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這一切無不表示著,他在修行層面上,翻開新的篇章。
雖然修為境界當前沒有變化,但從前的關隘疑難當前都已經一掃而空,新的前景在等待他。
原本沐浴陽光,雙目閉合的徐永生,這一刻猛地睜開眼睛。
然後他發現自己眼前陽光和景象都有些扭曲變形。
這是因為,此刻圍繞他的身邊,有大量靈氣聚湧,彷彿風暴,影響了周圍空間。
伴隨徐永生深呼吸,這靈氣風暴漸漸散去。
而只要他一動念,全力集聚之下,周圍大量靈氣,便會再次出現,繼而在他的三才閣內,幫助他繼續溫養儒家五常。
到這一刻,意味著他的靈性層次,經由後天,再次得到提升,從超凡層次,步入上乘層次!
更快的修行速度。
更高的修行上限。
徐永生欣喜地一躍而起,迎著朝陽,幾乎想要仰天長嘯。
但他很快平復心境,恢復冷靜,並沒有得意忘形。
腦海中飛快劃過三江源精、九煉瓊華、麒麟石、仙毓奇葩的字眼。
徐永生活動一下筋骨,沒有忘形長嘯,只是迎著陽光,面上露出微笑。
現在,自己可以展望一下入聖層次或者說驚世層次的天賦靈性了。
顧名思義,所謂入聖,便是踏足武聖的階梯。
當前雖然還是六品境界,但于徐永生而言,志存高遠的同時當腳踏實地。
反之,腳踏實地的同時,亦當志存高遠。
他微笑著轉身,從山頭躍下,重新回到青陽陵西邊的暖湖岸邊。
徐永生先將那嚮導喚醒。
嚮導醒來後,一片茫然,完全不記得之前發生什麼事,還以為方才自己只是太困,打了個盹。
全然不知他已經睡了一天一夜還多。
直到看見一旁徐永生,還有暖湖旁躺倒的一大片人,他才回過神來。
“妖魔已經被我斬除,無大礙了。”徐永生言道:“只是這裡有少部分人被妖魔迷暈太久,心神上可能還是受了些損傷,只能日後慢慢休養。”
嚮導連忙去尋自己的父親,見老父只是熟睡,方才放下心來。
“你父親與其他人不同,有舊病在身,好在沒有惡化。”
徐永生將三眼貘死後留下的一隻眼睛,遞給那嚮導:“這東西,時刻留在你父親身邊,經年累月,能幫他更快恢復心神,但此事需保密,莫要聲張。”
嚮導頓時大喜,接過寶珠,要向徐永生連連叩拜,但被徐永生凌空虛虛一託,對方便拜不下去。
“無需多禮。”
徐永生轉頭看了看還在睡夢中的其他人:“隨時可以叫醒大家了,不過為避免恐慌,等他們醒後,不要跟他們說是妖魔所為,只說是劫匪綁票,給大家下了藥,方才將人迷暈過去。”
那嚮導聞言,連連點頭,當即依徐永生吩咐,上前將包括自己父親在內的眾人一一喚醒。
二十幾人,又是經歷如此事,醒來後自然將有一番喧鬧。
但所有人又都很快安靜下來,大家視線全都看向不遠處負手而立的白衣年輕書生。
徐永生無需施展止戈為武等絕學鎮住眾人神魂。
他只是平靜站在那裡,周身浩然氣自然而然流轉,便令現場眾人受他情緒感染,一起安靜下來。
聽了徐永生和嚮導有關劫匪綁票然後大家得到解救的說法,眾人果然不再那麼驚慌。
由嚮導攙扶自家老爹走在最前引路,徐永生在最後壓陣,一行人當即開始陸續向山外走去。
徐永生觀察了一下,確認三眼貘本身沒有留下什麼後患不會死灰復燃。
只是有少數幾人,因為陷入夢界時間過長而留下一些後遺症,嚮導只能解釋為是偃讼滤幍氖侄稕]掌握好劑量,給他們幾人下得劑量太重。
徐永生走在後面,心中微微嘆息,這些就不是三眼貘餘下兩枚寶珠可以解決的問題,唯有讓這些人回家慢慢休養,好在性命不至於有大礙,這趟總算是一個都不能少,全部一起回家。
……
青陽陵西邊眉州地界,徐永生救了人,一個不落,全部回家。
青陽陵東邊,陵州城地界上,姜彥等人恰好相反。
全丟了,一個都不見影兒。
徐永生在青陽陵山頂沐浴陽光成就自己上乘層次靈性天賦的同時,察覺自己手頭白澤角遺失的姜家四老爺,也即是國相姜志邦的四弟,正在大發雷霆。
在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一無所獲,然後又發現姜彥已經幾天不見人,姜四爺用膝蓋想都能猜到是那個被寵壞的小王八蛋造的孽,當即廣發人手,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姜彥揪出來。
但哪有那麼容易?
