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好了,都別太緊張。”埃裡克的眼神往一旁瞥了瞥:“你們都這樣子,還怎麼帶人上戰場?”
“今天晚上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埃裡克的話說完,眾人懷著各自的心思紛紛散去。
篝火依舊茁壯,但士兵們大多都已經沉沉睡去,一路走來,他們實在是太累了。
但莫辛甘卻還沒有休息,他靠在牆壁上,一手拿著羊皮紙,一手拿著塊木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呆呆發愣,幾次想要動手,卻又不知道該寫點什麼。
思量了很久,他低下頭去,將酒袋裡最後一口麥酒灌進肚子,在羊皮紙上工整而生疏地寫下了一行文字:
愛你,老媽。
將羊皮紙疊好塞進自己的行李,莫辛甘從脖子裡掏出一枚菱形項墜,那是用萱草編織的,也是母親臨行前送給他的護身符,如今已經被汗水泡得發白。
在上面輕輕一吻,莫辛甘鑽進被褥,沉沉睡去。
準備迎接第二天的戰鬥。
……
第81章 戰!勝!
放馬坡下,雄鷹軍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入口處,劍盾兵以圓弧形狀排列開來,在他們身後,長槍兵挺槍而立。
士兵們撥出陣陣白氣,又很快被凜冽寒風吹散,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不斷不安地活動著手腳。
轟隆、轟隆、轟隆……
如雷的馬蹄聲傳來,由弱到強,士兵們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震動,他們握緊了手上的武器,緊張之中帶著恐懼,恐懼之中又有一絲興奮。
馬伲K於來了!
目光盡頭,積雪騰起,如同白色的塵暴,馬賯兙凸谶@塵暴之中洶洶而來,不知是他們帶起了積雪,還是積雪裹挾了他們。
就在馬訇犖樽钋邦^,一匹血睛戰馬奮揚四蹄,馬身上的騎士單手握著砝K,身後飄揚著屬於格里菲斯家族的紅底黑鷹戰旗。
正是維斯冬。
他按照計劃去蠍巢之外挑釁,在那裡破口大罵,用出了自己畢生所學,對沙王本人和他上下三代親屬進行了親切的問候和口頭上的深入交流。
結果顯而易見——
成功得不得了!
維斯冬的騎術確實高明,儘管身後跟著的都是久經沙場的馬伲柘乱膊环δЙF坐騎,但卻還是被他拉得越來越遠。
他催動戰馬,從邊緣繞到放馬坡,士兵們分開一條通道,讓維斯冬衝回到了陣型中央,與埃裡克並排而立。
“任務完成了!”
“辛苦了。”埃裡克的目光鎖定著馬俨筷牐旨字碌娜^已經攥得發白。
至少一百五十名馬伲巳松碇F甲!
而他手下計程車兵,在經歷了路途上的折損之後,即便算上西蒙和維斯冬,也只有一百零六名。
“沒、沒事……”維斯冬大口喘著粗氣,團團白霧從他口中冒了出來:“我不累!”
他調轉馬頭,目光同樣落在馬偕砩希骸罢O?他們怎麼沒衝過來?”
與此同時,“毒鉤”何塞也問出了相似的問題:“尤金,為什麼要下令停下,跟著那位男爵大人一起把他們的陣型衝亂難道不好嗎?”
“不對勁。”尤金望著放馬坡,目光凝重:“我懷疑,那個人就不是雷文,一個男爵怎麼可能自己誘敵,而且還罵得那麼難聽?”
“一隻出身低賤的‘小蜜蜂’,嘴髒一點也沒什麼奇怪的。”何塞不屑一笑:“更何況你看他身後,可是豎著雄鷹軍的戰旗呢。”
尤金搖了搖頭:“不止是這樣,他們的數量有問題。”
他伸出手指一劃:“你看,他把士兵都堵在了放馬坡坡口,這本身沒有什麼問題,但粗略一看只有七十人左右,還有至少三十人被他藏了起來。”
“懂了懂了。”何塞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不就是預備隊嘛,你們正規軍出來的人都喜歡這麼幹。”
“我不是在說笑。”尤金的臉色陰沉下來:“你可別忘了,安德森就是死在了他們手裡!”
