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第159章 永生和初然第三更,6k7章 節
斬殺姜銳鳴一眾人等,徐永生顧不得處理現場,先第一時間趕往謝初然那裡。
從山崖上往下望,就見謝初然周圍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不少河東牙兵。
但她本人也傷勢更重,隨身橫刀只剩一把,面對司馬巖,局勢更加危急。
司馬巖一刀斬出,烈火縱橫,刀風席捲,彷彿組成小型的火焰風暴,逼得謝初然此刻節節敗退。
但忽然,一支箭矢攜著凌冽寒風射來,目標直指司馬巖沒有頭盔防禦的頭顱。
面對謝初然,佔據上風的司馬巖此刻有餘力警惕周圍,連忙微微偏頭,但箭矢還是擦著他一隻耳朵飛過,當場將這位河東牙兵郎將射成一隻耳。
謝初然當即趁勢反攻,司馬巖招架之餘已經察覺不對,箭傷位置,寒氣四溢,侵入血肉,令他整個人一激靈。
而在以豳風箭射傷司馬巖後,徐永生快速連續開弓。
雖不是連雨箭、流星連矢那樣的速射箭術,但憑他當前身手底子,很快就將山下其餘河東牙兵射殺。
司馬巖受傷後,身手大減,謝初然局勢頓時不再危急。
徐永生見狀,再仔細掃視掃視周圍,不見有其他敵人後,先前始終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下。
他繼續在遠處以冷箭招呼司馬巖,同謝初然遠近配合。
同姜銳鳴一樣,司馬巖此刻也感覺,自己是被一名五品境界的儒家武魁冷箭襲擊。
他心中驚懼,有心想逃,但被謝初然揪著不放。
謝初然此刻已經完全物我兩忘,連遠處援手之人亦或者其他敵人威脅都忽視,全身心只有一個念頭:
殺死眼前的敵人。
被她糾纏,司馬巖全然無法脫身。
很快便先後再中徐永生兩箭,雖然都不是要害,但寒氣不斷侵蝕之下,他動作越來越慢。
終於被謝初然找到機會,一刀斬在他已經沒有頸甲保護的脖頸處。
司馬巖身體搖搖晃晃,轟然倒地。
殺死這個對手,謝初然雙目中的血紅終於漸漸散去。
她這時開始有些茫然地尋找援助自己的弓箭手。
認出是豳風箭,她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期冀。
但很快她雙目無神,身體在原地晃了晃之後,也軟倒在地,直接昏迷過去。
徐永生快速下山,摘掉金色的蕩魔狂夫面具,趕去同謝初然匯合。
面具剛剛摘下來,徐永生同樣感覺精神與身體都是一陣猛烈的匱乏。
雖然不及使用川主斬龍劍後的情形,但看來戴上這蕩魔狂夫面具,喚醒類似武夫血薦軒轅的狀態後,對人的消耗也非常巨大。
自己情形如此,謝初然負傷之下再喚醒玉石俱焚,消耗自然更不必說,尤其她還比自己少一方“信”之印章。
徐永生連忙救起謝初然,先將對方帶離這片山區。
他只會回春內氣,不通曉流雲拂,無法幫助謝初然療傷。
幸好這趟出來帶有一些傷藥,其中部分還是當初謝初然相贈,這時正好派上用場,徐永生連忙幫謝初然處置傷情。
黃衣女子這一睡,足足一天一夜。
好在其身體狀況漸漸穩定,六品武魁的身體底子和一層“禮”之編鐘開始發揮效用。
長時間安睡,更多是自身在默默修復。
待到第二天黎明時分,謝初然終於甦醒。
甦醒的剎那,她便要翻身而起,觀察四周環境。
看著對方此前未有過的警惕和戒備,徐永生抬手止住對方動作,令謝初然不至於因為動作猛烈而再次崩裂傷口。
謝初然神情從最初的警惕戒備變作茫然。
她望著面前徐永生久久回不過神來。
過了許久,她方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出聲喚道:“徐……永……生……”
徐永生剛剛點頭,對方已經緊緊擁住他。
他很快就感覺到,自己胸前衣襟已經被淚水打溼。
徐永生想要安慰對方。
謝初然卻忽然離開他胸前,更強行止住哭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希冀望著他:
“我爹孃,我大哥、二哥他們……”
徐永生微微屏住呼吸,但最終還是開口:“我沒有去朔方,但當前聽到流傳的訊息,都不樂觀……”
眼睜睜看著謝初然雙目失去神采,目光變得痛苦,但徐永生還是繼續說道:“謝郡王和謝大哥,還有謝夫人他們,可能都已經遇害,謝二哥當前情形不明。”
謝初然此刻不再見流淚,而是怔怔坐在那裡彷彿發呆。
好半晌後,她才發出彷彿夢囈一般的聲音:
“我也聽說了,黃伯伯……黃永震背叛了阿爹,阿爹出事了,孃親出事了,大哥也出事了……阿寧、小玉都出事了,丁叔……丁叔也出事了,二哥沒有訊息,盧叔沒有訊息……白鹿族鹿叔叔那裡也沒有訊息……都出事了,都不在了……”
她有些失神的轉頭看向面前徐永生,視線重新有了焦點。
但目光,竟然有幾分畏縮。
相識以來,徐永生還從未見過對方如此模樣。
雖然在藍星的時候就是個感情菜鳥,來到這邊後一樣菜了好幾年。
但明確自身心意,也看得出謝初然心意,徐永生平日裡的行動力在這種時刻也不缺。
他靜靜看著謝初然,張開自己雙臂。
下一刻,謝初然便再次緊緊抱住他。
“我不會離開你,不會拋下你,不會背叛你。”
徐永生雙臂合攏,擁著對方:“說來,咱倆的名字也在昭示這一點呢。”
謝初然正淚眼朦朧,這時聞言禁不住仰頭看徐永生。
“自從初見時起,便是永遠。”
徐永生一手擁著對方,另一隻手將二人佩刀並在一塊拿起:“就如今日,死亡也不能分開我們。”
謝初然埋首在徐永生胸前,這時同樣伸手,握住自己的橫刀·三足和徐永生的橫刀·肝膽。
……
朔方,綏州。
茫茫荒原上,溝壑縱橫。
謝家二郎謝今朝腳步跌跌撞撞,身上寶甲已經破損不成模樣,人也遍體鱗傷。
武夫用以療傷的絕學回春內氣和流雲拂,反覆使用下,短時間內難再發揮效力,只能靠四品武道宗師和兩副武夫精氣的底子支撐。
他需要一個安穩地方,安心休整一二。
但身後追兵不給他這個機會。
大部分人都已經被謝今朝甩開,眼下身後只有一個身影還能緊追不捨。
因為那是個同他一樣的武道宗師。
來自河東的代州軍兵馬使,蘇慎。
他身上也帶傷,但情形比謝今朝輕鬆得多,當前失去坐騎,手中持矛徒步追趕前方的謝今朝:
“謝今朝,你也算了得,殺了我們那麼多人,原本相識一場只想將你綁赴關中帝京交差便罷,但現在是非取你性命不可,不拿你人頭祭奠,我同袍死後難安!”