大肆發動人手後,又找了許久,方才有個名叫姜銳鳴的姜家武魁回來,面色難看又忐忑:
“四叔,姜彥……可能出事了,城外西邊林子裡發現一些血跡,還有姜彥的東西,但不見屍體,也不見您的白澤角。”
姜四爺目瞪口呆,回過神來之後顧不上生氣自己的白澤角:“去找,去查,先把人找到!”
姜彥,是他二哥獨子。
而他二哥,就是護送貢品過蜀道,結果被月聖殺人越貨的那位……
姜家二爺只留下這麼一根獨苗,姜彥要是再出事,他們這一支就徹底斷了。
別人面前好不好交代先不提,他們姜家人不好在那位身系姜氏全族榮寵的皇后娘娘面前交代!
……
徐永生護送眾人下山後,先返回青神縣城結案,晚些時候眾人作為人證再各回各家。
過了一天後,馬揚解決了縣南邊的案子,搜山圍捕成功拿到犯人歸案後,也返回青神縣城。
“這趟真是辛苦你了,本該是我帶你觀光,結果變成你替我辦案了。”見面後馬揚連連致歉。
徐永生笑著搖頭:“救人回來便好。”
馬揚正待說什麼,麾下有人又送信過來,他拆開看後,挑了挑眉毛。
徐永生:“又有案子?”
“沒。”
馬揚隨意地答道:“隔壁陵州的案子,姜家一位小少爺在陵州城附近丟了,現在整個陵州都翻天了,但跟我們不挨著,就是接個訊息,留意協查一下就行。”
左右沒有其他人,馬揚搖頭:“不用管他,據說那是個小混世魔王,誰知道跑哪裡瘋去了?真要是被誰幹掉了,那算是為整個劍南除了一害。”
徐永生:“是啊是啊。”
第139章 滿載而歸
杖珩R揚所言,這是隔壁陵州的案子。
莫說他不想管,就算有眉州的官員想要巴結炙手可熱的姜皇后姜相國,短期內也靠不上去,在眉州也就是接到訊息,做個協查便頂天了。
陵州上下已經焦頭爛額,但事情該他們正管,則是避無可避,就算要求援,也是彙報給坐鎮劍南的嘉州郡王又或者直接報給關中帝京,而不可能是跟隔壁的眉州求救。
等從陵州有更詳細訊息傳回來,整個眉州上下官員都避之唯恐不及,再想抱姜皇后、姜相國大腿的人都打退堂鼓了。
首先,姜家小少爺姜彥多半已經身死,不存在把人救回來的可能。
其次,沒有任何目擊者,沒人知道是誰下的手,甚至連什麼時間下的手都不確定,唯一一點線索只知道兇案現場疑似就在陵州城西郊。
兇手身份、動機、手段,全都不清楚。
但反過來說,姜家得罪人太多,誰都有可能。
要怪,只能怪姜彥那個小王八蛋自己不小心,或者說太囂張,給了兇手機會。
這樣的無頭案,陵州上下官員推都沒地方推,眉州和周圍其他地方官員,又真可能上趕著湊過去?
大家都安靜擱一旁看著就成……
“姜家沒有給他安排高手看護麼?”徐永生神色如常,跟一旁馬揚隨意聊起案情。
馬揚搖頭:“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姜家小少爺不知道什麼緣故自己偷跑出來的,這方面姜家沒有詳細說。”
一般而言,世家大族核心子弟左右,都會有較強的護衛。
但多數情況下,修為實力也不至於太過誇張。
有幾個真正的高手,甘心給人做護院或者保鏢?