“那又如何?他能在對等人數下擊敗你,不意味著他就能夠擊敗我!”何塞冷下臉來:“傳令下去,按照既定戰術,擅射的跟我上!”
“不就是藏了三十個人嗎,我馬上就給他逼出來!”
軍令已經傳下,尤金再反駁只能夠製造混亂,而且他一時間也看不透埃裡克的想法——鋼鐵軍團的操典裡沒寫過這種戰術!
“駕!”
何塞驅動戰馬躍馬而出,隨後整個部隊就像是一鍋熱粥般沸騰起來,不斷有馬偾婀撾x部隊跟上,很快便集結出了六十多名弓騎跟在了何塞身後。
眼看馬賯儎恿似饋恚Qe克一聲令下:“結陣!”
軍鼓敲響,放馬坡下的雄鷹軍們也動了起來。
劍盾兵和長槍兵同時單膝跪地,前者豎起盾牌頂在身前,後者將長槍搭在前者的肩上,埋低頭顱,儘可能地減少自己暴露在羽箭之下的體積。
高爾就蹲在第一排劍盾兵的中央,即便是他,持握著盾牌的手心都開始微微冒汗。
轟隆、轟隆、轟隆!
弓騎馬偬て蒲〾m,自放馬坡西側衝來。
就在靠近陣型近五十米的時候,何塞忽然雙腿用力,胯下坐騎領會主人心意,調頭向東,他本人則是摘下背後騎弓搭箭拉滿,弓如圓月,隨後撒開弓弦,羽箭破空而出。
嗖——
弓箭越過五十米的距離,就撞在高爾身側的一面盾牌上,只聽咔嚓一聲,盾牌四分五裂,持盾計程車兵撞在身後長槍兵手身上雙雙滾做一團,手掌上虎口綻裂,鮮血淋漓!
高爾呼吸一滯,條件反射似的高喊:“邉樱a位!”
緊張的氣氛之中,劍盾兵們腳步快速移動,很快就將漏掉的缺口補齊,但還是讓原本完整的陣型微微有些畸變。
下一刻,何塞身後那六十來名持弓馬賻缀跏窃谕粋位置撥轉馬頭。
整個隊伍看似無序,卻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圓弧,紛紛放出了手中羽箭!
嗖嗖破空之聲不絕於耳,箭矢如同蜂群嗡然而來,雨一樣拍打在盾牌上!
哚哚聲響密集響起,大多數羽箭都釘在了盾牌上,只有少數幾支穿過了盾牌縫隙,落在了幾個倒黴蛋身上。
高爾就是這些倒黴蛋之一。
他感覺到肩膀一熱,隨後就有一支羽箭插在了上頭。
“幹!”
高爾啐了口唾沫,伸手抓住箭尾猛地一拔,箭矢落在手中,隨後臉上就是一怔。
他本以為是自己是因為緊張所以才沒有察覺到疼痛,但拔下來並不費力,手上的羽箭也沒有沾染絲毫血跡。
五十米的距離,半魔獸化皮甲完全可以抵禦騎弓的射擊!
“不要怕!那些雜種射不穿咱們的甲!”他高聲呼喊。
與此同時,兜了一個圈子的何塞已經繞了回來,帶隊展開了第二輪箭雨打擊。
他的羽箭被高爾攔截下來,雄鷹軍輕傷一人——那是一個長槍兵沒有按照紀律行動,頭壓得不夠低,被箭矢擦過了臉頰。
然後就是第三輪!
這一次,前排的刀盾兵們心頭恐懼已經越來越淡,他們的手越來越穩,姿勢也越來越標準,將訓練的成果全數發揮出來,沒有一人減員!
他們漸漸發現,之前所恐懼的馬伲谒麄兊挠柧殹⑺麄兊难b備面前,也就不過如此。
就在馬贀P長而去準備進行下一波反攻的時候,高爾在埃裡克的授意下站起身來,劍身拍打盾面高呼著:“別跑啊慫逼!你就只有給我們撓癢癢的力氣嗎?!”
劍盾兵們心領神會,他們站起身來學著高爾的樣子,喊著各種各樣刻薄的話語發洩著心中的憋屈:
“馬伲颗蓿∥铱淳褪且蝗很浀埃 �
“來啊,接著射,老子能撐到老死!”
