逃走。
有任何想法,都只能留待以後了。
他按照既定路線離開。
可是遲遲沒能遇上約定中接應自己的人。
先前跟任君行他們糾纏,現在如果沒有強者支援接應,楊坤倫已然很難擺脫追兵。
正在這時,楊坤倫面前虛空似是微微震盪些許,接著便有一個高大男子身影從中浮現。
楊坤倫見狀不僅沒有感到振奮,反而心生絕望。
就他所知,常在大乾皇朝內地活動的武聖中,只有一個人現身之際,會有如此動靜。
東都留守,殷雄!
果不其然,老者黑著一張面孔出現,迎面堵住楊坤倫去路。
楊坤倫絕望之下,膽氣和殺氣反而激發到了極致。
一式凜日刀·太陽末路,決絕的殺傷力和破壞力,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身為三品大宗師,哪怕沒有另一式暗蝕大日來積蓄,他此刻一刀向前劈出,黑色刀芒仍然向前延伸,長度超過十米,以斬天裂地之勢斬向面前狹路相逢的高大武者。
殷雄二話不說,同樣抬手便是一拳凌空打出。
論及旁觀者眼中的聲勢,身為武聖的他,這一拳打出,看上去沒有楊坤倫的刀芒來得震撼,反而引得人生出血肉之軀如何能硬碰那般恐怖刀鋒的擔憂。
可是,雙方力量當真碰撞的一刻,就見恐怖的斬天巨刃彷彿虛幻的煙霧一般,瞬間就破碎消散。
殷雄血肉之軀,正面硬碰黑色的恐怖刀芒,將巨刀打碎的同時,拳勢仍然不休,繼續向前,正中楊坤倫本人。
那在大乾江湖上兇名赫赫的血紅長刀,刀刃直接崩斷成兩截,分別朝兩個方向崩飛上天。
而三品大宗師楊坤倫則整個人像隕石墜地一樣,從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下方山野間。
灰土飛揚,再徐徐落下。
地上多出個大坑,楊坤倫深陷其中,動彈不得,口中不停咳血。
任君行二人到了近處,全部停步:“雄公!”
殷雄先朝東都城方向望了一眼,感應地脈靈氣的動盪漸漸平復,但卻不知道六道堂是已經成功還是沒來得及得手。
他獨自從東都馳援澠池,可以全力而行。
但返回東都,卻需要照顧雍王秦虛、宋王秦玄這兩兄弟的速度一起同行。
至少,不能離開他們太遠直接拋下不管。
否則他絕對相信,自己女兒殷空月會捲土重來,另一個藏身遠處若即若離的武聖也可能渾水摸魚。
只是如此一來,返回東都,時間上自然有空當。
當前,東都局勢已經得到控制,六道堂中人多半退走,連城中火勢都開始減小。
事已至此,殷雄急也無用,衝任君行二人言道:“你們先回東都吧,兩位殿下的車駕在稍微靠後的地方,老夫在這裡等他們跟上來會合。”
任君行兩人當即應諾,轉頭朝東都方向趕去。
殷雄這才有空低頭,看向被他打得奄奄一息的楊坤倫:
“楊坤倫?當年女帝當國時,周氏曾經與楊氏結親。
不過就老夫所知,周氏餘裔如今正當年的一代人,名字習慣以木字旁為邊。
你是楊氏後人,還是真名喚作周楊?”
楊坤倫咳血不止,聞聲艱難搖頭,斷斷續續開口:“愧對……祖宗……無顏……”
說罷,氣絕身亡。
殷雄沒有出手救治,靜靜看著對方雙目中沒有了生命的光彩。
他搖搖頭,抬眼環顧四周,最後視線又重新望向東都。
附近沒有再發現殷空月和另一名武聖的蹤跡。
楊坤倫逃來這邊,很可能是希望得到對方的接應,但對方卻沒有在預定方位出現。
不管真名姓周還是姓楊,以楊坤倫的修為實力,在六道堂中地位份量都絕對輕不了。
對這樣一位三品大宗師說捨棄就捨棄,縱使那是個武聖,也不是輕易能下的決定。
對方除了實力,可能是身份、地位更重的六道堂領袖,亦可能也是女帝周氏後裔。
並且……或許有更大的圖帧�
可是殷雄眺望前方東都,再回望後方跟上來的雍王、宋王車駕,沒發現有新變化。
見狀,本就心情不快的老者,一張臉孔更黑成鍋底。
……
同樣在東都偏西的這個方向,距離東都更遠的地方。
月末夜空中,一輪圓月光輝皎潔,懸掛天上,幾乎以假亂真,取代真正的弦月,讓人誤以為這反常的滿月才是月亮。
滿月光輝中,黑衣女子立在巨大的白色天梟背上,同樣在眺望東都方向。
準確而言,她是眺望在前方的殷雄以及兩個大乾皇室貴胄的車駕。
看上去因為現身太早,頭一個撞上自家老爹而竹籃打水一場空,反而可能給別人做嫁衣的殷空月,當前面上並無挫敗或者羞惱之色。
甚至,她此刻面帶笑意。
“不是秦虛,而是在秦玄手裡啊……”殷空月微笑。
……
常傑、拓跋鋒二人一同脫險後,尋一處妥善地方,拓跋鋒靜心養傷,常傑則處理相關事情首尾。
等大體上都安排妥當後,常傑也鬆一口氣,開始休養精神。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彷彿沉浸在白色的海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