尤其還是要時刻貼身跟著修為境界大幅度低於自己的人?
似許媛當初身邊跟著的許庚那般,基本便是常態。
作戰能力極強,甚至可以說是特化的七品,護衛家族中比較重要的八品、九品,差不多就是極限,很難出現五品、六品武魁旁的事情啥都不幹,成天跟著一個六品以下武者到處轉悠的情況。
類似情況不是完全沒有,但屬於極少數。
五品、六品可稱武魁的人,沒那麼閒,進入朝廷體制內,外放地方直接就是一州刺史、長史、司馬、別駕,有機會主政一方。
就算當真有武魁幹類似事,大多是個人有所求,臨時客串一番,或者親朋長輩受人請託,短時間客串。
姜彥的特殊之處在於,他姜氏雖然是新貴,但幾乎堪稱當前大乾皇朝最得乾皇寵信的家族,權勢蒸蒸日上的同時也聚斂大量財富和天材地寶。
因此平時少不得有些人巴結或者有所求,於是說不定便有高手臨時客串一下。
姜皇后重視親族,所以在姜家二老爺送貢品被月聖殺人越貨後,留下孤兒寡母在姜氏一族內部反而很受照顧。
若不然,姜彥也不會老爹死後仍然一副混世小魔王的作派,敢偷自己四叔的心肝寶貝。
可問題就出在這一偷上。
姜彥也不完全是肆無忌憚,他不忌憚外面人,卻忌憚自家叔父,偷寶偷溜,自然是儘可能低調,於是只帶了些信得過的跟班出來,平時保護他的高手也被他瞞過。
一路上都無事發生,還找到心儀的血霞苔。
可哪能想到,在外面荒山野嶺裡沒出事,眼看陵州城近在跟前卻出事?
姜氏一族上下更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姜彥這究竟是惹到誰,然後就突然被幹掉。
白澤角相關訊息,還不方便對外透露,於是整個案情就顯得更加撲朔迷離……甚至是莫名其妙。
馬揚在眉州聽過隔壁傳來的訊息,一時不得要領,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徐永生授衣假就一個月時間,眼看著已經要到九月下旬,破案之後的馬揚難得有閒,便跟眉州刺史告假,招待徐永生在眉州遊覽一番。
“雖然嘉州那邊的景色更出名,但眉州這裡也不差。”山路上,馬揚邊走邊說道。
徐永生笑著點頭:“整個劍南巴蜀的景色風光,都相當好,三娘子這趟沒來,是她的損失。”
馬揚也笑:“是啊。”
說話同時,他卻在心裡暗中犯嘀咕:
二郎啊,你自己有沒有注意到,你現在時不時就經常想起或者提起謝家三娘子?
“對了,拓跋和常傑他們,之前也提及想來巴蜀探望你。”走著走著徐永生放輕了聲音說道。
馬揚頷首:“他們給我提過,不過我跟他們講不需要急於一時。
一方面我剛來眉州沒多久,環境尚不熟悉,周圍也是人多眼雜。
另一方面,之前拓跋修行習武同樣到了關鍵時刻,且先讓他忙。”
說到這裡,馬揚笑嘆一聲:“都說拓跋當年主動從學宮外院破門而出是不自量力,但如今回頭再看,是學宮外院因為規章,漏掉大才,這才幾年功夫,眼看著他已經後來者居上,比我修為更高了。”
徐永生平靜:“學宮確實有很多規章並不合理,只是想要改正,仍需時間,需要時局和時代的變化。”
馬揚停步駐足,轉頭看向身後。
他手下部分人和那名叫奚驥的少年,遠遠跟著。
“雖然學宮走寶漏了拓跋,但你這次路過見義勇為,卻撿了個大才啊!”
徐永生:“還是璞玉,尚需雕琢。”
他們說話停步並回頭看來,別人沒有貿然行事,奚驥眼見二人一同向自己望來,不由雙目一亮,邁開腿加快步伐,立即趕上來:“先生,馬參軍,可有事情吩咐?”
馬揚莞爾,然後問道:“沒事,在誇你走純武夫路線修行,也會是塊好料子。”
奚驥不知道什麼叫謙虛:“我……呃,學生想跟徐先生習武,也為了不辜負李翁此前教誨,學生還是想要修行儒家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