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110章

作者:八月飛鷹

  第四層“仁”的相關歷練,是栽培養活行將枯死的草木千株,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當前正是冬天,時節不宜,待明年開春後或許可以事半功倍……徐永生心中思索。

  眼下也可以先做準備,慢慢幹起來。

  不過這個冬天的時間與精力,可以更多用於接下來第三層“智”和第二層“信”的溫養與積蓄。

  徐永生心中有了計較,當晚安然入睡,第二天其他繼續照常生活和修行。

  ……

  冬天的洞庭大澤並未結冰,但天氣陰冷,湖水森寒,水上人家生活不易。

  魚龍幫當下處境同樣不易,周圍幾個州府在鎮魔衛的居中協調下聯手清剿,令魚龍幫遭受重創。

  幫眾大都只能深入大湖,四處分散躲藏。

  鼎盛時一呼千應乃至於一呼萬應的魚龍幫幫主馮蛟,同樣要東躲西藏,為了縮小目標,身邊人馬各自分散。

  馮蛟只帶少數人,在一個個水寨之間流竄和躲藏。

  他一邊努力聯絡居無定所的師父“蛇龍”華春九,一邊暗自咒罵。

  既罵上單生意的目標徐永生,也罵生意的僱主。

  罵到最後,又罵失手的梁全還有他馮蛟本人。

  此前還是小看了那個名叫徐永生的年輕學宮講師,盲目接下這單生意還沒做成功。

  現在馮蛟已經感覺生意的報酬,不足以彌補眼下魚龍幫被圍剿掃蕩的損失了。

  但這苦果他唯有自己嚥下並承受。

  好不容易再次躲開一次鎮魔衛的圍剿,馮蛟連夜避入一座水寨內。

  雖然脫險,但他心中暗自叫苦,可供自己藏身的地方已經越來越少,能活動和躲藏的範圍也越來越小。

  看來需要尋找官軍漏洞反其道而行之,重新突圍到外側,才能繼續跟他們周旋……馮蛟腦海裡念頭剛剛轉到這裡,忽然心中猛地揪緊,下意識停下腳步。

  就在正前方,水寨內忽然響起一個陌生但地道的洞庭鄉音:

  “動靜小點。”

  但不是在提醒馮蛟。

  對方聲音響起的同時,馮蛟轉身就要跳入一旁湖水裡。

  卻見水面破開,先一步等在水中的拓跋鋒持槍自水中躍起,同時回應前面那個聲音:

  “儘量吧。”

  說話同時不影響他手中大槍一抖,便有熊熊烈火炸裂開來。

  同為武魁的馮蛟怒喝聲中,手裡單刀揮舞,站在陸上也有重重水浪翻滾。

  一路魚龍刀施展開來,刀氣在流水間當真如蛟龍般翻騰不休。

  可是,在眼前熊熊烈火中,槍鋒鋒芒畢露。

  馮蛟彷彿看到烈火中,有遠勝蛟龍的真龍,昂起龍首,無聲咆哮。

  炎龍槍·火龍吟!

  ……

  盛景十一年,冬至。

  徐永生在河洛東都接到拓跋鋒和常傑的簡訊後,約好時間,暗中出城。

  伊河已經漸漸封凍,徐永生等人換了約定地點。

  約在北邊邙山西南峰口,銀葉嶺下。

  北邙烈風呼嘯,唯獨這裡風弱。

  三年前的那個冬至,他們便是經由此地各奔東西。

  這次再見,拓跋鋒和常傑除了給他帶來一份禮物外,還有一個訊息:

  “僱傭魚龍幫刺殺你的人,是鄭氏的鄭彬。”

第143章 專人特供版報官

  “果然……”