“跑吧!四條腿就是比兩條腿跑得快!”
這聲音很快就被馬蹄聲湮沒,但是他們臉上的笑容身上的動作卻無一不將那股子不屑和鄙夷表現了出來。
何塞氣得牙根子癢癢!
雖然生氣,但何塞並沒有失去理智,他帶領隊伍與尤金匯合在一起:“該死的,這幫傢伙難道喝了光明之主的聖水?騎射戰術怎麼一點效果都沒有!”
“他們遠道而來,又是以少對多,怎麼可能輕易就這麼被你幾輪箭雨射崩。”尤金淡淡刺了一句:“他們身上的皮甲材質不一般。”
“少廢話!我也知道他們的裝備有蹊蹺。”何塞摩挲著下巴:“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也不順眼,但今天這是老大親自下的命令,我想問的是,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圍。”鐵盾立即丟擲了早已經準備好的方案:“他們是從雄鷹領趕來的,所帶輜重有限,也許不缺水源、短時間也不缺糧食,但燃料卻一定有限。”
“天寒地凍,只要把他們圍上十天半個月,到他們燃料耗盡,就只能選擇投降,或者是強行突圍!”
“嘁。”何塞上下打量著尤金,眼神中帶著嘲諷和不屑:“這個主意為什麼不在老大面前提出來?”
尤金沉默。
何塞看著雄鷹軍的軍陣,面帶恨意:“因為你知道,老大是絕不會答應這種戰術的。”
“而我告訴你,我也不會答應!”
“我們是馬伲∈恰惩酢膶傧拢敲鎸σ蝗簽鹾现娺要選擇這種笨辦法,那就是雖勝尤敗!”
“我也是在為沙王大人考慮!”尤金辯駁道:“你剛剛三輪騎射效果寥寥,我一直在觀察,對方的陣型就只在開始的時候混亂了一小下。”
“這說明這些士兵的訓練程度絕對不低,不是‘烏合之眾’四個字能夠形容的!”
“進攻這樣的陣型,必定會付出慘烈的代價!”
“我就知道,不該問你這懦夫的意見!”何塞冷冷說道:“他們不是烏合之眾,我們也不是普通的馬伲 �
說著,何塞高舉拳頭:“傳令下去,所有人都有,隨我一起衝上去,殺光他們!”
一位馬俅淀懱柦牵稳従忨{馬上前,一陣混亂過後,整個馬俨筷犂闪虽h矢陣型。
箭頭,就是何塞!
“殺光他們——”
何塞一聲高呼,揮舞彎刀,第一個衝了上去!
一眾馬僭谒磲岜剂飨蚯埃缤瑵L滾波濤!
這與追來時候的狀態、與執行騎射戰術時候的狀態都不相同,短短兩百多米,戰馬的速度被催發到了極限。
踐踏大地的聲音連成一片,轟然如雷!
這一幕讓本來剛剛放鬆下來計程車兵們再度緊張起來。
埃裡克握緊了拳頭,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更加粗重的呼吸聲。
撇眼一看,只見維斯冬瞳孔收縮,雙眼泛白,雙目無神,顯然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埃裡克分出一隻手死死拉住了他的砝K。
現在他已經看得非常清楚,這衝鋒而來的馬匐m然打著赫萊提的旗幟,但是赫萊提本人卻並不在這隊伍之中。
這一戰,維斯冬還不能死!
馬賯冐i突猛進,埃裡克默默算計著雙方之間的距離。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埃裡克猛然揮手,咆哮下令:“十字弓隊,起身!”
砰——
一團團雪花在陣地之中炸開,由莫辛甘率領的十字弓手突兀地出現在了長矛手的身後不遠的高坡上。
他們此前,就埋身於雪中!
抖落身上沾滿了積雪的棉袍,弩兵們顧不上擦拭臉上的雪花,便已經端起了自己的十字弓。
這一幕被何塞看在眼中,頓時瞳孔緊縮。
好能忍的傢伙,竟然將十字弓留到了現在使用!
可是戰馬已經衝出了速度,絕對不能慢下來,不然的話互相之間的碰撞就足以讓他們損失慘重。
所以,何塞不退反進,猛地揮舞馬鞭:“衝——”
鋥——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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