謝今朝“呸”了一聲:“早就不死不休了,今日但凡我不死,將來你和常嘯川都得償命!”
蘇慎怒喝:“你沒的將來,今日非死不可!”
大喝聲中,其人已經飛身一縱而起,長矛捲動四方罡風一起像槍戟般鋪天蓋地朝謝今朝徽帧�
謝今朝近乎油盡燈枯,此刻只能鼓起餘勇勉力招架。
眼看他漸漸左支右絀,局面越來越艱難,忽然遠方響起劍鳴聲。
一支長劍從側面伸來,搭開蘇慎手中長矛。
橙紅色的劍氣滔滔,不給人以森寒之感,反而有幾分暖意,既像是冬日裡的火焰,又像是黎明中初升的朝陽晨曦。
蘇慎一矛不中,收招冷靜注視眼前貌不驚人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
謝今朝看到來人,心神更是不禁為之一鬆:“林伯父……”
林成煊一如以往,默默無言。
他一劍攔截蘇慎後,沒有繼續進招,反而轉首看向另外一邊。
在那裡,一個同樣面相儒雅但身著禁軍明神鎧的男子出現:“你果然按耐不住。”
常年在河東、河北駐紮的蘇慎不熟悉來者,謝今朝則已經認出對方:“……鄧明建!”
河洛名門望族鄧氏出身,常駐東都的禁軍右驍衛將軍,鄧明建。
其人乃是儒家四品宗師,但入了禁軍,是鄧氏一族在軍中的代表與領袖。
“你近年來雖然同謝巒本人來往少了,但他的子女去了東都常在你府上走動,你又不瞞人,此事天下皆知。”
鄧明建視線在林成煊和謝今朝之間挪移:“雖然你出城的時候,朝廷還沒有下謝氏帜娴闹家猓惝吘刮涞雷趲煟瑬|都怎麼可能不盯著你?”
林成煊左右掃視蘇慎和鄧明建,沉默如故,但立在重傷的謝今朝身前沒有挪步。
鄧明建微微搖頭:“既然如此,鄧某也只好得罪了。”
他除了手中持劍外,背後更揹著一張瑤琴。
這時無需動手去撥,琴絃便自行顫動。
絃音沒有向前指向林成煊和謝今朝,反而向後飄。
可是,空氣中彷彿有橙紅色的火光輕輕一跳。
無形的絃音,像是被橙紅的火苗燒燬。
鄧明建面色陡然一變。
方才的絃音,既是通知別人此地方位,也是將林成煊乃謝巒同黨的訊息傳出去。
可竟然直接被林成煊截擊。
鄧明建一邊警惕面前林成煊,一邊快速回頭看向後方。
他眼睛猛然瞪大。
自己身後,竟然憑空有大片橘紅的火光燃燒起來,四處都是,連成一片。
鄧明建視線掃動環顧,赫然就見前後左右全都是相同模樣。
橘紅火光席捲四方後,又彷彿紛紛凝聚為實體,竟然像是高聳的城牆。
四面城牆一合,分明就是一座橘紅色的城池。
城池憑空屹立在荒原上,將林成煊、謝今朝、鄧明建、蘇慎四人圍在城中。
橘紅色的城牆凝練,而在城池上空,則有橘紅色的火焰遮天蔽日,繼續燃燒,彷彿天蓋。
鄧明建、蘇慎先都是大驚,全然沒有想到平素不起眼的林成煊深藏不露,竟然強大到如此地步?
但他們或是家學淵源,或是見多識廣,很快明悟:“不是當真如武聖那般席捲八荒,仍然是宗師六合化境的手段……”
可即便如此,這也絕不是大家印象中一個四品四門學博士能有的實力。
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與羅毅、任君行、趙榞他們一樣,乃是三品大宗師!
“……你不是走朝廷正統路數晉升三品,而是私下所為,你有民間四品升三品的儒家修身典儀?!”鄧明建醒悟。
他喝問的同時,手下動作不停,背後瑤琴已經到了身前,手掌當即在琴絃上一拂。
伴隨琴聲響起,橘紅色的城池裡這一刻飄飛大量玉白微紅的杏花。
眾多杏花飄飛間,謝今朝、蘇慎眼前彷彿出現重重幻境。
幻境內隱約後高臺聳立,至聖先師虛影坐乎其上,臺下則有眾多人影環繞,一起詠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