  聽了常傑帶來的訊息,徐永生印證自己聽聞鄭彬從河南府辭職時的一絲懷疑。

  對方行為,當初總讓人感覺有少許不自然。

  現在想來,是鄭彬有些刻意,或者說追求一事兩便。

  既躲避趙榞的公報私仇,又在徐永生可能遇刺身亡的同時離開東都置身事外。

  時機把握的剛剛好,但反而有些太好了,趙榞剛來,他臨時便走。

  而對於鄭氏一族來講,朝堂上各種調動風聲應該遠比市井小民來得靈通敏銳。

  東都大部分人可能要到趙榞正式任命下來甚至動身上任後才知道他從關中帝京學宮司業轉遷河南府尹。

  但鄭氏一族與鄭彬,如果不想跟趙氏一族和趙榞正面衝突,理應更早知道,更早謩澖o鄭彬調職才是,不至於臨時抱佛腳。

  是鄭彬自己把控了成親和辭職的時間。

  徐永生九月初放假遠遊的時候,都還沒聽說鄭彬、金曦成親的訊息,等他十月初收假回來,人家婚禮都舉行完,開始“度蜜月”去了。

  鄭彬作為鄭氏一族嫡系子弟,婚事如此,未免倉促。

  雖然有趙榞就任做擋箭牌,但徐永生當初乍一聞訊還是感覺哪裡不對。

  現在,拓跋鋒和常傑印證了他先前的懷疑,就是鄭彬聯絡魚龍幫在他出川返城路上刺殺。

  原因不言自明。

  不止曹宏、鄧同懷疑他與拓跋鋒、常傑有聯絡,鄭彬同樣有此懷疑,而鄭氏一族紮紮實實有不少子弟死在三年前那個冬至。

  而今年初夏,徐永生也明確拒絕了鄭彬釋放的善意,當著曹宏、鄧與的面撅了鄭彬的臉面。

  再加上他沒有在國子學、太學任教,反而回歸四門學,落在有心人眼裡,意味分明。

  人才固然是人才,但是很難被鄭氏、許氏、曹氏等望族吸納。

  這樣一來,鄭氏當然不想留著一個同拓跋鋒、常傑可能關係密切還飛速成長越來越強的隱患。

  問題只在于徐永生如今是正兒八經的東都學宮六品直講,深受羅毅、林成煊器重,更深遠還像是有任君行、謝巒乃至於宋王秦玄的身影若隱若現,公開除去他要多大代價?

  值與不值?

  鄭氏內部尚無統一看法。

  難得徐永生遠赴巴蜀,這才有了鄭彬遮遮掩掩,借魚龍幫行事。

  “不愧是你們,這都讓你們把馮蛟給找到了。”徐永生笑道。

  常傑搖頭:“洞庭湖那麼大,僅憑我們兩人怎麼可能找到,首先還是和將軍他們帶大隊人馬不停圍剿,不僅侷限住馮蛟可能的去路,也把魚龍幫的人全打散了,馮蛟身邊沒剩幾個人,我們才好撿漏。”

  徐永生:“但還是你們最先找到馮蛟,拓跋不入學宮是東都學宮的損失,常傑你沒進鎮魔衛,是鎮魔衛的損失。”

  常傑換了話題:“你讓我們不聲張,不向鎮魔衛和官府舉報鄭彬,是打算自己幹了?”

  “不是說他跟那個新任的河南府尹有仇?”一旁拓跋鋒放下酒壺笑道:“落在別人手裡,鄭彬可能保命,如果是那個新任河南尹去抓他,怕是會公報私仇當場擊殺吧?”

  常傑:“新任河南尹趙令君是跟鄭彬有私仇,不是跟整個鄭氏有仇,只要鄭氏面對趙氏保持克制,事後報復就全衝著徐二郎一個人去了。”

  他看向徐永生:“你和鄭氏之間徹底撕破臉,以後要麼一直躲在學宮裡哪都不去,要麼和我們一樣亡命天涯。

  否則怎麼提防鄭家宗師親自出手?事後痕跡都很難有,就算能公開追究鄭家,羅司業、林博士他們會為了你去跟鄭氏搏命麼?就算他們肯,你人都死了,活不過來。”

  拓跋鋒咧咧嘴:“那我們自己幹,不也是一樣?”

  常傑頷首:“鄭彬找魚龍幫的事情,或許不是整個鄭氏家族都默許,但肯定還有其他知情者,就算我們不露痕跡暗殺了鄭彬,鄭氏也會懷疑是徐二郎暗中報復。

  現在魚龍幫分散,洞庭大澤裡又有大隊人馬圍剿,我們幹掉馮蛟後能保密。

  如果鄭彬得到馮蛟已死的風聲,那他和鄭氏可能早作準備以防我們報復,更可能擺下陷阱等我們往裡跳。”

  拓跋鋒聞言,挑眉一笑。

  徐永生則言道:“常傑所言不錯,眼下只要明確敵人是誰便好,餘下我們可以從長計議,來日方長,鄭家有武道宗師又如何?

  三年前我們還都是不入六品的武者,如今我們便都已經是武魁,再過三年呢?”

  穩一穩,苟一苟,再多發育一波,晚些時候再找鄭彬拉清單算賬。

  ……才怪。

  鄭某人正應了那句老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作為一名素來奉公守法,在東都學宮任教的公職老師,徐永生當然要堅決不向黑惡勢力低頭,堅決向官府檢舉對方的罪行。

  只是他不會用自己的案子去舉報罷了。

  有些話,他不方便當著拓跋鋒、常傑的面說。

  不是信不過他們倆,而是提防常傑的“難言之隱”。

  拓跋鋒和常傑聽了徐永生所言後面面相覷,但都沒有多說什麼,常傑只是言道:“你能保持冷靜,這再好不過。”

  他點了點先前送給徐永生的禮物:“這裡東西是兩份,其中一份是從馮蛟那裡得到的,姑且用來暫時給你消消氣。”

  徐永生解開包袱看後,不禁為之驚喜。

  包袱裡是兩塊四四方方的奇異金屬,只是端放在那裡,便有勇烈義氣撲面而來。

  這兩塊奇金與龍影天鋼、洪流鐵不同,其作用主要在於可以幫助儒家武者修行五常之義。

  並且是修行第三層“義”。

  正是縮反金,其名典出《孟子》“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之句。

  而且,按照拓跋鋒、常傑這次給他帶回來的份量,約莫可夠兩人使用。

  如此一來,除了謝初然那邊,徐永生自己將來修持第三把“義”之古劍的時候,此寶也可以派上用場。

  “正是我急需的。”徐永生連連點頭。

  拓跋鋒在一旁提著酒囊笑道:“本來是準備了兩件禮物,打算把那馮蛟的腦袋拿石灰醃了也帶來北邊。

  但後來想想,又不是鄭彬的腦袋,差點意思,所以也就算了。”

  常傑:“既然徐二郎你暫時不想聲張此事,那馮蛟的案子,就讓他變成無頭案。”

  一方面免得鄭彬收到訊息打草驚蛇。

  另一方面,則是考慮馮蛟的師父,“蛇龍”華春九。

  那也是位同“槍王”聶鵬等人並稱十大寇的江湖武道宗師。

  “好了,既如此,我們就先撤了。”拓跋鋒起身將酒一飲而盡,把酒囊懸回腰間。

  徐永生頷首:“江湖風波惡,你們多留神,我們定然有光明正大重新聚首的一天。”

  “江湖風波惡,東都同樣浪不平。”常傑言道:“鄭彬的事就是例證,你也多保重。”

  徐永生同他們二人擊掌,目送二人消失在銀葉嶺下,避開北邙烈風,悄然而走。

  然後他返回東都。

  此前一直留著鄭彬、鄭一山同南慶園的事情,沒有第一時間報官,徐永生一邊是等拓跋鋒、常傑他們那邊的訊息,另一邊也是在做一些前期準備。

  因為這次報官和以前不同。

  以前隨便報告給誰都行。

  這次是專人特供。

  必須,也是一定報給如今的河南府尹趙榞。

  但怎麼報,是個技術活兒。

  鄭彬當初是河南府別駕,如今雖然辭官不做了,但在河南府衙裡難免有熟人,如果走漏風聲,只要不是鄭彬當場撞在趙榞手裡,鄭家人都有希望保下他,讓鄭一山一個人負責。

  直接舉報到趙榞府上同樣不妥,那是位三品大宗師,感知敏銳,身手敏捷,第一時間追上來可能反而把舉報人徐先生給拿住了。

  趁趙榞不在府上的時候投書,同樣有走漏風聲的可能。

  因此這些天來,徐永生在找合適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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